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誰占誰便宜
第35章 誰占誰便宜
等衛戈晾完衣服回來,林晗放下手裏的書,清了清嗓子道:“算算時日,你在我身邊待了快兩月,還未領過俸祿。”
衛戈洗完衣服,又從枕畔拿出針線,坐在靠近燈火處縫補舊衣,頭也不擡地回話:“我不需要。”
拒絕的話說得斬釘截鐵。林晗聽着不大高興,借着闌珊燈影,往案上俯近了些,酸溜溜地說:“我現在是沒銀子,等到了以後,你想要什麽封賞我都給你。別太虧待自己,身上的那件不要了,換身新的。”
衛戈手上一停,放下針線擡眼瞧他,唇間微微一笑,對着林晗比出三根手指。
林晗望着潔白如玉的修長指節,訝然道:“想說什麽?”
“以前在天狼營做事,年俸三百石。”衛戈輕聲笑道,“除開俸祿,也接私活,按人頭算錢,一顆三十兩,童叟無欺。”
林晗半天沒緩過神來,驚詫地盯着他:“三十兩銀?你不如去搶。”
要知道,普通官員一年的正俸也不過幾十兩,還童叟無欺,簡直是黑心透頂。
衛戈收斂了笑意,垂頭接着針線活,淡淡道:“幹了兩年,不做了。在祿州置了些産業,還剩好多餘銀,前幾日托人兌了銀票,過不久送到靈州來。”
林晗慢吞吞地點了點頭。人不可貌相,原來衛戈竟是個財主,還有産業,盡管都是殺人放火得來的。
“做了兩年,得了多少銀錢?”
衛戈含笑搖頭:“不可說。”
“嘁。”林晗不屑道,“不肯告訴我,是怕被我知道你殺人如麻麽。”
衛戈垂着眼睛不答話。林晗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燈下皎潔的側顏,輕嘆道:“怪不得不稀罕我的呢。敢情是比我有錢。”
“說什麽呢。”衛戈的嗓音突然小到聽不清,“我不是讓人送到靈州來嗎……”
也不知林晗聽沒聽懂話外音,他笑眯眯地瞧着衛戈,沒個正形地往他身邊靠,吐氣如蘭:“你這衣裳好重的血氣,還套在身上做什麽,脫下來吧。”
衛戈頓時警覺,猜不準他起的什麽心思,猶疑了半刻,不自在地按住衣帶。林晗連忙從書案後追出來,一手覆住他的手背,柔聲道:“你今天這麽累了,只管休息就是,放着我來。”
“你?”衛戈雙眸幽深,喉間動了動,“伺候人的事,你會做?”
林晗笑吟吟地活動着指節,一副天真神情:“總要試一試才知道會不會。我如此心疼你,你還不領我的情。”
衛戈聞言淡笑,纖長手指利落地松了松衣領,拂落頸邊一绺青絲。
許是夜裏風涼,笑音帶着些低沉鼻音,他一雙溫潤眉眼審視着林晗,衣衫不整的模樣亦顯出股不凡的風度。好似夜風驟雨揉亂春桃銀梨,滿樹瑩白雜着赤緋,清冷無邪中帶着股銳利的狂羁。
林晗柔和地瞧着他,眼裏好似有一簾水汽氤氲的雨幕,拂開他的手,慢吞吞地給他寬衣解帶。除去髒衣,剩下貼身亵衣,指腹不時隔着衣裳撩撥肌膚,觸碰之時,明顯感覺衛戈的身子在僵硬發抖。
他得意洋洋地對上他墨潭似的眼睛,挑釁地揚起唇角,聲音卻溫柔如水:“這是怎麽了,跟個姑娘一樣,不就摸你幾下,緊張成這樣。”
衛戈唇角微動,轉過臉去不看他,耳根邊浮起一團霞色。林晗如願以償地端詳着他難以自持的樣子,變本加厲地往衛戈膝上一坐,湊到他耳邊耀武揚威:“明明想我想得緊,裝什麽柳下惠。”
衛戈難堪地擠出一句話:“你別折騰我,否則——”
“你還敢威脅我?”林晗捏過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笑道,“我看你是不知道我的厲害。”
衛戈匆忙閉上眼,眉頭皺緊,遲遲不肯看他,好似面前是個正在做法的妖精,“你離我遠點。”
林晗垂首,眼神流連過單薄衣衫下漂亮的軀體,指腹順着領口滑落,細細在肌膚上勾勒,呢喃低語:“我又沒捆着你,既然想我走,怎麽不動手推開。”
經他提說,衛戈略微一怔,這才記起有手似的,僵硬地擡起手臂按在林晗臂上。林晗垂眸瞥了瞥他的動作,不由得冷笑一聲。說是推開他,卻一點力氣都舍不得使,就這麽不上不下地摟着,看上去不像是要推人,倒像是個小心翼翼的擁抱。
看出他沒法拒絕自己,林晗玩心更甚,決心跟他玩個大的。
他擡手撫着衛戈的臉,指尖輕輕碰了碰眼睫,在他耳邊溫柔地笑了兩聲。無言之中,二人情意逐漸升溫,好似有千絲萬縷的線萦繞在他們之間,将兩顆心連起來。
衛戈睜眼瞧他,正對上一雙含情脈脈的雙眸,一時不知人間何處。
而就在下一刻,所有的溫存都被打破了。林晗倏然欺近他,雙眼緩緩閉緊,在他唇上重重一吻。
久不分離。他的唇,他的臉頰帶着夜的寒氣,發絲也是冰冷的,綢片似的落到他頸邊,鼻息卻燙得人心癢。
衛戈自己也察覺不到,要推開林晗的手正漸漸地收緊。他在突如其來的親密裏飄搖浮沉,被一股馥郁的波濤卷進漩渦。
懷抱越來越緊,他将林晗牢牢擁在懷中。
原來沉溺一人是如此真實的感覺。他的眼,他的發,他的氣息,他的肌膚,他的嘴唇。
親吻猶如飲鸩,一分便醉,迷離昏沉,任人擺布。衛戈才陷入其中,深長的吻便結束,林晗微微喘着氣,指尖在唇角揩了揩,難掩情動之态,卻像是刻意報複,掙開了擁住自己的手臂。
衛戈如夢初醒,驀然站起身來,唇間失了血色:“你,你剛剛……”
林晗翻臉不認賬,佯裝不解:“我怎麽了?”
這副情狀頓時叫衛戈徹底清醒,他臉色陰沉幾分,眼底亦沒了神采:“你剛才是故意的,只是想看我難堪?”
“你不是坐懷不亂的麽,我哪裏有這個本事。”林晗心情極好,悠悠笑道。
衛戈像是受了莫大的羞辱,瞪着他雙眼冒火:“這也能作兒戲,你就這麽随便跟別人親嘴?”
他的怒火來得莫名其妙,林晗不解其意,針鋒相對地回嘴:“你兇什麽兇,你不也占我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