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難兄難弟重聚首

第13章 難兄難弟重聚首

不僅沒吃虧,在林晗看來是撿了天大的便宜。這人也怪不識擡舉的,聶琢把對他的排斥明晃晃地擺在臉上,往後還要跟聶峥相處,林晗意欲拉他一把,怎麽就不知好歹呢。

他聲色俱厲,衛戈卻執意犯倔,偏不領情。衛戈雖是個出身鄙陋的刺客,但是心思靈活敏銳,明知林晗的意圖,直言嘲道:“你是覺得我沒本事?”

林晗冷靜了些,責怪地瞧着他:“這跟本不本事沒什麽關聯。”

到底是個涉世未深的少年人,還天真得很,不清楚權勢人情當中的彎彎繞繞。

衛戈諷笑道:“你先前說得不錯,世家子弟是矜貴得很。我雖出身草野,可也未嘗沒有傲骨。”

“怎麽說到這份上了。”林晗皺了皺眉頭,随即換上一副笑容,伸手過去拉他,“你生什麽氣,我就是突發奇想,覺得有你這樣的英雄在身邊很是幸運,想跟你結為同好。”

聽他如此言語,衛戈便不說話,抿緊了唇瓣,被林晗牽着的手有些僵硬。

林晗輕嘆一聲,倒似悵然的意味:“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吧。就當我沒提過。”

他說完便松了手,沒成想被衛戈反握住手背,輕輕牽了回去。林晗笑意盈盈地瞧着他,白衣秀頸,烏發丹唇,襯得人好似清水芙蓉一般,星眸中帶着三分捉摸不透的狡黠。

“有什麽事?”他盯着衛戈問,口吻極不客氣,卻不會令人覺得刻薄。

衛戈捏着他的手不放,“你剛才說想跟我永結同好,是真心話,還是騙我的?”

林晗眉頭微蹙,“你的書到底跟誰念的。什麽永結同好,又不是成親。”

“意思差不多不就行了。”衛戈眼裏漾開些笑意,追問道,“真心的還是騙我的?”

林晗被他纏得沒奈何,垂眼瞥見他修長有力的一只手,好似用白瓷精心打造的,驚嘆此人真是老天爺喂飯吃,怎麽邊邊角角都生得養眼。

“你書念得好,就沒聽過君無戲言?”林晗道。

衛戈看上去很是高興,偏頭仔細地盯着他的臉,雙眼澄澈如水,仿佛要瞧出朵花。不拘一格如林晗,也被他盯得不自在,把手抽了回去,低聲念道:“小孩似的,煩人。”

他轉身便走,繼續瞧他的地圖。衛戈興沖沖地跟過來,先替他收拾了屋裏,緊跟着端茶倒水,在他跟前轉來轉去,好不殷勤。林晗看書看得如坐針氈,擡眼一瞧,便見衛戈偷摸打量自己,忍不住道:“這又玩哪一出,吃錯藥了?”

說翻臉就翻臉,喜怒宛如六月天,他以前怎麽沒察覺這家夥如此幼稚?明明是個以一當百的狠角色,怎麽在他面前跟個孩子似的。要換了別人早挨了他一頓臭罵,可誰叫衛戈長得好,再怎麽淘氣,把他氣得火冒三丈,他不僅發作不起來,還總是先服下軟陪好話。

衛戈不卑不亢地颔首,臉上卻挂着些羞怯的神情,端的是一派眸若桃花的好模樣,“方才惹你生氣了,想跟哥哥陪不是。”

林晗手裏的茶盞差點掉在地上,腦海裏鼓聲大作,不覺得寬心,反而有點發悚,“你叫我什麽?”

他眼中立刻泛出些迷茫,沉吟片刻,“這樣沒做對?你不喜歡?”

林晗無奈道:“算了算了,就這樣吧。對了,我之前忘了問你,你在青門關如何做到那麽神勇的?”

說回正事,衛戈便正色道:“其實很簡單,我也只是利用了人心的弱點。青門關的守軍都是聶銘舊部,聶家失勢,他們本就人人自危,害怕朝廷清算,只要一有風吹草動便如驚弓之鳥。你有所不知,軍中将士做的是賣命的事,精神好比繃緊的絲弦,只要我稍加挑撥,他們很容易混亂驚懼,夜裏分不清敵我,自相殘殺不稀奇。”

林晗眼睛一亮,稱奇道:“看來,我這個弟弟收得不虧啊。”

衛戈無可奈何地嘆了聲,“哥哥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好了。”

約莫傍晚時分,聶琢前來禀報,一切都已準備停當,林晗便下令盡快出發,在城門下鑰前趕出去。快馬加鞭颠沛幾日,他們便逼近漢陽地界。漢陽地處邊陲,黃沙漫天如雲翳,無論清晨還是正午,千裏曛暝,北風不絕。

聶琢在靈州有族親,拿錢打點了守關的衛士,很輕易便出了長城關隘。一行人照之前衛戈說的路線行進三日,一路順遂地到了受降城。

深夜時分,明月懸在大漠上,如緩緩升出大江,泛起無垠的波光,風一吹過,漂浮起陣陣如煙的沙浪。林晗回首一看,月光清涼如水,長城蜿蜒在大漠身後,巋然不動,似乎在凝神目送。

從古至今,靈州塞外共有三座受降城,其餘兩座荒廢已久,唯獨宛康城留存于世,逐漸成了大梁聯通西域的咽喉,彙集了衆多商賈。宛康不比關內,此處往來方便,晝夜皆可入城,而城中富庶繁盛,通宵歌舞歡飲取樂亦是常事,有邊境不夜城的美名。

他們還沒進城,便聽不遠處駝鈴陣陣,一隊商賈滿載着絲綢茶葉,正要往宛康去。林晗漫不經心地瞧了一眼,對上一個騎駱駝的少年,只覺迷蒙夜色之下,那人的模樣格外清秀,有股子楚楚可憐的勁,不免多看了幾眼。

商隊遠去之後,林晗便着人去城中打探消息,回報的卻是聶峥不在宛康。

林晗狐疑道:“不是說到受降城來了,怎麽又不在?”

探子禀報道:“聶将軍不在宛康,往北受降城去了。”

北受降城就是最北端的那座受降城,地界跟若澤草原接壤,出了城就能望見黑水河。那地方偏僻荒涼,連只鳥都看不到,想來聶峥日子難過,才被打發到北受降城去吃土。

不過偏僻也有偏僻的好處,無人問津的地方自然不會有太多麻煩。他們馬不停蹄地往北受降城趕,大約走了多半天,第二日正午時分,終于瞧見漫漫黃丘中一座巍峨蒼勁的古城。

北受降城經年受風沙侵蝕,外壁已經同黃沙融為一色。大漠當中,天地的邊界格外模糊,一輪太陽放射出萬丈金光,不知在天還是在地。

北受降城外的蒼麟軍意欲攔人,聶琢頂着一頭一身的黃沙,揮動馬鞭呵斥:“沒眼色的,連我都不認識了!”

他這中氣十足的一聲立刻喚起了守軍的記憶,人人跳起來歡呼,奔走相告,仿佛過年了。才剛進城,一玄甲将軍便騎着白馬從城中趕出來,驚喜地大喊:“含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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