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異地戀

儲衛早晨醒來的時候,宿醉的後遺症發作,頭疼之際,回憶起昨晚見到了樂心,還将她壓在了自己的床上。樂心說她沒有未婚夫,樂心也承認了他們沒有分手。

他還親了樂心。

啊,做夢真好,夢裏什麽都有。

就是他不太記得樂心什麽時候走的,他明明正拉着她的手呢,然後就沒了記憶,也根本不記得為什麽他将綠帽子戴到了頭上。也是,夢嘛,總是這樣沒頭沒尾的。

儲衛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月白色的玉佩,那玉佩色澤瑩潤,雕刻的蘭花圖案栩栩如生,它是樂心送給他的定情信物。儲衛親了一口,握在手裏摩挲。每次他想樂心的時候,就會情不自禁地撫摸這玉佩。

一根黑長直的頭發随着儲衛起身的動作,飄飄悠悠地掉落在地板上。儲衛拈起頭發,不由狂喜,看看,因為他過于思念樂心,都已經出現具象化了。他夢裏,樂心在他的床上躺過,夢外,樂心躺床上掉下的頭發還存在着。

一定是因為他對樂心的愛太熾熱!

人有時候陷入自己的想象便會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性,被感情左右了的儲衛,一心認為這根頭發是他因為太愛樂心而具象化的證據。在他聽到樂心指責他劈腿別的女人時,一時懵了。他心裏只有樂心,還能和誰?駱落?不可能,他和異性都保持三尺的距離,而且她頭發是蜷曲的呀!

沒有小妖精!

儲衛委屈。

手裏的頭發仿佛燙手,但隔着遙遠的距離,依靠手機沒辦法訴說自己的委屈,也解釋不清,所以,他堅定地對樂心說:“你等着我,我立刻調直升機,馬上飛去找你!”

儲衛來,意味着她得花錢買菜給他做飯吃,她沒錢。

關鍵是,她不會做飯。

所以,樂心堅定拒絕:“不要來!”

“為什麽?”

理由不太好講出口,便一言以蔽之:“總之,不要來!”

“我就來!”

“來了就分手!”

儲衛:“……不來就不分手嗎?”

樂心:“不分。”

不分手!夢想成真!儲衛抱着玉佩又親了兩口,他想起陪樂心上課時聽老師講過的魯迅名言,大致說屋子太暗,需要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願意開窗了。果然是真理啊,他要去看樂心,樂心不讓,但是樂心同意不分手了。他是真的不願意和樂心分手的。

儲衛不由傻笑兩聲,整個人容光煥發,精力十足,感覺還能再和駱叔喝十場。

可是,他是真的想去見樂心的啊。

儲衛嘴角沉了下去,他悶悶不樂,“你不讓我去,我們就是異地戀了啊。”

有多少般配的情侶是輸給了異地戀,現實的距離也會帶來心與心之間的距離。儲衛憧憬的生活不過是老婆孩子熱炕頭,跟他爸爸一樣,每天在外工作,下班回家陪老婆,怼孩子,興趣來了,還能下廚為家人做一頓溫情的飯菜。

現在他連樂心的手都牽不到,見她還得靠做夢。

樂心條理清晰地闡述自己的理由:“異地戀更能考驗我們之間的感情,如果我們連距離的遙遠都能克服,那我們絕壁是真愛啊!”

儲衛被“真愛”兩個字取悅,他立刻放棄了原則,同意和樂心來一場轟轟烈烈雖然每天見不到但依然愛得死去活來的異地戀。

何以報喜?唯有發紅包。

5201314。

直白又大氣。

樂心:“……”

印章忍了忍,實在沒忍住,小聲逼逼:“感覺你很像是騙錢騙物的感情騙子,專找純情男孩下手的那種……”

樂心窮,但她對錢沒有執念,有沒有都無所謂。她也剛剛意識到她這樣又收儲衛的快遞,又拿他的錢,确實很像是騙錢騙物的感情騙子。

不過,她不會告訴印章,她曾經送過儲衛一塊玉佩。而那塊玉佩,是仙界之物。

畢業時,是她提了分手,但她絲毫沒和儲衛提起那塊玉佩,不過是她仍舊心有眷戀。好馬不吃回頭草,但她根本就沒有放手過。

只要儲衛帶着那塊玉佩,無論他在哪,她永遠都能找到他。

昨晚她便是循着玉佩的所在位置去的。儲衛出門沒帶玉佩,而是放在家裏,所以,樂心找到了他的家。

等等,他家地址是什麽來着?

樂心忘記記下來,便問儲衛:“你家地址是什麽?”

儲衛對地址很警惕,之前沒和好時,樂心就問過他的地址,要把快遞寄回去。現在樂心又問,難道她還沒有放棄将東西寄給他的危險想法?他絕對不會告訴樂心他家的地址的,“你要是想來找我,我開直升機去帶你來。”反正他是不會告訴她地址的。

行吧,她再跑一趟看看吧,也花不了她多長時間。

樂心放下手機,拎了個桶,去院子後面澆葡萄。

遠遠的,哀樂傳來。唢吶聲,悲涼又滄桑。賀奶奶的遺體終于入土為安。

“等賀奶奶葬禮結束,賀文駿就該走了吧?”樂心問印章。

印章:“應該是,他家早不在這住了,這次葬禮,他爸賀唯秀和兄弟之間也鬧得不愉快。估計收拾收拾也就回市裏了。”

“走了也好。”樂心說。

“我看樂悅那個慫鬼在計謀着什麽呢……”

樂心沒多問,樂悅不是小孩子,她自己的事自己決定。只要她不殺了賀文駿,不沾染孽障,樂心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葡萄長得很快,按照她原本十天成熟的計劃,如今的葡萄已經結了綠綠的小果實,米粒般,一串串的,看着喜人。

樂心已經能想象得到幾天後,這一片葡萄的豐收場景。這麽多的葡萄……

除去寄給儲衛的,還能剩下許多。而且,再十天後,又是一片成熟的葡萄。

怎麽處理?

樂心眼神一亮,賣!

殊不知,畢業後,多少同學、朋友加你聯系方式,不是為了維系友誼,也不是為了聊天訴苦,而是為了賣東西。

微商,助你成就夢想,還能充實你的朋友圈,讓你的朋友圈不再荒涼。

打開聯系人,樂心數了數自己的朋友人數,以及能夠成為她潛在客戶的人數。

印章為樂心的堕落感慨,忍不住哼唱:“你終于成了微商……”

用的是“你終于成了別人的小三”的調子,低俗。

“你的保證讓你吃了?”

印章閉嘴,腦海裏依然在哼。這一屆的土地神清新脫俗,不喪也不頹,還十分上進地做起了微商。印章心情複雜。

樂心不管那麽多,她沉浸在一種即将有錢的情緒裏,她的葡萄個大多汁,美容養顏,清肺止咳,營養豐富,味道鮮美,貨真價實,絕對不愁賣。等有了錢,她也可以給儲衛買買買了。

啊,包養自己的男朋友,多麽美好的暢想啊。

樂心突然理解了儲衛為何要給她買買買并且發紅包了,揮金如土地對待自己喜歡的人,不能太爽。

現在,她也想!

感謝微商,讓她開辟了人生新世界,也感謝自己,聰慧美麗,竟然能夠想到去做微商。

生活,突然燦爛。

對自己的女朋友立志要包養自己一無所知的儲衛,此刻正在用手機百度“如何維持好一段異地戀”,可是結果跳出來的,大多是不看好異地戀,或是異地戀必定分手等等,儲衛很不開心。

讓儲衛更不開心的是,他爸爸儲蔔凡居然拿着他戴綠帽子的照片威脅他,“這周還有兩天,如果你不好好工作,開直升機去找你前女友,我就讓這張照片人手一份,你信不信?”

坑兒子的爹。儲衛表示信。不過,他現在也不去找樂心,這個威脅對他不成立,反而說明,“爸,你昨天還說我陪完駱叔喝酒,就算我開十架直升機去找樂心你也不管,現在,你是出爾反爾?”

儲蔔凡表示,昨天他還沒有他戴綠帽子的照片,所以,出爾反爾是不存在的,與此同時,他抓住重點:“你前女友叫樂心?”

大意了。儲衛糾正,“現女友,我們和好了,現在是異地戀。”

儲蔔凡遺憾地收回了照片,不再逗他,只提醒了一句:“異地戀沒有好結果。”

他是一個開明的家長,雖然養成了怼兒子和坑兒子的習慣,但是,不管兒子喜歡誰,要和誰在一起,他都樂觀其成。異地戀,聽着不太靠譜,作為父親,他有必要提醒一聲,不然,傻兒子可能真會戴了實際意義上的綠帽子。

綠帽子?儲蔔凡手頓了頓,兒子戴綠帽子的照片他是什麽時候拍的?昨晚下樓喝水。他下樓看到了晚歸的妻子,然後呢?

儲蔔凡發現他想不起來了。

最近經常這樣,記憶不連貫,模糊不清。但奇異的是,如果他不刻意去想,根本就感覺不到記憶有問題。

不是健忘症,也不是老年癡呆。

好像,這些模糊的記憶,都與他的老婆有關系?

見儲蔔凡神色不對,儲衛冷哼,“是不是良心發現,詛咒自己的兒子和未來兒媳不太好?”

儲蔔凡罵了一聲“臭小子”,“愛幹啥幹啥去,別在我眼前晃悠就行。”

儲衛:“去找我女朋友也行?”

儲蔔凡:“去!”

儲衛神清氣爽,故意秀恩愛:“我女朋友說異地戀是我們真愛的考驗,我現在不去找她,我要聽我女朋友的話。”

儲蔔凡:“……”這有什麽可秀的?妻管嚴?呵,那也是他遺傳給他的好嗎?

儲衛上班走後,儲蔔凡端坐在飯廳,沒有動。九點正,儲家的女主人從樓上下來,腰肢柔軟,走起路來袅袅婷婷,自帶一股媚意。

這不是他端莊溫柔的老婆。

儲蔔凡冷靜地問她:“你是誰?”

女人勾起唇角,纖細白嫩的手指将腮邊的碎發捋到耳後,眼角眉梢間溢滿了媚意,“你倒是聰明。”

這是承認了她不是儲家的女主人,也不是他老婆,不是傻兒子的媽了。

儲蔔凡的心涼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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