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嫌疑人
第49章 嫌疑人
許知知還挺意外, 二十二張素描圖片,這就找到了,還确定對方就是死者了嗎?
按時間來說, 京市刑偵真的堪稱神速。
兩個小時, 從比對查詢到确認。
肯定是有很多人一起奔走查證, 才能在這麽快的時間內獲得結果。
許知知沒問是誰,這不是她該關心的事情。
她看到消息的第二個反應是高興。
不管怎麽說,找到人自己的嫌疑肯定洗清了吧。
許知知摸摸自己因為熬夜幹澀的眼睛, 內心淚流滿面,這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分享給了秦肅,他是自己唯一能分享這種消息的人。發給別人不合适, 也容易把別人也牽扯進來。
一年前,自己怎麽可能想到自己會淪落到這種地步!洗清了嫌疑人的嫌疑, 竟然要給朋友發消息慶祝。
知知為不知:撒花~京市警方這邊已經确定受害者了!我不用被懷疑了!
秦肅:好。
知知為不知:嗯嗯!
許知知不由得露出笑容, 因為這真是一個大好的消息。
就在她十分高興時,秦肅又發來一條消息。
秦肅:你小心一點,兇手可能盯着你。
秦肅說這話,完全是因為他昨天複盤和打聽了案件的情況。案件的情況自然不能向許知知透露,但分析出來的結果, 對許知不友好,需要她保重自己。
基于這個原因, 他提醒許知知小心。
許知知看着消息,整個人如同數九寒天被澆一盆冷水,整個人由裏面朝透着一股寒意。
她下意識深吸一口氣, 春上透骨的涼氣在齒縫間流動, 那種被陳旭盯上的感覺又來了。
她找不見對方, 對方卻注視着自己的一舉一動。
就像玩誰是兇手的游戲, 只是這是現實版,稍不注意自己就會被弄死。
許知知吐槽,這該死的犯罪輔助系統,真是把有利有弊做到了極致。
自己發的財,全都要小心謹慎才能得來,真的好過分,明明自己也有認真磨煉演技。
【明明是你自己太弱,擁有這麽多技能,卻畏畏縮縮生怕違法犯罪。】
【如果你選擇正向利用犯罪輔助系統,好好成為一個令系統滿意的宿主,那我可以告訴你兇手是誰。你直接殺掉他,這樣你就不用擔驚受怕了。】
犯罪輔助系統立刻出聲,勸起許知知來。
這段時間,許知知就沒理過犯罪輔助系統,聽見她說話依舊選擇無視。
從它出現開始,就一直引誘着自己,想讓自己墜入深淵。
想得美!她掙那麽多錢,就算不買房純花也能在小城市花到老死。
進監獄,那不就全沒了。
沒安好心的狗系統,許知知心裏不停吐槽。
許知知好一會兒沒發消息,秦肅那邊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再度發來消息。
秦肅:注意好自身安全,小心謹慎一點,你沒問題的。
他現在是真心覺得許知知沒問題了,對上許知知指不定是誰見鬼。
許知知讀懂了潛臺詞,淚盈于睫,自己什麽時候在秦肅眼裏成了這等猛人了!
知知為不知:秦大隊長,你有誤解!
秦肅:安心,李峰他們還在村子裏,有事找他們。
許知知:好的!
雖然看起來離譜,但許知知還是被安慰到了。不管對方是誰,自己小心謹慎,對方未必能把自己怎麽樣。
像秦肅說的那樣,李峰他們暫時還在村子裏。
獲得了短暫的安慰後,許知知悄悄收起手機,開始拍攝下一幕。
剛才是拍攝太久休息,這一幕是延續上一幕戲,他們被村長慌忙塞到了裏間。
他們想問,被村長的眼神吓住,只能選擇接受。
三個人都是聽勸的人,村長指了指二樓,他們便聽話點頭。
他們先待在二樓觀察情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導演想要真實一點,所以這裏是長鏡頭。
許知知三個人在攝像師的拍攝下往樓上奔跑,因為眼神表情的問題,三個人來回跑了七八次拍好。
拍好和攝像頭通過縫隙往門外拍,營造害怕窺視來的人誰的感覺。
來的是一群村民,年紀大約五十歲,手裏扛着鋤頭手裏拿着割草刀,氣勢洶洶一看就來者不善。
三個人看了看,知道村長為什麽會把他們趕到樓上了。
蔣寧芙已經在看二樓什麽地方能離開了,她覺得這群人不會善罷甘休。
至于村長未盡的話,他們雖然猜不到,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一定涉及人命,不然他們不至于這麽激動。
如果涉及人命的話,這些人不會輕易放過村長。
深谙人心的方程見狀也起身,小心尋找能出去又不驚動村裏人的辦法。
唯有的溫青一直看着,她很好奇這後面到底藏了什麽秘密。
一個已經快認命的女人,為什麽突然進行反抗,還恨意滔天将兩個人渣碎屍。
而村長,在裏面充當了什麽角色。
她小心透過窗簾和玻璃的縫隙向樓下看,數了數大概現場是十二個人。
如果是村霸,那這個人數基本能掌管全村,牢牢控制住整個村子。
這些人脖子上戴着金項鏈和戒指,應該是早年靠着拐賣婦女兒童掙了不少錢。
他們一進門,割草刀就幾乎揮到了村長面前,指着他質問道:“趙金頭,我仔剛才看到了,那三個警察往你家來了!你是不是跟他們說了什麽!”
“我告訴你,你要告訴了,你一家都別想在村子裏活下去!”為首臉上有一道長長刀疤的人眯着眼睛,聲音沙啞低沉,語氣帶着十足的威脅。
溫青聽着,呼吸都變得急促了,恨不得下去直接把這些人全部送監獄裏去。
他們太過分了,這些人就是法外狂徒。
這時,蔣寧芙輕輕搭上她的肩膀。
樓下,村長垂下眼皮,黝黑充滿溝壑的臉上沒有表情,在兩人的視線中撿起排在竹子茶幾的煙杆拿起來。吸了一口,才冷冷說道:“我沒空管你們這些人的破事兒,我回來就是養老的。你們也別威脅我,我已經老了,也不屑管那些事。”
他眼底一點在意也沒有,一副自己要頤養天年的模樣。
“那……那三個條子呢?”為首的刀疤男伸出手,按下旁邊指着村長的刀,上下打量村長後說道。
其他人也舉起武器,示威一樣看着村長。
村長眼神疑惑看着面前的人,裝傻充愣道:“你們沒看見他們嗎?他們問了兩句趙三家的情況,然後離開了。”
其他人都紛紛搖頭,他們并沒有看見三個人。
刀疤男并不好糊弄,危險的神色聚焦到村長身上,伸出手推開村長,“別想糊弄住我,我在你家看看就知道,要是他們在你家,那你肯定不止随口說了兩句。別讓我抓到把柄,被我抓到,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蔣寧芙聽見這一說,瞳孔一縮。他知道這群人要上來了,趕緊拉着溫青站起身找地方躲藏。
村長皺眉,企圖阻攔,卻被刀疤男一把推開。
他踉跄着讓開路,差點被自己身後的椅子絆倒在地。
其他人欺淩弱小習慣了,直接從一樓翻箱倒櫃地找,甚至看見什麽喜歡的物件,還會直接揣兜裏。
顯而易見,即使在外已經有了小生意,依舊沒改了村霸團夥的德行。
村長扶着外牆,讓自己別倒下去,眼神灰暗看着這夥人搜索。
他眼神愣愣看着灰暗的天空,苦笑一聲,看來陽光突破不了這黑壓壓的烏雲。
很快這夥人就搜完了一樓,手腳麻利拿着武器朝着二樓而去。
這家只有村長一個人住,所以二樓布置簡單,大家飛快搜索一圈查看床底和衣櫃後,發現人沒在便面面相觑。
為首的刀疤男tui了一口,皮笑肉不笑道:“算這老·東西老實,不然我今天要他斷手斷腳。”
“那沒事了?”一旁的男人小心瞧着刀疤男說道。
刀疤男瞥了他一眼,“要等黎嬌定罪後再說,只希望她不知道那件事,不然我們肯定要完。”
窗外,聽見這話,踩在建房凸起的一部分上,手緊緊抓着窗沿的三人互相對視一眼。
他們都真相了,黎嬌是為了某件事,才選擇了暴起殺人。
等确定這夥人真的離開,三個人才艱難爬上來。
這一幕很難拍,導演要求實景,他們只能艱難補上。許知知用上了【精神病人的爆發力】才卡住。
因為房子的凸起太窄,溫青和方程都各自掉下去兩回,被威亞吊回來拍完的。
進入屋子後,三個人走到一樓,看着村長。
這是導演為了他們方便拍的順序,所以這會兒幾個人情緒飽滿,直接繼續拍。
村長看着三人面露震驚,他以為今天再怎麽,也要爆發一回沖突。
沒想到他們竟然躲過去了,還回來想要知道真相。
看着十分想知道真相三人,他走進屋子,關上門坐下,領着三個人到了裏屋。
“外面說話不方便,我們在這裏說吧!”村長看着或站或者坐在沙發上的人,沒再愁眉抽煙,而是低低咳了兩聲後道:“這件事,說起來也是嬌嬌那孩子太慘了。”
接下來全是敘述,鏡頭直接對準了面部表情。
看起來簡單的文戲,卻讓幾個人接連NG。
許知知也連着NG幾次,因為這種看起來不激烈卻壓抑的文戲,才是考驗演員對人設理解的巅峰。
NG次數多了,導演也無奈了,選擇讓他們休息一會兒。
許知知拿着劇本,一直閱讀。
旁邊孟導一個接一個講戲,許知知一邊讀一邊看劇本。
這裏是講述農婦分屍殺人案的背後緣由,是很細膩的一部分。
黎嬌原本是前途大好的大學生,二十五年前的大學生。畢業後只要不作死,都能順順利利幸福地過完這一生。
她的家庭也很好,小康家庭父母恩愛。
命運的齒輪在她大一的時候轉動,她外出時,被這村子裏的人擄走。他們并沒有什麽手法,也沒有任何技巧。兩千年初攝像頭不普及,看到她一個人在路上,便下車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架起來拖進車子裏。
和其他人一樣,他們被擄到村子裏來。
唯一不一樣的可能是他沒被賣,她被帶到了這個村子,被趙三看上,成為趙三的妻子。
早兩年的時候她想過逃跑,卻因為根本不熟悉,被找回來狠狠收拾。
後來陸續生下孩子,她想到了用時間抹平一些事,想着到時候假裝真的被馴服然後出去這山村。
她還想見一見父母,父母是他心裏唯一的光,是她的希望。
然而等待她的是出門趕集都會被兒子跟着,她生下了監督她,站在父親身邊迫害她的人。
她沒有放棄,一直在找機會,直到她接受了被趙扇表弟侮辱。
趙三真的信了她溫順,不再有反抗的意識。
她獲得了一點自由活動的權利,雖然不算多,但對于黎嬌來說,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她做夢都在想回家,再見一見自己已經二十多年沒見的父母。
等到又一次被侮辱,她準備了一下,準備說回自己家探望父母的事情。
她已經準備好,自己可以用兒女不能沒有外公外婆,自己爸媽能給予一定幫助來勸說。
當她起身,緩緩走到門口時,卻聽到了讓她絕望的對話。
趙三的堂弟說,她好像想回自己大城市那個家。他讓趙三好好收拾收拾一下她,不然真等這人回去,恐怕事情要敗露。
趙三答應了,說肯定管好,她的父母不知死活找來,已經被村裏人活活打死了。
他說肯定不能讓她知道,不然她肯定會回到之前的模樣。
至此黎嬌知道那個殘忍至極的真相,希望的光在這一刻被掐滅。
她盼望了好多年的父母,早就在尋來的時候,被村裏人打死了。
而自己還在仇人的身邊伏低做小,妄圖讓壞人有一絲憐憫放她歸家。
黎嬌恨意滔天,她知道村長家早些年的遭遇,決定聯合村長把整個村子的毒瘤鏟除。
所以她策劃了qj報警,讓自己被帶走,然後又因為語焉不詳被送回來。
只是回來的自己,手裏已經多了安眠藥。
是她自己想辦法在黑診所買到手的,不多卻足夠。
她知道憑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根本殺不完那些罪魁禍首,她決定在解決仇恨的同時,只身入局,犯下這個能引入刑警隊的案子。
刑警隊進入,村長負責引他們入場。
抓捕這些人,為她的父母申冤,也清除一下這小小山村裏的毒瘤。
許知知讀完有些沉默,她不是第一次讀,每次心情都有些沉重。
她也算是拐賣婦女兒童的受害者,只不過因為年紀小而沒遭遇這些。沈君玉李風清不同,他們幾乎就是劇情裏尋找女兒的夫妻的縮影。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把自己放到了福利院門口,但傷害都是真實的。
原本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原本他們能擁有美好的一生。即使有點小坎坷,也會在一家人的互相幫助和友愛下走出來。
假如沒有發生,原本的許知知不會死,面對潛規則的時候。可以因為身後有家人支撐,所以選擇連陪酒都不去。
更甚至,許知知不會選擇這個行業。
感受黎嬌的悲恸和絕望,讓許知知被影響到了。
這無疑是不行的,蔣寧芙最多佩服黎嬌的狠,不會感同身受黎嬌的痛苦和掙紮。
因為這個原因,她NG了好幾次。
這種程度的NG,她需要調整很多東西。
甚至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
至于其他人,也大概是情緒沒到位,所以接連NG。
在講完其他的人之後,終于輪到了她。
許知知坐到孟導身邊,孟導看着許知知,微微吸氣後嘆了一聲,“你代入感有時候太強,所以沒辦法演好。你表現盡量冷漠一點,或者你就純純游離在畫面之外,不要怕被人覺得是演技不好。”
孟導邊說邊進行比劃,想要給的許知知詳細解說一下。
許知知這個角色是危險的,稍微表現得格格不入一些,就會被懷疑演技。
比如這種極度煽情,引人憤怒的場面,她游離在外就容易被觀衆批判沒演技。
“孟導,我有一些想法。蔣寧芙,她可以是模仿的對嗎?也就是模仿感動的情緒,她本身應該是想融入群體不被發現變态想法和行為的,對吧!”許知知突然福靈心至道。
模仿為黎嬌的命運憤怒,為她感到絕望。這裏要有轉進的層次,對于一般演員來說是有點難的。
孟導聽到許知知的話,偏過頭看着她,然後眼前一亮,“這樣的話,演技要求會變高,你可以嗎?一直NG可不行。”
孟導後面半句話也只是開玩笑,不過也是一句實話,如果一直因為一個人拖進度是不行的,不可能所有人都待在原地,等待你一個人理解某樣東西。
有時候不NG不代表你行,而是導演覺得整體到位了。
“我研究一下,會盡快融入好情緒,”許知知保證道。
孟導點點頭,鼓勵道:“壓力別太大,如果無法就按照我說的演,以你的表現力不會讓人覺得違和。”
許知知颔首,轉身開始嘗試按照自己說的演。
一旁的蘇悅打開保溫杯,讓許知知喝點熱水。
這天氣很冷,喝點熱水會好點。
許知知喝了兩口,緩一緩喉嚨,繼續沉浸入理解情緒中。
眼神、臉部動作、肢體動作必須合适,大部分導演是要安排并且詳細說明,包括孟導也是。
這會兒他就在跟方程安排,許知知沒被安排,只是因為這些她都做好了,只剩下了情緒問題。
許知知嘗試代入蔣寧芙這個角色,代入她所有人愛恨和人生,深入表現她本身的人設。
許知知擡眸間,眼神深邃嘴角噙着淡淡不易察覺的笑,臉不自覺晃動,目光落在別處回轉,露出一抹憤怒、心疼以及……嘲諷。
最後一點是反社會變态永遠無法同情弱者,無法産生名為愛的東西。他們也完全不會理解那些脆弱的情緒,他們的腦子裏天生缺少了這樣東西。
再次開拍,許知知站在自己的站位上,随着述說漸漸開始有了表演的層次。
她如同是一個魔鬼,俯視這一切。沒有看不起、憐憫、憤怒、共情不易,只有模仿出來的淡淡的情緒。
如同一個冷漠觀看,但又表演出在意的變态。
其他人也陸續在講戲後,情緒迅速到位。
畢竟都是老演員,悟性是一等一的。
“過!”
随着孟導高亢的聲音,現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大家都能聽出來孟導的興奮,看得出來他很滿意這一幕。
許知知被孟導招了招手,讓她站在自己身邊,點點頭誇贊道:“不錯,我以為你要演成《黑色的烏鴉》裏反派的模樣,沒想到沒有,還是保持了蔣寧芙本身的風格。以後繼續保持。”
“好的,孟導!”許知知臉上露出笑容。
編劇也在點頭,“确實可以,很有蔣寧芙那種天生怪物感。”
乍一看毫無殺傷力,實際觀看毛骨悚然,多看幾次,會為男女主無比擔憂。
因為看起來就像一副要殺光主角團的模樣,非常帶勁。
許知知笑笑走回去,坐到鐘曼和周淩旁邊。
兩個人正在讨論什麽,看許知知過來,便笑着說道:“知知你知不知道,這個故事好像是有原型的。”
沒人在意許知知被導演喊過去,對于導演他們有種學生看老師的心态,不被叫走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種幸運。
被誇獎,那是一點不在乎,主打一個佛系。
不過在一些劇組,肯定會被嘴兩句,比如愛表現、愛巴結、拍馬屁種種。
許知知自己根本不在意這事兒,反而是周淩和鐘曼說的話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擡頭看了看四周,全都沒在意他們三個人圍坐在一起。
“怎麽說?我一直以為是原創劇本來的。”許知知好奇問道。
望着許知知一臉十分想吃瓜的表情,周淩道:“我也是無意間知道的,說這個劇本的原型來自一個偏遠山村發生的兇殺案,只是結局不像劇本中那麽好。”
“哪兒聽說的?”許知知壓低聲音詢問道。
她下意識不想被其他人聽見,以劇組沒傳播這件事的情況來看,這件事肯定是不為人所知曉的。
為什麽沒人知道,那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鐘曼拉着周淩的手,也下意識壓低聲音讓周淩繼續說。
周淩感覺到一股緊張的氛圍,聲音也變低了一些道:“是我無意間看到的,一個粉絲很少的聊天up主講述,說前些年在她家鄉發生的大事。我本來沒放在心上,就當聽一個故事,沒想到越聽越耳熟。”
“雖然經過一定的改編,還加入了up的個人觀點,但是和農婦殺人案非常像。”
許知知疑惑,“這也不足以說明是原型啊?這個案子并不難想象,以錢編劇的以往成績來看,應該不算難。”
錢編劇在編劇圈子,屬于的頂級編劇了,這個劇本也是和孟導幾次梳理得來的。
有原型又不說,有抄襲的傾向了。
完全沒必要,錢編劇還會因為這點事,就隐瞞有原型的事嗎?
“原本我也這樣想!”周淩聽許知知說完,立刻表示了認同。
許知知詫異看向他,“這麽說?”
鐘曼的好奇心被吊起來,立刻推搡周淩。
“所以,我好奇查了一下,”周淩被未婚妻推搡,臉上浮現出喜悅,收斂後才故作玄虛繼續說道:“我順着up之前的視頻,知道了她是哪個地方的人,然後我查了查微博、當地公衆號還有搜索浏覽器上關于當地的新聞。當然,還依靠關鍵詞搜索。”
“終于,我翻了好久當地的新聞,才看到日期和up說的類似的案子。根據報道,我确定了,那個案子就是這個案子的原型!”
許知知佩服地看着周淩,贊道:“周影帝太有耐心了。”
“原來你昨天晚上一直玩手機,是因為這個?”鐘曼關注點一下到了周淩玩手機上。
周淩開始牽着鐘曼的手撒嬌,說自己只是想給她無聊的生活添點樂趣,所以才那樣做的。
許知知被秀得頭皮發麻,只趁機問周淩要了新聞鏈接,就快速躲到一邊了。
美貌帥氣的情侶秀恩愛固然好看,但最好是不要坐在旁邊,不然雙方都會尴尬。
許知知掏出手機,起身找了個隐秘的角落進行觀看。
這是2016年12月的事情,距今已經七八年,記者是本地的新聞臺記者。沒有視頻報道,只有文字和照片,是本地公衆號的新聞。
開頭是地點,內容簡略是一個姑娘,被拐賣到山村十幾年,生下孩子後父母輾轉多地終于找上門。
沒想到當地村子并不放人,一個村上百號人出動,連警察都攆走了。
女方父母無奈,只能放棄回去,等待後續解救。
沒想到的是,離開後這對夫妻就不知所蹤。
女孩可能是知道了什麽,就趁着晚上一家人睡着,拿起農村用來劈柴的斧頭,将“公婆”“丈夫”全部劈死,丈夫甚至是跑到院門被敲碎頭骨弄死的。
因為這家人晚上偶爾會打打鬧鬧,有兩聲慘叫,周圍鄰居以為又是女人被打,便沒有管。
沒想到第二天起床,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推開鄰居的院門才發現,女人已經把一家三口拖出來,在院子裏活活劈碎。
血液迸濺、流出布滿了整個院子,甚至在地勢較低的地方蓄起血窪,所以才能讓鄰居都聞到血腥味。
見到鄰居,女人沒動,鄰居連忙報警。
女人生了一兒一女,全都躲在房間瑟瑟發抖沒出來,甚至連哭都沒敢哭出聲。
記者沒說女人的一兒一女,許知知看過後也沒在意。
報道還配上了一些院子的外景,沒有血腥場面,但光形容就能讓人感覺到血色彌補,仇恨和報複。
許知知看着,心想難怪周淩會認為是原型。
裏面相似的太多,比如分屍用的都是斧頭,比如都是解救未果被殺死的父母,比如都是生下一兒一女。
雖然少了公婆,但多了壓迫黎嬌的堂弟。
根據真實事件改編,這對于本來就代入的許知知來說情緒上造成了影響。
弱者舉起屠刀,制裁了壓迫她的人。
許知知輕嘆一聲,看了看時間關閉手機,準備站起身朝外面走。
這時,蚊蠅一樣低低的聲音傳來。
“畫像呢?”一個有些熟悉的男聲道。
被問的人沒有答話,似乎是用動作回答了問話的人。
報道有點長,許知知蹲着仔仔細細看了十三四分鐘報道,這會兒腿麻了,艱難站起來,整張臉都在扭曲猙獰抵抗這種麻痹感。
對話是從她身後傳來的,她身後是二層小樓後面,也就是他們拍藏在窗戶下的地方。
她是蹲的地方是房子左邊,前面是種了一些小樹的土地,站着的地方是房子打出來的臺階。
她覺得聲音有點耳熟,說的東西也讓她警惕心頓時起來了,所以她撐着發麻的腿想去看看。
就在許知知距離房子後院還有兩三米時,男聲再次壓低聲音道:“你好自為之,我不動你,你就以為能獨善其身了嗎?”
男聲說完,腳步聲傳來。
另一個人似乎想解釋,跟上離開的人,許知知原本頓住想聽到談論內容的腳步快速動起來。
她想知道,兩個人究竟是誰。
這兩句話含糊不清,但她總感覺和自己有關。
可等到她走到并探出頭去看時,只看到了對方消失在拐角的身影,甚至連衣服都沒來不及看到。
不過許知知還是有點慶幸,還好對方覺得那邊路好走往那邊出去了。
要是走這邊,直接和她面對面。
要真是兇手,自己就危險了。
許知知撫了撫胸口,安撫一下快速跳動的心髒。她再會演戲,也難以保證能應付一個真的殺過人的人。
這就是演得再像,心裏也知道自己是什麽情況。
許知知想了想,又等了一會兒,才轉身朝着另一邊離開。
她沒有立刻回到準備拍攝的空地上,而是選擇在小樓裏轉了幾圈才去小馬紮上坐下。
她趁着轉悠的機會,思索了一下在劇組裏能信任的人。
鐘曼和周淩自然不用說,他們的明星身份在那裏,且和畫像的并沒有關聯。
周導也不會,許知知敢保證對方的人品,也知道對方沒必要做一些事,被盯上事業就會毀于一旦。
他最愛的就是他的事業,是一個十足的事業腦。
排除這些,就是劇組這些人了。
至于拐賣案,只是一個原型故事,并不知道為什麽沒報上來而已。
許知知唯一想到的就是畫像的問題,他們談論的是什麽畫像,是她早上交給蘇悅的畫像嗎?
那是蘇悅有問題嗎?
另一個聲音有點耳熟,許知知回想了一下,又不記得到底是誰。
許知知坐上小馬紮後,現場準備好,他們又開始下一幕。
是三個人被送出村長家,拍攝很簡單。
關鍵是這個場景有一個名單,就是當年拐賣婦女兒童,又害死黎嬌父母的人的名單。
村長将東西交到溫青手裏,讓他們快點走。
他老淚縱橫,眼神中帶着激動。
蔣寧芙在離開時,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村長。
如果村裏人知道了他做的事,他是躲出去,還是被村裏人氣憤之下謀害。
她短暫想了想,沒有再理會。
這就是她的一個猜想。
場景拍攝了三四次,過後終于過了。
這會兒也到了中午休息的時間,許知知看了看,下午沒有她拍攝的場景。
下午拍攝的是抓捕,蔣寧芙是法醫,不參與抓捕。她要做的是等待抓捕過後,這些人供着埋屍體的地方,然後挖掘驗屍。
因為危險的問題,許知知選擇待在劇組拍攝地,找出中午說話的人。
李峰沒再給許知知發消息,似乎不再關注許知知。
下午許知知一直觀察的蘇悅和誰走得近,可惜并沒有,她只在一旁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并不和誰靠近。
許知知沒辦法從她身上入手,便開始回想之前聽到的聲音。
她聽到的聲音太小了,細弱蚊蠅,熟悉感只有一絲,總不能一個個找過去聊天吧。
想到這裏,許知知眼前一亮,她可以用聊天排除啊!
已知畫像的事情自己只告訴了蘇悅,那麽自己完全可以和蘇悅聊天,試探這人認識劇組哪些人。
沒戲拍,許知知立刻開始實施自己的想法,
她假裝無意走到蘇悅身邊,望着蘇悅觀看手機裏的照片,笑道:“蘇姐,還沒問,你孩子多大了?男孩女孩。”
孩子是一個已婚已育的女人最大的話題,也是最不會引人防備的點。
“一歲多了,女孩,”蘇悅笑道。
許知知搬起小馬紮走到蘇悅旁邊,“你為什麽選擇這份工作啊?看起來不能照顧小孩,不能時刻陪伴在孩子身邊。”
生了孩子一年多的母親,對于孩子有天然的占有欲和喜歡。即使出來工作,肯定會找時間相對短,能時常和孩子有互動的工作。
做明星助理就是需要時常和明星飛來飛去,還有像這樣一出差就是十天半個月。
只有未婚的人,才會有這麽多自由的時間。
已婚長時間這樣,不管男女家庭關系都會産生變化。
“實不相瞞,是你開的工資最合适,要求最低。孩子有人在帶着,我很安心,平常我會了解孩子的近況,晚上還會開視頻看看孩子。”蘇悅笑着說道。
這幾乎是她來到許知知身邊後,說的話最多的一次,平時她都非常安靜根本不會多話。
許知知看警惕心下來了,繼續笑着說道:“在劇組還适應嗎?平時看你不和人交際。”
“和林玉有些不一樣。”
她補充道。
後面主要是消除疑心,似乎只是許知知單純在了解助理。
蘇悅果然沒有懷疑,小聲說道;“确實不太交際,只認識了場務編劇他們,還有鐘曼姐的助理。”
“有點好奇,編劇什麽脾氣啊?我看錢編劇和他的助理編劇都不太愛說話。”許知知手撐着下巴,一派天真問道。
蘇悅偏頭看了許知知一眼,眼神中帶着微不可察的審視。
許知知疑惑看着她,眼底只有點點的好奇,面色如常沒有絲毫破綻。
這時候的她根本不是拼演技,演技可能被看出來。她這時候表現的,全是真情實感,她就是單純好奇編劇和助理編劇的脾氣。
蘇悅看不出許知知的不對,便拿出保溫杯,遞給許知知道:“除了脾氣有些怪之外,其他都是好的。認識的時間不長,我只知道這些了。”
“這樣嗎?”許知知自然就接過保溫杯,默默喝了一口熱水,然後又升起了好奇的心問蘇悅,“你這水,好像溫度都很合适,三四十度。”
蘇悅笑了笑道:“這保溫杯很好,能調節溫度,不會讓水太燙,我還是喂養小孩才知道,有個時常保持一個溫度的杯子或者壺很方便。”
許知知握着杯子,點點頭誇贊蘇悅的細心,然後垂眸看着杯子的品牌。
蘇悅看許知知又喝了一些,抽走杯子裝水去了。
片場現場沒有,她要裝水要去農家樂那邊。
許知知沒說話,低頭掏出手機,開始搜索杯子的品牌。
跳出來的是售價高達三百多四百的杯子,不是市面上一百多的杯子。
這杯子,好像沒有走公賬。
蘇悅說過,她是因為家裏生了孩子經濟緊張,才火急火燎出來上班的。
三百多四百的杯子随便就給自己用,這是經濟緊張?
許知知垂眸。
這樣簡單的細節,讓許知知确定她這位助理,來的目的絕對不只是為了當助理。
突然,她又想到狗叼人骨的事。
她微微眯眼,眼底閃過思索。
會不會,她能看到狗叼人骨,本身就不是巧合?
她開始回憶,前天她為什麽要出門呢?
好像是住宿的房間還沒收拾好,蘇悅說了一句來的時候看田園風光不錯,加上劇組剛入駐亂糟糟,所以她心動便出門了。
至于周淩和鐘曼,他們就是單純想安靜在待在一起,趁着沒事出來享受二人世界。
如果是刻意安排,那蘇悅和背後的人,難道是想嫁禍自己?
除了這樣,她想不通,對方為什麽要這樣大費周折。
許知知暗自思忖,難道她就那麽像冤大頭?
還沒想通這點,劇組外傳來幾聲較為沉重的腳步聲。
還有說話聲。
因為鄉村拍攝,這裏并沒有像城市那樣,劇組外一些人看着,沒有任何遮擋。
許知知站起身看過去,和李峰嚴肅冷淡的表情對上,突然産生了一個不好預感。
此時此刻,她只想朝罪犯和犯罪輔助系統說一句:你們有病嗎?
可惜,再多的碎碎念,再多的咒罵,躲不過對方到來的步伐。
李峰帶着王雨燕,還有另一個刑警走到許知知面前,低聲道:“跟我們走一趟吧,配合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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