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綠帽

直到被儲衛按到在床上,樂心才後知後覺地想到,該如何向他解釋她突然出現在他的房間裏呢?

見樂心沒有回應,儲衛半是不滿半是撒嬌地又叫了一聲:“樂心……”

男朋友撒嬌最讓人受不了,樂心抖了抖,應了一聲:“嗯。”

“我今天被人占便宜了。”醉酒的儲衛幼稚地告狀,他抽出自己的右手,伸到樂心眼前讓她看,“它被別的女人摸了。”

駱叔打電話要叫駱落來和他相親,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他能相親嗎?當然不能!非常不厚道地灌了駱叔兩杯酒他就尿遁了,可誰知在酒店門口他碰上駱落了。

駱落認識他,他不認識駱落。可兩百來斤一米五的姑娘,他看到也猜出來了。那時,他正要給樂心打電話彙報他成功保住了自己的清白,駱落一聲驚天動地地喊他名字,吓得他不小心挂了電話。

助理護住腳步不穩的他,可還是沒有躲過熱情的駱落。坐上車的時候,被她摸到了手,還聽到她在花癡驚叫:“啊啊啊,太帥了!”

好了,誤會解除。樂心放下心來,這趟沒白來。她第一次談戀愛,她不知道別人是怎樣,但她如果有誤會,是一定要問出來的。也慶幸她是神仙,可以瞬間到達她想到的地方。

儲衛還伸着被駱落摸了一下的手。

樂心:“?”她該如何反應才是正确的反應?

想起小說裏的套路,她仰頭親了一口儲衛的手背。

儲衛擰着眉,不滿意,“別的女人摸了我的手,你親一口就行了?”

樂心:“那你想怎樣?”

儲衛理直氣壯地說:“将它舔一遍,塗滿你的氣息。”

那塗滿的不是氣息,是口水吧?

樂心心累:“講文明講衛生,從我做起。”

手上沾滿了多少細菌啊,要是上完廁所沒洗手就更……算了,那畫面太美,不能想。

“你嫌棄我髒?”

酒精使得儲衛的眼角泛紅,眼裏水盈盈的,像是要哭了。他費力地半支起身體,望着樂心,“我還沒計較你有未婚夫呢!”

“未婚夫?”樂心驚訝地挑眉,他怎麽會知道?

“誰告訴你的?”

仙界有人下來了?竟然會告訴儲衛這件事,這人是何居心?樂心臉色凝重起來。

“你竟然沒有否認?!”酒的後勁上來,灼燒着儲衛的心,他大力喘息着,胸中盤着一團火,他連聲質問:“你都有了我,為什麽還要有未婚夫?他有我高嗎?有我帥嗎?有我有錢……啊呸,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他特別窮,是不是?”

好像和她想得不是一回事。樂心冷靜下來,“我沒有未婚夫,就算以前有,現在也沒有了。”

她沒有騙儲衛。所謂的未婚夫,不過是利益的結合。她師父出了事,婚約立刻就解除了。

“真的?”

“真的。”

樂心逗他:“如果我有未婚夫,你真的不介意?”

儲衛臉上表情凝固,“還是……有些介意的。”

樂心反手按住床,半坐了起來。儲衛垂眼思索片刻,起身拿過床頭櫃上的紙盒,打開,一頂嶄新的綠色棒球帽赫然映入眼簾。

樂心:“……”

“我今天剛買的。我知道你在老家還有未婚夫,我打你電話,他接了。我不介意,只要你和他分開。”儲衛低低地說着,“樂心,我喜歡你,絕對不比他少。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好不好?”他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他掌心的溫度滾燙,似是能灼燒人。

見樂心沉默,儲衛急了,發狠道:“我沒有同意和你分手,你還是我女朋友。不管是誰,我都不會讓他們搶走你!”

樂心被儲衛自己給自己買綠帽子戴的騷操作震驚,她見儲衛着急,這才回了神。和喝醉酒的人講不來道理,她安撫着說:“搶不走搶不走。”

未婚夫接電話,估計是修手機的店主。樂心單手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話記錄,果然有儲衛的一個接通了幾秒的電話和一個未接電話,時間點正好是手機在店裏維修的時候。

憑接她電話的是個男人就能臆想她在老家有未婚夫,所以才和他分手。樂心幾乎要氣笑了。原來別人談戀愛都是儲衛這樣有誤會就腦補?

厲害,自己搶着給自己戴綠帽!

見樂心拿手機,儲衛誤以為是她要給老家的未婚夫打電話,便下意識想阻止她打電話,——他完全忘記了樂心剛說過她沒有未婚夫。但喝多了酒的他沒控制好準頭,将樂心的手機揮到了地上。“啪”掉在地板上,很響的一聲。

剛花了錢修好手機的樂心,心都涼了。

這時,“砰砰”的敲門聲傳來,起床下樓倒水喝的儲蔔凡聽到房間裏的聲音,詢問:“大晚上不睡覺幹嘛呢?喝多耍酒瘋?”

三更半夜,妙齡女子出現在醉酒男人的卧室裏,孤男寡女,姿勢還不純潔,若是被儲衛爸爸看到了,樂心有三張嘴也說不清。她推開儲衛,打算翻窗下去,卻被儲衛拉住手,哀哀祈求,“別走……”

他手裏還攥着那頂綠帽。

儲蔔凡沒聽到回應,提高聲音說:“還記得誰是你爸爸嗎?再不開門我進來了?”

門被擰開的聲音傳來,儲蔔凡走進來,便看到儲衛合衣躺在床上,被子胡亂地蓋到腰部。最亮眼的是,他頭上戴了一頂綠色的帽子。

儲蔔凡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儲蔔凡快步回了自己的卧室,拿來了手機,各種角度地對着儲衛,拍照。

嗯,把柄在手,他可以為所欲為了。

樓下傳來了開門聲,儲蔔凡變了表情,他關上儲衛房間的門,走了下去。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打電話也不接……”

穿着一襲紗裙的女人,步姿袅娜,一舉一動間皆是風情。她擡眸,對着儲蔔凡露出一抹妩媚的笑。

儲蔔凡只覺眼前一晃,整個人變得暈暈乎乎的,忘記了詢問,也忘記了要做什麽。他緩緩合上眼,游魂一般,轉身上樓,進了卧室,躺倒在床上,睡去。

淩晨的賀家村靜谧安寧,當夏日的陽光投射下第一抹光亮時,雞鳴聲此起彼伏,打破了村莊的寧靜。光與影的纏綿,籠罩了整個賀家村,柔和又美麗。

印章揪着自己并不存在的頭發,感嘆自己要英年早禿。沒有土地神的印章,是個廢印章。現在土地神跑了,它廢了。

在一樓沙發上,印章試圖用一個葛優躺表現自己的沮喪心情。樓梯上卻傳來穿着拖鞋的踢踏腳步聲,白色帶有簡潔圖案的長T,烏黑濃密的黑色長發,因睡眠而微有些淩亂的劉海。

土地神?

印章一個鯉魚打挺,飛快地轉到樂心跟前,圍着她繞來繞去,心情歡脫如二哈,“樂心!你沒跑?”

前任以及前前任土地神的撒手不管,包袱款款,對印章造成了嚴重的心理陰影。它擁有極其豐富的被抛棄經驗,幾乎可以出版好幾本的《落跑的土地神》。

樂心倒了杯水,慢慢地喝着。昨晚睡得太晚,現在腦子有點不清醒。今天樂悅居然沒有行使她的鬧鐘權,可幾日來的作息時間,讓樂心即便很困,也從睡夢中硬生生醒來。

樂悅的聲音也在一樓的空間裏幽幽響起,“樂心,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晚印章說樂心不見了,樂悅在小樓裏飄了一圈,找了一圈,沒有看到樂心。她沒有印章多次被抛棄的經歷,就沒有像它那樣大驚小怪,以為樂心有事外出。她不知道樂心已經回來,早晨便沒有去叫她起床。

“我一直都在啊。”樂心睜眼說瞎話,“我就是覺得印章有點煩,隐了身形。”

無辜躺槍的印章委屈保證:“我以後一定少說話。”

樂心得寸進尺:“少怼我。”

印章:“不怼了不怼了。”

喝完水,樂心清醒了一些,她自覺此時的狀态背書效率比較低,就拿了試卷做起來。

沒多久,院門在差不多的時間被敲響,快遞小哥在門外喊道:“樂悅,你的快遞!”

又是滿滿一三輪車。快遞小哥欲言又止,他吞吞吐吐地問樂心,“是你男朋友寄給你的嗎?”

儲衛沒承認分手,那就還是男朋友?樂心點頭承認:“嗯。”

快遞小哥頓了頓,才說:“你男朋友對你真好。”

樂心幫着他将快遞從三輪車上往下搬,又是許多吃的。擱着冰袋的快遞箱沉甸甸的,樂心不免憂心,這些東西放置時間長了,還好吃嗎?

謝了快遞小哥,樂心照例與他說再見。快遞小哥卻說:“還有一車,我回去拉去。”

樂心:“……”

昨天的一車還沒吃完,今天來了一車又一車,雙倍?

沒等她打電話過去問,儲衛的電話就來了。

幸好昨天手機沒摔壞,不然儲衛就能聆聽到她未婚夫的聲音了。

樂心問他:“怎麽寄這麽多吃的來?”

儲衛財大氣粗:“讓你享受一下‘買雙份,一份留吃一份留看’的有錢人的快樂。”

樂心:“……”對不起,窮人理解不了你們有錢人。

她扼腕,儲衛已經不是她認識的儲衛了,他被金錢腐蝕得面目全非。

“樂心,我錯了。我之前不該口是心非,故意說不愛你。我愛你,很愛很愛你。520的紅包代表我的心。”清醒的儲衛很理智,不會腦補一個不存在的未婚夫來無理取鬧。他相信樂心,她不是腳踏兩條船的人。他語氣輕柔,緩緩深情,“昨天我不是故意挂你電話,只是我在開會。我知道小說裏的霸道總裁都會不顧會議接喜歡的人的電話,但我不想和他們一樣,我要做你獨一無二的霸道總裁,所以,我挂了你的電話,繼續開會。有沒有覺得我很成熟,負責又理智?”

他聽霍成說過,樂心這個年紀的女孩都喜歡成熟穩重的男人,他需要盡快變得成熟穩重。

嗯?沒有問昨晚她出現在他房間裏的事……

儲蔔凡要進來的時候,儲衛拉着她不放,她只好使了個法術,讓他睡了過去。她把他拖到床上,看到他手中攥着的綠帽子,被他的騷操作閃到眼的樂心決定成全他,便将那綠帽親手給他戴到了頭上。不知今早醒來的儲衛,看到頭上的綠帽會作何感想?

略心虛的樂心大度地說:“覺得,很成熟。電話挂了就挂了,我不怪你。”

“樂心我是愛你的,等下我給你看樣東西。”

儲衛挂了電話,拍了一張照片發過來。指骨纖長的手裏捏了一根黑長直頭發。

樂心昨晚不小心落在他床上的頭發。樂心看到照片糾結,她是要騙儲衛還是對他坦白?無神論者能夠接受自己的女朋友不是人,是個神?

誰料儲衛緊跟着又發了一句話:“樂心你看這就是我愛你的明證,我昨晚夢到了你,今天發現了這根頭發,這一定是我對你的愛太濃烈,所以才能具象化!”

可神他媽的具象化!

樂心冷冷地回:“難道不是你劈腿後的自我欺騙?”

“說,這是哪個小妖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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