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租來的夫君
租來的夫君
第二天梨央醒來時發現她竟然在雲寂青的屋裏睡了一夜,除了被子上還留有淺淺的青竹香,而屋內哪還有雲寂青的影子。
難道夫君走了?他可是她花了一塊玉靈石租來的,雖然她在夫君面前一向表現得很大方,但那只是針對自己人而言。
結果現在夫君跑了,玉靈石也沒了。
梨央起身噠噠噠地跑向院子。
“那梨樹怎麽回事?”經過一夜後,梨樹上的梨花掉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光溜溜的樹幹。
她來不及細想,将院子看了個遍也沒看到想看的人影。失望難過在心裏冒起了泡泡,這夫君怎麽這樣,怎麽騙人呢?
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眼睛,梨央蹲在地上伸手攬了一把梨花,然後用衣裳兜起來。
她還打算用這梨花給夫君繡個香囊,只要夫君見到香囊就可以随時想到她,話本子裏是這樣講的。
可現在他人都不見了……
“你這是?”男子陡然出聲。
“夫君?”梨央猛地一擡頭,眼裏還有星星點點的淚花。
她猶豫了一下,撒下梨花大跨步飛奔到雲寂青面前,伸開細巧的雙臂就想往雲寂青脖子上攀。
雲寂青也沒料到,他不過在屋頂上打坐了一夜,這小妖怪怎的還哭上了。
小妖怪的眼淚汩汩往外流,鼻尖也紅彤彤的,直到衣襟胸口處出來微微的濕熱氣,他才反應過來這小妖怪做了什麽。
這小妖怪分外嬌弱,上次不過是用劍輕拍了一下,手背上就印上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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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寂青微微用力扶正掰正梨央的身子,然後往後退了幾步。
“為何哭?”
噗噗一來就看見梨央埋在雲寂青面前啜泣個不停,而雲寂青正将梨央硬生生地從他身上扒拉開。
她連忙上前将梨央護在身後,警惕地看着雲寂青:“你這不知好歹的修士,怎麽能欺負小姐呢?”
雲寂青眉峰一橫,只冷眼掃了一下噗噗,并未出聲解釋。
這眼神讓噗噗遍體生寒,聲音也随之弱了下來,語氣不再那麽強勢:“小姐她身子打小就不好,不宜太過大喜大悲。”
梨央可沒想那麽多,拽着雲寂青的袖子就往宅子外邊兒走去:“噗噗,夫君他沒有欺負我,是我看梨花全掉光了,有些傷心罷了。”
“夫君快跟我走,今日我帶夫君去一個好地方。”
聽她口口聲聲叫他夫君,一時半會兒怕是難以改口,也就由着她去了,稱呼而已。
無甚關系。
不過他可不認為這小妖怪說的好地方會有多麽好,但耐不住小妖怪的軟磨硬泡,還是跟她一道前去。
半個時辰後,梨央帶着雲寂青來到銀鳳一族。
“我記得你會術法,怎麽不用?”顧忌到小妖怪還不知道他已經知道她是妖的事實,雲寂沒點破她的身份,而是用了術法兩字。
難道夫君已經知道她是妖了?可他為什麽不說出來?她好苦惱。
梨央眼珠子咕嚕一轉:“術法雖好,但有些事還是親力親為的好,夫君你說呢?”
跟在一旁的噗噗臉都紅了,小姐因為修煉常偷工減料,以至于現在千裏決的範圍小的可憐,哪裏能一下就跑到銀鳳一族來呢?
“你指的是步行?”雲寂青問。
這話聽起來再正常不過,但梨央覺得莫名的有些羞恥,聲音細如蚊音,紅着臉讷讷道:“是啊。”
他是看明白了,這小妖修煉也不夠踏實勤奮,難怪妖為這麽低。
不過,這又關他何事?
銀鳳一族,熱情好客,擅紡衣。織就的衣裳會賣給各路人群,上至修士百姓,下至四方妖魔,口碑絕佳。
若是來拜訪時再帶上一壺酒釀,他們會變得格外好商量。
梨央朝噗噗揮了揮手,噗噗連忙将裝有仙梨釀的青色玉瓷壺遞給梨央。
梨央拉着雲寂青在映有鎏金字樣的——千絲閣停下。
裏面的夥計看見來人是梨央,臉上的笑容都快冽到耳根子後邊兒去了,連忙上前招呼着梨央,頭頂上鮮紅的鳥冠也甩得過分歡快。
這鳥看上去有些歲齡了,雲寂青看着那鳥妖下巴上的胡須如是猜測。
“小央央,你今日怎麽舍得過來呢?”
小央央,聽着關系不錯。
雲寂青相貌過分俊雅,着實不俗,除了那一身的打扮,只需站在那裏,那冷冽霜雪般的氣勢就足夠震懾人心的。
那紅冠鳥妖自然注意到了雲寂青,看了下雲寂青的穿着打扮,和衣着鮮亮的小央央是一點兒也不般配。
梨央将雲寂青扯到自己跟前,又向噗噗伸出手,噗噗立馬将仙梨釀遞過去。
梨央怕打擊到雲寂青的自尊心,将那紅冠鳥妖拉到一邊兒,低聲嘀咕:“銀鳳叔,這是我剛過門的夫君,他以前過得老慘了,吃不飽穿不暖,今日特地在你這兒來做一身漂漂亮亮的衣裳。”
殊不知兩妖商讨的聲音早就一字不落地落入雲寂青耳裏,吃不飽穿不暖?過得老慘?
紅冠鳥妖又看了一眼雲寂青,拍了拍胸脯:“行,包在我身上。”
梨央見他答應的爽快,忙把手中的仙梨釀給他。
“阿杵,快帶兩位客人去選料,量體裁衣。”紅冠鳥妖向鋪子裏邊兒吼了一聲。
兩人很快被引到二樓。一匹匹顏色亮麗、質地上乘的各色布料挂在木施上,屋內視野開闊,四周都通了窗。風一吹,這些料子迎風招展,惹人注目。
梨央一眼就相中了那段有點綠綠的料子,綠中帶點灰,夫君穿上肯定好看的和仙人一樣。
指尖剛碰上料子的邊邊,試了試手感,果真像自己想的那樣,觸感良好。
只是有一只白皙的手比她更先一步取走那塊料子。
這到嘴的鴨子還能飛了?梨央氣鼓鼓擡頭望去。
哦——這不巧了嗎?大眼狐貍。
大眼狐貍今日穿着一件梨央最喜歡的紅色面料衣衫,不過很薄,隐約可見其內裏。
直接無視梨央的表情,拿着那料子走到雲寂青面前,輕輕柔柔往雲寂青身上一掃。
卻硬是連雲寂青的衣角都沒沾到。
她卻毫不在意雲寂青的避讓,又笑咯咯道:“喲,我道是誰呢?原來是那日的俊秀小哥。我們還真是有緣吶。”
又睨了眼梨央,語氣中是難以掩飾的嘲諷:“那小丫頭片子可養不起你這麽俊俏的人兒,來我狐貍山如何?”
“不只是穿的,你享用的一切都會是最好的。”說完還向雲寂青抛出一個媚眼。
随後也不等雲寂青回答,将那料子輕飄飄往地上一扔,經過梨央時當着她的面漫不經心地用腳往上碾了碾,昂首向外邊兒走去。
梨央看着那大眼狐貍的一系列動作,這麽好的料子,她怎麽能踩上去?她還打算用這料子給夫君做一身新衣呢。
關鍵她還當着她的面勾搭她夫君,也不嫌害臊。
看了看地上印有鞋印的料子,只是被踩了一下,還可以補救一下吧?她剛伸手去撿地上的那塊料子。
“莫撿。”雲寂青出聲阻止。
“嗯?”梨央擡眸疑惑地看着雲寂青。
小妖怪突然間的疑惑,讓她看起來有些呆,像他飼養的那只呆頭鵝。
雲寂青沒多言,将料子準确無誤地砸向那狐貍,料子帶着一股難以忽視的淩厲之氣——只有劍才會産生出的劍氣。
那大眼狐貍察覺到背後的動靜,想躲開,卻避無可避,後背接了個正着。
豔麗的衣衫立馬灼燒出一個漆黑的大窟窿。
那料子上附有他施加的一絲術法,若是普通小妖怕是早已現了原形重傷難起。
周圍有其他小妖看到平日千嬌百媚的大眼狐貍今日如此狼狽,紛紛仰頭望向二樓,也不知是哪位竟能讓這大眼狐貍吃癟。
梨央看着雲寂青的動作,那料子在他的一番折騰下,變成了黑糊糊的一團。
沒去想為什麽一塊料子就能讓大眼狐貍受傷。
心裏吶喊,夫君好敗家啊!千絲閣的布料歷來最貴,她好擔心以後真的像那大眼狐貍說的那樣養不起他。
她花了一塊玉靈石租夫君,現在要花更多的玉靈石來養他,梨央皺着摸頭擔憂地想了想匣子裏的玉靈石。
那紅冠鳥妖聽到樓上的動靜,嘎嘎一叫:“我的料子喲……”
等他慌慌張張上樓一看,好吧,一切都安然無恙。
除了地上那塊烏漆嘛黑看不出是什麽顏色的料子外。
紅冠鳥妖低頭兩根手指揀起地上的黑炭,一碰,就碎成渣渣。
轉過頭看向梨央,頗有些痛心疾首道:“小央央喲,你知不知道,這松霜綠的料子費了多大心血與精力。”
梨央好奇問道:“多大心血?”她舉貓爪發誓,她真的只是好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