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側寫畫像

第48章 側寫畫像

李峰開車把許知知送回去, 順便加了許知知的聯系方式。許知知坐在副駕駛,偏頭看向李峰。

許知知還在整理腦子裏冒出的想法,突如其來的想法把許知知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也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她明明和這件事毫無關聯, 只不過是路過看到了人骨。

出于一個公民的責任心, 報了警而已!

她不該是見義勇為的好市民嗎?!

如果現在有公堂,許知知一定是涕泗橫流,大喊冤枉的形象。

她也沒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謬, 因為秦肅和之前畫美金的事情已經給了她充足的準備。

她目光一直看着開車的李峰,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問出口。她現在在李峰等人的眼中, 可是嫌疑人,即使問了也得不到什麽有用的答案。

原本她并沒有想到是被審訊, 後來回想他們奇怪的态度, 還有若有若無的盤問和眼神交換。

他們之間的氛圍也不像自己幫助秦肅時的氛圍,更像是帶着嫌疑人去走一趟犯罪現場。看嫌疑人的反應,一旦反應不對就重點審訊。

她冷靜下來思考過後,就猛地意識到了違和感的來源。之前幾次意識到,但都被打斷了, 這會兒想到才猛地意識到不對。

一路沉默,直到許知知下車, 揮手和李峰說再見她都沒問出口。

她沒有怨怼,就像當初秦肅看自己一樣。他們也只是懷疑,并沒有過分的舉動。他們有自己的堅守, 不會随意定了自己罪, 這點許知知相信。

不管是誰有嫌疑, 他們都不放過攻克有嫌疑的人。所有有嫌疑的人, 都會這樣。

她并不特殊,不需要太慌亂。

不過許知知最好奇的是,他們究竟因為什麽懷疑自己。只是報警的事情應該不會,應該是他們還知道某種關鍵的點。

看着李峰離去的車,許知知嘆息一聲。

進入片場後,許知知坐下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才開拍。

警方辦案不能詢問案件情況,劇組是拍刑偵劇的更知道這個道理。沒人詢問許知知,她坐着休息一會兒,繼續之前院子裏的戲份。

個人的戲份,還有一些交流對話,主要是圍繞劇情的交談。

這個案子最重要的是,村裏人并不配合,問什麽都避而不談。就連農婦被堂弟qj的事,也全都諱莫如深。

詢問農婦的女兒和兒子,也全都直接說不知道不清楚。

明明根據當地警方的調查,他們在農婦被qj之後,并沒有這樣避而不談。甚至這些人還高談闊論,嘲諷農婦居然想方設法找了人報警告家裏人。

當時沒有絲毫收斂,直到将農婦逼得殺掉兩個人渣。

怎麽到了重案組上場,這些人又學會了閉嘴。

溫青和方程加上蔣寧芙,在走訪調查途中,漸漸發現這起案子內裏藏着一些隐秘的東西。

而這些東西,是他們學會閉嘴的關鍵。

原本他們準備勘查現場後,得到證據便離開。現在發現了新的東西,自然要留下查清楚。

當然,最主要還是溫青,她嫉惡如仇。覺得可以仔細調查,如果有轉機,給農婦争取一個寬大處理,判一個無期徒刑。

到時候表現良好,十四五年就可以出獄了。

方程是好奇具體什麽情況,所以繼續調查。

至于蔣寧芙純粹就是樂子人,甚至她還挺樂意農婦這種能殘忍釋放天性的人被法外開恩。

所以她十分痛快留下,三人寄宿在村長家。

調查走訪一天後,三人回到宿舍,坐下開始盤今天調查到的信息。

碎花炕上,蔣寧芙和溫青換上了睡衣,坐在炕上看着旁邊坐着泡腳的方程。

溫青率先說道:“我問了黎嬌家旁邊的鄰居,問對方聽見分屍動靜沒,你們說她怎麽說!”

蔣寧芙和方程看着溫青,眼神疑惑。

溫青就表情憤怒又有些羞赧道:“她說,她晚上要和爺們滾被窩,說自己沒空聽那些亂七八糟的。”

方程目瞪口呆,這理由找的,生怕被多問幾句。

“我調查的人也差不多,這些人一提到黎嬌,就自動換了一副模樣。推搡的怒罵的,行為都很過激。”蔣寧芙眼睫低垂,蓋住眸光裏的興味,手撐在床邊,另一只摸着嘴唇,有些好奇道。

方程想了想分析道:“一般這種行為,除了需要維護利益,就是需要維護名譽或者說掩蓋罪行。”

分屍案黎嬌供認不諱,這些人只需要如實說就行,為什麽還這樣做。

“問題大概在黎嬌身上,這個人身上大概有牽動全村大部分人安危或者利益的東西。他們怕自己說的東西,和黎嬌可能說的對不上,所以通氣全部不許說出去。”溫青靈光一現說道。

其他兩人微微點頭,覺得溫青可能是真相了。

這樣分析的話,他們完全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黎嬌身上。甚至說,可以利用黎嬌決心去死的心,讓對方說出其中的秘密。

這時方程突然說道:“其實,還有一個人可以突破一下。”

蔣寧芙和溫青一齊看向方程,不懂這村裏還有誰可以突破。

“村長!”方程在兩人的眼神下,直接說出一個人的名字。

兩人疑惑對視,這個人不是更會維護村子裏的人嗎?

方程看着兩人疑惑的模樣,直接挑明說道:“我查過記錄,村長是黎嬌委托報警qj的人,後面分屍後報警的人也是村長。而發現分屍這件事的人,并不是村長。”

“基于此,存在一種可能,村裏人可能不想報警。”

蔣寧芙擡眼看向方程,補充道:“還有,我們忽視了一個問題,黎嬌或許不是足夠淡定和屍體生活,而是她本身逃不出這個村子。”

他們現在所處的村子地勢偏僻,平時少有外來人進村。就連網絡都是這幾年才通的,手機大部分還是按鍵機。

這種情況下,如果沒有手機,出不去村子,那麽絕無報警的可能。

“兩名死者的手機有密碼,黎嬌可能解不開密碼。”溫青補充細節道。

分屍案,或許不簡單是一樁分屍案,黎嬌也是別有目的。

而在這種情況下,能報警的村長肯定不是簡單人,起碼證明他在村子裏具有一定的權威。

這種權威,肯定代表他很了解一些事情。

說到這個份上,溫青和方程對視一眼,猜測到背後可能和拐賣有關。

“咔!過了!”導演拿着喇叭的聲音傳來。

許知知和溫青頓時倒在床上,天知道他們維持了盤腿和撐手已經多久。

從拍這場戲開始,到中間NG,一直保持着姿勢。

許知知撐着的手麻了,放開把手放在身上,一點不敢動。

溫青用手掰開自己盤起來的腿,麻痹的感覺直接布滿兩條腿,直接酸爽了個徹底。

導演宣布休息半個小時,讓兩個人緩一緩。

方程也沒好到哪裏去,他的腳已經在腳盆裏泡了一個多小時,發白褶皺,拿起來也要恢複好一會兒。

許知知恢複最快,拿起劇本看了起來。

場景遮蓋在窗戶上的黑布撤掉,露出陽光來。

依舊是這個場景,他們拍完這一幕後就是拍攝這一幕第二天起床的場景。

正劇會很可以營造真實感,這些日常也是其中一部分,甚至還有許多插科打诨表現角色性格行為習慣的場景。

比如早上起床的表現,每個人都是不同,還有洗臉整理內務。

場務撤掉腳盆,開始整理房間內的一些痕跡,周淩也順利從坐着,變成了睡在這間房子另一邊臨時搭出來的床上。

許知知還是第一次演睡覺的戲,難免有些表現不得當,連累着NG了好幾次。

主要是那種真實感,要讓觀衆相信他們睡了一晚上。

好在許知知模仿能力非常好,來一個我表演我自己起床的模樣,睡眼惺忪,眼神呆滞。

然後就是快速穿好衣服,下床開始洗漱。

期間抱怨晚上沒睡好,沒想到這裏有耗子,一晚上窸窸窣窣在地上爬。

邊說邊一捧冷水澆臉,反複幾次後用毛巾擦幹。

這邊經濟條件不行,他們也只能這樣了。

三個人聊了過後,開始出門一起到村長家。

期間NG了兩次,許知知被迫洗了好幾次涼水,整個人都冷得直打哆嗦。

最後物理上冰寒着臉,眼神麻木且冰寒。都不需要演反派了,因為根本動不了一點臉。

最後補拍一些鏡頭後,下午的戲份全部結束。

孟導挺滿意的,三個人的配合也默契了很多,可見磨合很快。

許知知拿到手機的時候,秦肅和江玉川都發來了V信。

江玉川是問候許知知,還聊了一些隊內日常,還說下次給許知知演唱會內場的票。

對于唱歌方面,江玉川擁有極強的自信,不然也不會在國內成為頂級男團。

唱跳舞臺展現力外貌,全都是頂級配置,他已經迫不及待給許知知展示了!

許知知一一回複他的消息,她也很期待去看江玉川的演唱會。

剩下的就是秦肅的消息了,他首先表達了自己很忙,最後說京市刑偵那邊詢問了關于她的消息。

他全都如實告知了,但由于要出現場太忙,所以這時候才發消息給她。

許知知看完,沒有惱怒或者什麽,因為被懷疑不是秦肅的原因。

秦肅相信她,肯定會偏向她說話。

但這邊明顯不是那麽想的,加上中間案件可能牽扯到她,所以造成了自己被懷疑的結果。

許知知想了想,決定還是說一說。

她想洗清嫌疑,秦肅是很有經驗的刑警,所以她覺得可以找秦肅商讨一下情況。

知知為不知:秦肅,我感覺到,我遇到了你第一次見我時的情況了。我被懷疑了,他們懷疑我是兇手。

覺得這樣太嚴肅,許知知又發了個哭哭的表情包。

秦肅:怎麽哭了,你當時不還跟我據理力争嗎?

知知為不知:……就是……賣萌而已。

許知知看着對方真以為自己哭了,無奈解釋。

秦肅:沒哭就好,被懷疑也是正常的,你身上會的東西很讓人頭疼。加上這個案子可能有一些點和你有關聯,他們就把你也列入了嫌疑人。

秦肅:不要急,你是清白的,我相信你。如果再有接觸,你就如實回答,就和我相處一樣。

許知知看着屏幕上出現字,就知道對面在耐心安撫她的情緒。

秦肅的情緒和理智,沒有因為任何事崩潰。

有這樣情緒穩定,還智商不錯的朋友,真的是一場幸運。

許知知捏緊手機,垂眸思考回複。

知知為不知:那我可以配合他們嗎?配合他們找出兇手,這樣我的嫌疑就解除了。

遇見困難就躲,從來不是許知知的風格。

不管幕後到底和她有什麽關聯,她都會全部弄清楚,讓那個害自己被懷疑的人進監獄好好改造!

秦肅那邊遲疑了好一會兒,因為許知知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容易引發一些問題。

他想了想,詢問許知知究竟發生了什麽。

許知知見對方避而不答,表情繃緊,手指快速在虛拟鍵盤上按動。

過了好一會兒,發出了一長串的字。

字數都夠一篇小學作文了。

顯然,秦肅在她這裏,算是一個小小的精神支柱了。頗有幾分引路明燈的意思,讓她心安一點。

秦肅那邊沒說話了,顯然在仔細看。

許知知的記憶力不錯,幾乎把中午的內容詳細說了個遍。

過了一會兒,秦肅回話了。

許知知趕緊仔細觀看。

秦肅:你的感覺沒錯,他們就是在試探以及詢問你,并且觀察你對現場的反應。

秦肅:不過看樣子,他們對你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懷疑。也就是說,他們沒把你當真的嫌疑人對待。

知知為不知:那我,可以實施我的想法嗎?

秦肅:可以,不過你想法收斂一點。

知知為不知:好!

秦肅:你每次都說好,但每次都沒有。

知知為不知:這次一定!

秦肅那邊不說話了,顯然并不信任許知知。

許知知也不多說,心裏感嘆秦肅像一個操心的男媽媽後,便高興關上手機。

有秦肅這種靠譜的人認同自己的想法,許知知感到十分高興。

鐘曼看着她的模樣,差點就以為她戀愛了。

劇組簡單休整後,便回去農家樂吃飯了。

中午因為挪動不便,所以是送飯去片場吃,晚上不拍夜戲那他們就回來吃。

農家樂手藝不錯,肉和菜都很有農家的風味,大家還挺樂意吃。

李峰他們或許就是克許知知吃飯的,許知知吃的正香時,他們走進門來。

一回生二回熟,他們直奔許知知吃飯的桌子來,看着許知知吃飯,他們笑了笑,“有點新發現,知知你想去看看嗎?”

“你們吃飯嗎?要不先吃點東西。”許知知看向三人,指了指桌子上才開始動筷的菜道。

中午飯吃太快,這會兒她決定先慢慢吃飽再說。

看着從善如流,一臉自然的許知知,三人對視一眼,在孟導的招呼下坐下吃飯。

孟導問了三人一些關于兇手抓到沒有的問題,見三人搖頭,剩下的就不多問了。

案件細節不是他們能打聽的,但對于兇手抓到沒有,關心一下并沒有什麽。

許知知夾起菜心,放到碗裏開吃,然後就是糖醋小排。

一點素一點葷,搭配起來有滋有味。

坐在她身邊的李峰看了看她,覺得小姑娘還挺淡定。

他以為,以許知知的情況,她會覺得相當苦惱。

如果她真的是無辜的,那就是無緣無故卷入了這樁兇殺案中。

她不慌,證明了她心理素質過人。

結合她之前的作風,李峰覺得如果對方真是兇手,他們恐怕會被牽着鼻子走。

只能說希望不是,并且許知知真的能自證清白,并且挖掘出幕後主使。

不然,這場仗就是硬仗,他們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

一個不慎,就會把許知知放走。

對于高智商罪犯來說,嘗到了甜頭,以後後患無窮。

許知知完全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只默默單純吃着飯。吃飯的時候,她一般不想很多多餘的東西。

胃是情緒器官,少想一些東西,吃東西好還消化好,會讓情緒穩定。

吃完後許知知又喝了一點湯,擦擦嘴等待三人。

李峰他們也迅速吃完,帶着許知知朝門外走。

期間大家沒有交流,孟導看到許知知看自己的眼神,也只是揮揮手讓她快走。

晚上不拍戲,他也懶得管年輕人的事情。

到了車裏,李峰十分直接道:“我們找到頭顱了。”

“頭顱?頭顱也在這個村子嗎?”許知知驚奇出聲。

因為按照她的設想,這個人應該會把頭顱丢在其他地方才對。

制造盡可能多的恐慌情緒,也給警方許多壓力,達成自己的目的。

王雨燕轉過身看着許知知解釋道:“不是這個村,是隔壁村,在一條臭水溝裏。”

許知知下意識蹙眉,臭水溝的話,可能存在刻意洩憤的可能。兇手有點兇殘啊,如果殺的人多點,就和江市連環殺人犯陳旭一樣恐怖了。

到達鄰村開車二十多分鐘,今天天氣不錯,站在臭水溝前時,許知知還能看見夕陽的餘晖。

陽光、枯草、臭水溝,真是一幅令人作嘔的景象。

這次依舊是馬路邊,一個充滿污泥和各種垃圾的水溝裏。警察正戴着口罩,不斷打撈溝裏的東西,企圖獲得更多的線索。

許知知看向已經擺在一邊被墊着證物袋的頭骨,确定這人就是報複社會來的。

看着被撈上來的頭骨,許知知臉色有些不好看。

因為這個頭骨包裹着污泥,上面的頭皮和其他東西,全都沒了。不是帶着臉皮血肉和頭發的頭顱,是一個頭骨。

死亡才幾天,自然不可能白骨化,那就只能是人為了。

看着頭骨,許知知知道,對方是精通解剖的高手。他一點點剔除血肉腦組織頭皮等等東西,然後再把它制作成雪白的骨頭,丢進臭水溝裏。

想到其中變态,許知知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解剖技能開始發揮作用,它在許知知看到的時候,不斷為她播放着的那些步驟。似乎有一個看不清的影子,在腦海裏為許知知制作,并且表演那些步驟。

它身形優雅,動作悠閑,如同烹饪着最令他喜歡的食物。它的刀從囟門處下手,一點點精準下刀剝開臉上的臉皮,然後向後到達後腦,一點點劃破頭皮将頭皮一分為二。

手段精湛,技法高超,許知知看着跟看犯罪模拟功能模拟的一樣。

許知知覺得,一定和狗系統脫不了幹系。

可惜她光看陳旭碎屍就看了十幾次,還次次不一樣。後來又延伸到線下适應了真實的屍體,011想靠這個吓住她不可能。

當然許知知也沒選擇無視,她無比認真細致看完了,然後對于這個頭骨是如何制作的有了數。

本來應該要想一會兒的,這會兒全有了數。

許知知表情淡定,這玩意兒吓不住自己,自己就不虧。

她跟着李峰他們走到更近處,仔細觀看頭骨。

許知知感受到沒挑明的好處,他們會帶自己來現場。

李峰神情凝重道:“這個頭骨證明,這樁案子已經不是單純的報複行為,兇手帶着明顯的表演性質,很兇殘。”

“知知,你有想法嗎?”王雨燕在一旁狀似好奇問道。

許知知聞言也不客氣了,直接戴上手套,拿起頭骨上下左右打量,“這次和上次的作案兇手,有點不一樣,似乎是兩個人在動手。一個是高智商變态,一個是野蠻屠夫。”

“根據刀劃過頭骨的痕跡可以看出,對方使用的是無比鋒利的手術用刀。他把頭皮一寸寸剝下,露出裏面的腦組織,我認為動手的時候死者可能還活着,因為她掙紮了,導致刀痕産生了偏移……”

許知知細致說着過程,旁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極度不适,殘忍至極的犯罪過程,給人帶來無限的折磨。

王雨燕已經當了六七年刑警,還是有些控制不住幹嘔了兩聲。

民警更是臉色扭曲,這種場景光想想都覺得冷意直竄後腦勺。

許知知講了一大堆,最後看向頭骨的面部。

“怎麽了?”李峰好奇問道。

因為許知知分析了一大通,為什麽看着死者面部時,表情那麽奇怪。

許知知眉頭微蹙思索後看向頭骨,“死者的下颌骨和顴骨兩邊被磨過,很小心細致。看起來好像是整容導致的,但我看感覺不太像,好像是後來制作完成磨掉的。”

一般來說,整容改變臉型,最喜歡做的就是削下颌線,以達到瓜子臉的目的。

看到這種頭骨,人的第一反應是死者整容了。

可許知知感覺,不像是活着的時候弄的。

王雨燕立刻說道:“是為了讓我們查不到死者的身份?”因為頭骨過度破壞,即使使用三維建模,也難以還原死者的面容。

“是的吧,感覺像是在挑釁一下,”許知知随口說道。

三個調查的刑警齊齊看向許知知,這名嫌疑人很喜歡一語中的啊。

昨天的線索他們已經查了,監控能很隐約看到面包車內坐在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

可惜面包車是套牌,他們暫時還查不到對方往哪兒去了。

許知知讪笑,再次開口道:“這頭骨,可以側寫一下,就是需要花費一番工夫,我也不保準。”

“那……就拜托你了,”李峰思索過後,順着許知知說的點頭答應下來。

許知知笑了笑,拿出手機眼神詢問是否可以拍照。

李峰點頭,示意許知知可以拍。

許知知得到允許,開始各方位拍照,回去準備抽幾個小時還原一下頭骨面容。

許知知其實也沒把握,因為面容之前是什麽樣并不清楚。完整頭骨進行側寫已經是極限,加上被削磨過的下颌骨和顴骨,再進行側寫更是難上加難。

不過難也要做,好在參考有看過的照片,用死者的體型可以推斷臉的瘦和胖。

只是錯誤率很高,許知知只能咬牙上。

側寫是關鍵,只要證明死者身份。根據死亡時間再查一查自己的活動時間,自己就很有可能洗脫嫌疑。

懷疑自己,無非是懷疑自己剛出現在這裏,就出現了和劇組拍攝劇情相關的劇情。

對于警方來說,沒有所謂的巧合,只有制造。

加上自己會的那些東西,秦肅肯定有報上去一些。別人又沒有跟秦肅那樣和自己經歷那些,不信任和懷疑是正常的。

全方位拍攝過後,許知知滿意點頭。

太陽已經下山,水溝已經被一寸寸搜索過了,沒有其他線索。

春天的野外寒風凜冽,吹得許知知腦袋和手臂發涼,又聊了幾句過後,許知知照舊被李峰送回。

問的全是案件相關,許知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回去的車上,溫暖的風吹着,許知知搓搓臉溫暖自己。

李峰突然看向許知知,似乎只是好奇詢問道:“許知知,如果是我要傷害你,你會怎麽報複我?”

許知知覺得,自己如果回答不對,會被當場逮捕。

當然,這就是開玩笑,李峰他們一看就很正直,不會随意抓人。

“別人朝我扔泥巴,泥巴幹了我砸死他?”所以許知知快速想了一下,認真回答。

李峰被逗笑,随即沉默,過了一會兒道:“我指的是大仇,比如欺辱、霸淩、故意傷害這種。”

“直接報警吧,不能報警就跑,跑不過就打他、罵他,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許知知再次認真分析說道。

想到這裏,許知知還挺慶幸,系統給了【精神病的爆發力】這種道具的。

除非持刀,否則五五分。

弱點的男性,還會被她按着揍,欺負不了她。

不過她沒多滿意,很多時候,光靠武力值解決不了什麽。

李峰開車偶爾回望許知知的表情,注意到她表情十分輕松,回答也快速,表情并沒有任何警惕或者疑惑。

他心裏疑惑,許知知真的像他們猜測的那樣變态嗎?或者說是她演技太好,一切都是她演出來的?

直到把人送回劇組,李峰也沒想明白。

他只能放棄,等待查出真相的那天。

許知知揮手和對方說拜拜,轉身快速回到劇組,看見正在聊天嗑瓜子鐘曼和周淩還加入其中。

鄉村的日子很無聊,鐘曼甚至看起了短視頻打發時間。

許知知來了,她就和許知知一起聊八卦。

沒有談及拍戲,畢竟誰想下班之後,還一心想着上班的事。

鐘曼也好奇當初《黑色的烏鴉》是怎麽回事,便讓許知知講一講。

孟導也在,他也很好奇。

原本他不考慮許知知進組的,因為他能選擇的演員有很多。

還是周宇讓他看了許知知的《黑色的烏鴉》,讓他看了再回答。

這部劇作為網劇,制作上在孟導看來很粗糙。

但勝在劇情和演技都過關,所以網絡評價很好。

他點進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許知知。

那樣的眼神,和蔣寧芙身上壓抑的變态有異曲同工之妙。

想了想,他給了許知知試鏡邀請。

沒想到許知知還給了他驚喜,相比《黑色的烏鴉》又進步了。

不過最令他好奇的是,随着《黑色的烏鴉》拍攝結束,被抓的陳旭。

因為太巧太戲劇化了,劇裏的他被抓,劇外的他也被繩之以法。

許知知感受到了孟導好奇,便把一些細節娓娓道來。

孟導身邊,一直像小透明一樣的編劇也好奇看向許知知,眼神放着光。

許知知習慣了他們這樣好奇的目光,開始講述起來。

就這樣一講,就是一個多小時。

孟導聽着,感受到了裏面的一環套一環。

鐘曼害怕時,拉着許知知的手驚呼出聲。

一旁的周淩一臉幽怨,目光灼灼盯着未婚妻的手。

直到結束,所有人都意猶未盡。

不過伴随而來的是害怕,逃亡十六年的連環殺人犯啊!太恐怖了。

講完之後,大家就回房間了。

農家樂裝修還算雅致,小橋流水,大廳休息室餐廳都偏田園風。許知知還沒逛一逛,在流水的小亭子坐下,腦子清空開始想恢複畫像的事情。

頭骨整體的樣子出現在她的腦海,不是從無到有在腦子裏重建,而是從有到無。

比如下颌骨和顴骨被削磨掉大概多少,磨掉比例不同能得到稍微不同的樣貌。

她決定使用排除法,就是增加一點,就畫出一個畫像。

粗略計算的話,需要畫最少二十多張畫像才可能。

想了想,她起身去找場務大哥,劇組是有素描筆和畫像板子的,是男主的作為犯罪心理學專家的技能之一。

只是出場少,用的也不多。

場務原本不準備給許知知的,許知知答應給場務大哥畫一點布置場景,他不用網上找畫像素描複印才同意。

主要是網上的不一定行,以孟導的吹毛求疵,沒準喊幾個美術相關的學生畫幾幅素描人物肖像。

到時候場務還要跑前跑後,許知知相當于給他省事兒了。

許知知順利拿到板子和一摞畫紙,還有一盒素描筆。

免得自己買了,許知知謝過對方就回房間了。

許知知走後,孟導和編劇到了現場,确認明天的場景。

場務順口說了許知知要工具的事,笑着說許知知好像繪畫技術很好,到時候素描的問題能解決了。

孟導颔首,覺得許知知愛好還挺多。

編劇也笑着附和,說許知知這種年輕人就是閑不住,精力旺盛。

許知知回房間後,拿出電腦把頭骨照片傳到電腦上放大。板子和素描紙卡好,開始快速繪畫起來。

蘇悅沒問,即使被頭骨吓到,也只是拿出一些零食放到許知知旁邊。

叮囑許知知記得睡前敷面膜後,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許知知起身關好門窗鎖好門,開始繼續繪畫。

因為顴骨和下颌骨的改變,所以每一幅畫像都是不一樣的。

好在對方只磨了颌突、下颌也只是下颌兩側,如果面目全非她根本不用側寫了,直接放棄了。

鼻子、眼睛,還有唇部确定,其他地方一變一點畫一點。

獲得畫像後,在數據庫中進行比對,找到一個合适的那就有了突破口。

畫完一張後還有一張,從八點開始,許知知一直畫到深夜一點半才結束。

等到她反應過來,整只手都感覺到了強烈的痛感。

她站起身揉了揉,放下畫板去洗漱。

想起面膜的事,她趕緊敷上面膜,怕第二天臉太幹了不好上妝。

夜燈下,女人的五官躍然紙上。

過了不知道多久,輕輕的腳步聲在門外挪動,消失在許知知門前。

因為加了聯系方式,許知知早晨就發了消息給了李峰。她要拍戲,就拜托蘇悅出劇組送給了李峰。

李峰就在劇組外等着,蘇悅只需要出去遞給他就行。

只是回來時,蘇悅表情有點奇怪。

許知知已經在準備拍戲了,沒注意到蘇悅的異常。

這場戲的盤問村長,站在村長家頗為破舊,但收拾十分幹淨齊整的院子前,溫青、方程、蔣寧芙對視一眼,确認了誰開始問。

主力自然是切重點小能手溫青,蔣寧芙負責輔助,犯罪心理學專家方程打輔助。

黎嬌那裏還有突破的點,不過不急,先搞定村裏的事。

村長坐在門口抽煙,眉頭緊鎖心事重重。

三個人開口時,就立刻看向了他們。

村長目光帶着疑惑,“你們還不走?這案子不是很好查嗎?”

“我們有一些疑惑,想問問村長你,”溫青開口道。

蔣寧芙屬于是混邪樂子人,直接拉出小的木椅子,三個人坐下和村長耗。

村長見這個陣仗,還有什麽不懂,狠狠砸巴了一口旱煙道:“你們走吧,我沒有什麽可說。”

“黎嬌在酒裏放了一些安眠藥,不然她的動作,做不到快速殺兩個人。一旦兩人中有一個人醒來,她就會被反殺。”溫青直入主題道。

昨天晚上三人商量的時候就已經清楚,黎嬌應該不能出村子,身上也沒有什麽錢。

這樣的話,安眠藥是哪裏來的。

說安眠藥,就是暗示村長他們已經知道了什麽。

果然,村長眼神微眯,望着溫青,“你們還是別惹禍上身了,有些事情,還是別深究的好。”

“黎嬌這個名字,一看就是精心取的名字,應該很被父母喜歡才對。”蔣寧芙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道。

溫青眸光一閃,意識到了什麽。

村長的面色變了又變,曬得黝黑的臉上出現複雜,眼神還有些漠然看了蔣寧芙一眼。

很兇惡,有點吓人。

可對于蔣寧芙來說,這種眼神不痛不癢,甚至用更加陰郁的目光看回去。

場面陷入了對峙,村長依舊不停砸巴着手裏的煙嘴。因為劇烈嗆人的味道,他開始撕心裂肺咳嗽起來。

“咳咳咳……”他似乎要把肺都咳出來一般。

咳完後,村長嘆氣,緩緩說道:“其實他們不說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那些參與其中的,怕去坐牢。”

村長或許是就等着他們來了,緩緩說出了一個塵封接近二十五年的秘密。

也是黎嬌的悲慘人生。

她是被拐賣來村子裏的,不同的是,這裏并不傳統的只收買女娃和孩子,他們還拐,當這裏是中轉站。

他們形成了一個團夥,帶着大部分村裏人“發財”“找老婆”“買傳宗接代的男孩”。不參與的村裏人,就被打壓欺負,甚至逼他們離開村子去外面打工。

黎嬌是二十五年前來的,長得漂亮,學歷還高,被團夥中的趙三看中帶回了家。

這些年一直相安無事,黎嬌似乎也認命了,給趙三生下了一兒一女。

趙三偶爾讓兒子帶着黎嬌去鎮上逛街,日子還算自由。

“其實qj這件事,一直存在,趙三的堂弟媳婦跑了,就給錢給趙三睡黎嬌。”村長爆出了令人驚悚的真相。

溫青面色一驚,連忙問,“那為什麽突然暴起殺人?是找到機會了?”

“是……”

還沒等村長說完,就看向院子外。

三人也看向院子外,村長立刻把煙杆重重放下,推搡幾個人進入房間,讓他們上樓藏着。

事情發展太快,幾個人只能疑惑被推搡進屋子。

“過了!”

孟導喊道。

四個人松了一口氣,停了下來。

這場的中途NG了四五遍,終于是拍完了。

許知知從裏屋走出來,找自己的小馬紮坐下休息一會兒。這場戲拍了兩個小時,現在中途休息十分鐘。

這時,她的手機響動。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李峰的消息。

李峰:多謝你的畫像,我們确認死者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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