第6章 逃亡

第6章 逃亡

洛雲起以為他是有很多事情要問的,誰知道大部分時候在沉默,一杯奶茶快喝完了,他耐心也告罄,“您找我來是有事嗎?我很忙,恐怕沒有時間陪您在這兒沉默”。

“忙着收垃圾?”商行舟幾乎是條件反射,刺完了才覺得不妥,張嘴想說什麽,就見洛雲起神色坦蕩道,“是啊”,這反而讓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劉強說您之前調查過我,應該也知道我的大概情況,我确實沒時間跟您浪費,而且我也不想跟過多的人接觸”洛雲起不等他說話,自顧自道,“我那天認出您之後,也只是抱着孤注一擲的念頭做那些事的,畢竟我周圍也實在沒人救得了我爸爸”。

“回去之後,我也想過了,其實憑借着二十多年前的感情就向您求助,有點太過道德綁架了,雖然他這二十多年為了護住您兒子和孫子受了很多苦,但那到底都是他自願,跟您無關,畢竟都二十多年了,您應該也有新生活了,所以很抱歉,還是我唐突了”伴着輕輕柔柔的聲音,洛氏白蓮花語錄上線。

“您就當什麽都沒聽過,彼此過當下的人生吧。我哥哥一身血淚被犧牲掉了婚姻,都沒能換爸爸一點自由,我又被當個花瓶養了十幾年,甚至連書都沒讀過,剩下個動不動就被人掐脖子恨不得趕緊死的月娃娃……”洛雲起眉心微蹙,目光憐惜的看向吃的正歡的蘇覺非,滿是無奈,“或許就是命吧”

“人總該認命的”。

洛雲起滿目愁緒的望向窗外,看起來一副屈于現實的沉默,實際上心裏無形的小人都着急的快跳出來了,奈何此時不是激動的時候,片刻仍等不到商行舟詢問。

洛雲起喝掉杯中剩餘的奶茶,起身道,“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希望以後就不要再遇到了”。

說着,他朝蘇覺非走去,準備帶孩子離開。

“等等”。

終于等到了開口。

洛雲起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輕了幾分,他轉頭看向商行舟。

“你不用激我,沒用”商行舟直接拆穿了他的語言把戲,淡定的重新續了杯茶,目光沉靜的看向洛雲起。

這是要鄭重交談的意味。

洛雲起收起了臉上多餘的表情,迎上他的目光,片刻重新坐回了凳子,不再是平時輕聲輕語的模樣,語氣變得沉靜,将自己從洛念明記憶中的一些只言片語結合小說中推斷出的情況一一講給了商行舟。

“他留好了退路,已經打算着逃走了,最後卻送我們走了,我怕他走投無路選擇了極端的想法,可我光是帶着個孩子生活已經耗盡了力氣,沒有能力救他”洛雲起說道這裏,擡眼看向商行舟,“我覺得他如果可以選擇死亡,應該也更願意死在你身旁”。

一直沉靜的商行舟因為這句話,手中的茶杯不自覺的握緊,觸碰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你不怕我把你的消息出賣給洛家?畢竟你是洛清明的兒子,你不痛快也算是報複了他”商行舟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讓人判斷不出真假。

“怕啊”洛雲起輕笑一聲,透亮的眼睛一片狡黠,卻看不出半點害怕,“不過,我覺得你頂多就是當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聽到,不會将我的消息賣出去”。

“為什麽?”商行舟盯着洛雲起。

“我爸爸為了保護你兒子活生生被困住二十多年,如今又保護你孫子,斷了自己離開的路。他能被困住二十多年都籌謀着離開,足以證明過的多不順心。若是他這般付出的你,能因為這個原因就毀掉他另一個兒子,那就當他二十多年前瞎了眼,這麽多年守着的真心喂了狗吧”洛雲起聳了聳肩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我倆回去了,最壞不過達成陳飛飛報複我爸爸的念頭,永遠活成見不得光的情人罷了,死不了人的”。

洛雲起語氣輕松的說完,起身去給已經吃完東西的蘇覺非擦了擦嘴和手,抱下了餐椅,拉着他往門外走。

臨到門口,洛雲起轉頭看向商行舟又恢複了柔弱溫吞的模樣,輕聲問,“商先生,您是不是從來不知道自己看到這張臉時的表情?”他笑了笑,“另外,還得麻煩您幫我解決一下劉強那些人,畢竟您不也不希望看到頂着這張臉的人被人欺辱吧?麻煩您了”。

在商行舟微微不解詫異中,洛雲起拉着蘇覺非關上了包間的門。至于商行舟到底會不會去救蘇星河,這已經不是他再做什麽能左右的了。

不過之後每天出入明顯安全了不少,甚至連帶着平時偶爾騷擾他的小混混都沒了,洛雲起都做好了離開的打算,這樣一來,心思又歇了下來。

誰知半個月後的傍晚,商行舟再次出現。

昏暗的天色,他穿着一身黑,戴着個黑色帽子,裹的自己只剩下一雙眼睛,從幽深的小巷子裏走出來,一看就不像是好人,若不是他直接開口說了句,“是我,商行舟”,洛雲起肯定已經大聲喊人了。

商行舟不等洛雲起說什麽,直接将手裏拎着的塑料袋扔進了三輪車廂,跟一堆爛菜葉子堆在了一起。

“你的臉被人傳到了c市,你帶着一一盡快離開這裏,這是修……你大哥”他覺得叫別人修竹兩個字有些別扭,即便那人是自己兒子,“他那個男朋友工作和居住的地方我都給你寫下來了,還有你和一一新的證件,銀行卡裏我放了點錢,足夠你們生活一段時間”說着,他遞給洛雲起一個小袋子。

不等洛雲起說什麽,他叮囑了一句“立馬走”就匆忙離開了。

洛雲起被他弄的也有些緊張起來,快速騎車回家。兌換了今日份的積分後,他打開商行舟扔進去的黑袋子,裏面竟然是現金,捆綁整齊,整整十捆。

而遞給他的袋子裏,赫然是兩套證件,一男一女,名字都叫洛雲起,照片竟然就是他自己,還有幾個本本是從小學到高中的畢業證書,若不是上面身份證上的名字是十八歲,洛雲起都懷疑這人肯定能給他弄來張大學畢業證出來。

另外兩張銀行卡,黑筆寫着六個零應該是密碼,還有一張蘇覺非的出生證明和不同的兩套戶口本,上面的戶主關系倒是沒寫兒子,直接就是侄兒。

有了這些,他們就能住好一點的地方了,洛雲起對商行舟的印象一下子就提升了一大截,心裏決定以後若是他能跟蘇星河在一起,自己肯定在蘇修竹跟前替他美言幾句。

另一張紙上手寫着兩個地址,都是距離稍遠的B市。洛雲起有些驚訝,具他所知,退伍應該都是回老家工作了呀?難道自己記錯了,還是他生活的跟那本書沒有任何關系?

可細看了一下市區後面跟着的地方竟然跟他現今所在的地方一個名字,就知道怎麽回事了。當初他也只是憑印象中的這麽個名字到的這兒,并不确定,此時看來是兩個相同的地名,他選了錯的那個。

他快速将能帶走的東西規整了一下,準備連夜離開。

雖然有個空間在手,但面積還是太小,放不下多少東西。洛雲起最後還是不得已留下了一些不怎麽值錢的東西,準備到了新地方重新買。

打量了一圈沒什麽遺漏的,洛雲起将蘇覺非綁在胸口,背着背包,拎着個箱子快速離開了院子,剛走出不遠,就聽到身後院門出傳來人說話的聲音,他在夜色中回頭,看到房東半彎腰一身谄媚的帶着幾個男人朝着院子走去。

洛雲起當下也顧不得別的,拎起箱子朝着一條黑暗的巷子就奔了進去,一路穿過,他都沒顧得上害怕聚集的地痞流氓,大概也是他逃命的架勢太過明顯,當下也沒人阻攔,讓他成功的離開了。

這種地方坐車,黑車指不定能将你賣去哪兒,至于出租車,一查就能查到蹤跡,但好處是小地方沒有攝像頭,這也是他寧願在這兒等車,也不想去大公路上的原因。可惜就是過往的車輛少,他等了好一會兒才過去了兩三輛,還都是滿員。

就在他考慮自己先跑離這兒的時候,馬路對面有人喊道,“诶,你帶着孩子去哪兒?順路的話我捎你一程”。

帶着孩子?洛雲起四處看了一眼,周圍就他自己,他朝着聲音看去,是張醫生診所門口停着的一輛車,司機是個粗壯的漢子,正開着窗戶跟他說話。

車廂後面張醫生正在搬東西,聞聲看了過來,“這是我侄子張茂,去隔壁市進貨去”。

住這兒這麽久,洛雲起覺得張醫生心地還是不錯的,他抿唇抱着孩子過馬路的同時,心裏盤算了一下,輕聲道,“捎我一程的話,您方便嗎?”

“這有啥不方便的,你一個女人帶着個孩子大晚上也不安全,放心,張醫生是我表叔”張茂說着,下車幫他将行李箱子拎上了車。

洛雲起從包裏掏出一沓現金,遞向車廂門口的張醫生,“張醫生,我以後就不住這兒了,這些錢您收着,多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

張醫生直接推了回來,“自己收着買點營養品,你一個女人在外注意點安全”。

“張醫生……”

“趕緊走吧,坐在後車廂,沒有攝像頭能拍到”張醫生朝着車廂門推了他一把,洛雲起也隐約聽到周圍有找人的聲音傳來,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轉身帶着孩子爬上了貨車副駕,“張醫生再見”。

“爺爺,拜拜”懷裏的蘇覺非露出一張小臉,朝着張醫生揮了揮手。

“诶,一一拜拜”張醫生跟蘇覺非說話聲音溫和了許多,揮着手,幫他将車廂門關上,指揮張茂趕緊開車。

車子緩緩開動,帶着洛雲起奔向另一個未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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