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劣等
劣等
兩人的這餐飯吃得融洽,裏面少不了溫貞有意的維持這種氣氛。
溫貞到底是年長一些的成年人,她要有心去獲取一個人對她的好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封月也覺得和溫貞相處非常舒适,溫貞會主動提起兩人都很感興趣的話題,也會安安靜靜傾聽封月的話,然後給出自己的想法。
這種不遠不近,但卻異常和諧的氛圍讓封月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兩人菜單上的菜開始逐漸送到,前餐後便是溫貞安排的主菜。
“這是我很喜歡吃的一道,你如果來過這家店應該也吃過他們主廚的這道菜,不過今天的這道和你之前吃的肯定有些不一樣。”
封月看着剛端上來的第一道主菜。熏烤鴨胸肉搭配蘑菇醬,她确實吃過但因為不太喜歡醬料的口感所以在點過一次之後就拒絕了這道菜。
但此時因為溫貞的推薦,她還是禮貌地點點頭開始品嘗。
鴨胸肉熏烤的恰到好處,橫截面帶着一些粉,一看就知道非常鮮嫩。封月搭配着蘑菇醬吃了一口,僅僅只是這一口她便感覺出來了蘑菇醬的不同。
她記得她以前來吃的時候蘑菇醬的口感絕沒有如此順滑。
封月雙眼蹭一下亮了起來,一臉驚喜地望向溫貞。
溫貞看着她的表情,臉上露出了笑容,“是不是不太一樣了。”
封月咽下嘴裏的食物,眉眼彎彎地點了點頭,“蘑菇醬和我以前來吃的不一樣了!”
“是主廚換了嗎?”封月問。她還記得她之前還對這位主廚提過意見,但對方很是執拗,純粹是那種“我知道了,但下次還敢”的态度。
不過封月也理解,所以後面就沒有再點過這道菜了。
“沒有換人。”溫貞說,“這道菜別人點還是原來的做法,只是我點這道菜的時候,他會按照我給的方式來做。”
封月有些意外:“可他……”
溫貞笑着補道:“他很倔是吧。我和這位主廚之前在國外的時候參加過同一個美食大賽,他輸給我了。”
封月眼裏立馬冒出崇拜的神情,“溫貞姐,你也太厲害了!”
“其實也就是民間比賽,而我也就贏了他這麽一次。這位主廚還是很優秀的。”
封月了然地點了點頭。
兩人後面又就着這個話題聊了好一會兒,然後溫貞起身說是要去洗手間。
封月有些無聊,便轉過頭,專心致志地欣賞着燕京的夜景。
王卉禮端着一杯香槟走出包廂,在遠遠看見封月對面的女人離開後,她鈍了鈍自己的右腳,然後這才款款朝那邊走去。
“封小姐,好巧。”王卉禮站在封月的身後開口道。
封月的思緒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她轉過頭看向對方,在發現來人的身份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王小姐。”好家夥,前情敵又來了。
“我剛進這家店的時候就看見封小姐了,怎麽說您之前也是我的學姐,我理應來給您打個招呼。”說着王卉禮就朝封月舉杯。
封月默默看了她兩秒,本着伸手不打笑臉人的精神,只好端起自己面前的氣泡水,站起身朝王卉禮舉杯,“王小姐有心了。”
可就在這時,相距極近的兩人剛準備碰杯,站在封月對面的王卉禮卻突然間身形不穩,搖搖晃晃就要朝封月撲去。
眼看着王卉禮手上的那杯香槟就要盡數傾瀉到封月前胸。
忽然間一只手牢牢捏住了王卉禮舉杯的手腕,以一種絕對的支撐力穩住了她的身形。
可杯子裏的香槟,還是由于慣性的作用灑了一部分在封月胸前的衣襟上。
絲質的白色襯衫,由于酒水的浸透,緊緊貼在封月的皮膚上。
嚴霖單手握住王卉禮的手腕,将人往後拽了一把,而後奪過她手裏的酒杯,穩穩放在桌上。
兩人都驚訝地轉過頭看着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封月一時間連自己衣服被浸濕走光都沒來得及注意。
嚴霖一把甩開王卉禮的手腕,冷冷看了對方一眼,而後才将視線落到封月身上。
封月順着嚴霖的視線往自己胸前一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差點走光了,吓得她連忙伸手捂住自己被浸濕的衣襟。
嚴霖見狀,伸手将自己身上穿着的風衣外套脫了下來給封月披上。
“先披上。”
封月身邊也沒有件能遮擋的衣服,只能任由嚴霖這麽做。
做完了這一切,嚴霖這才轉過身冷冷地盯着一直僵在她們身後的王卉禮。
王卉禮被嚴霖這眼神看得發毛,只好勉強在嘴角牽起一抹笑意,然後對着封月說道:“封小姐,不好意思,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說着她微微側身,将自己的右腳往前伸了伸,精致漂亮的高跟鞋,此時鞋跟已經斷掉了一半。
“我的鞋突然壞了,這才一不小心摔在了封小姐身上。”
封月完全不理解王卉禮做這一出有什麽意義,她當然是不相信對方的鞋正好壞了這個借口,于是冷笑一聲,“王小姐的鞋壞的真是時候。”
王卉禮只得幹笑兩聲,然後說道:“封小姐實在是對不起,您今天的損失我會賠償的,抱歉抱歉。”
嚴霖聞言,淡淡掃了她一眼,然後伸手端起了那杯還剩下一半的香槟酒杯,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
“劣等。”
說完,便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中,将酒杯裏還剩下的一半香槟,從王卉禮的胸口處盡數澆下。
而王卉禮,在嚴霖目光的注視下,動也不敢動,只能任由嚴霖将酒杯裏的酒盡數倒幹淨。
嚴霖終究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她的視線就這麽死死地将王卉禮釘在原地。
王卉禮只是打濕了衣襟,但她卻感覺自己在大庭廣衆之下被嚴霖甩了一巴掌在臉上。
封月驚訝地注視着眼前這一幕,這樣咄咄逼人的嚴霖她只在對方工作的時候見過。
“王小姐的酒,很配你。”嚴霖将酒杯放回桌面上,目光從王卉禮身上移開,“我不是故意的,王小姐的損失我會賠償的。”
先前王卉禮用來搪塞封月的話,此刻由嚴霖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你——”王卉禮還是不敢和這位嚴氏掌權人撕破臉,她只得忍下來。
大廳裏坐了不少桌客人,雖然餐廳的将保護客人隐私做的很好,但這三人都不是什麽路人臉,這麽一出鬧下來,就有不少人看戲似地望向了她們。
溫貞端着東西從後廚走出來的時候,便看見的是三人對峙的場面。她眼尖地發現了封月捏着身上風衣前襟時不自然的動作,于是轉身叫了個侍應生跟着自己過去。
溫貞的到來似乎是打破了三人之間僵持的場面,“喲,咱們燕京可真是小啊。嚴小姐,好久不見。”
嚴霖聽見聲音望向對方,她剛剛就發現了封月應該是和朋友出來吃飯的,但她卻并不知道對方是和哪個朋友來的。
現在,有答案了。
溫貞走上前,然後拿過侍應生手裏的一張幹淨的毛巾,然後遞給封月,“要去擦擦嗎?”
封月接過毛巾,糟心地說道:“謝謝。”然後才捏着毛巾繞開衆人,跟着侍應生去了衛生間。
一時間場上就剩下了另外三人,王卉禮礙于嚴霖不敢離開,而溫貞是因為想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嚴霖沒有理會她們,而是扭過頭叫來了一直呆在不遠處的莫一旭,“你去樓下買一身幹淨的衣服送過去。”
莫一旭剛剛雖然沒有聽見三人具體說了什麽,但他看見了自家嚴總一臉平靜地朝人潑酒的畫面。于是也不敢多問,立馬轉身去樓下商場給那位封小姐買衣服。
“二位坐?”說着,溫貞率先落座,緊接着嚴霖也坐到了溫貞對面,也就是封月位置的旁邊。
王卉禮站在原地,她的衣服顏色深就算浸濕了也不會和封月一樣走光,她看嚴霖落座了,于是便說道:“我還有事就不坐了。”
說完,轉身就想離開,但嚴霖卻冷冷出聲,“等等。”
溫貞好整以暇地看着這兩人。
“王小姐,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嚴霖定定地望向她,眼神中沒有絲毫情緒,“不要招惹封月,她再有什麽意外,我會全部算到你們頭上。”
王卉禮整個人像是被猛獸盯上了一般伫立在原地,她知道嚴霖所說的“你們”是什麽意思。
不僅僅是她,還有她的家人、她家的公司。
王卉禮賠了夫人又折兵,灰溜溜地離開了。于是這個位置上便只剩下了溫貞和嚴霖兩人。
溫貞不喜歡用家世壓人,但她不讨厭剛剛嚴霖的行為。
“所以嚴小姐今天也是在這兒吃飯?”溫貞笑着問道。
“嗯。”嚴霖神色如常。
“那挺巧的,我和阿月也在這兒單獨吃飯。”
嚴霖攥緊了手指,她聽出了對方的弦外之音。
阿月、單獨。
溫貞笑了笑,“所以剛才是怎麽回事呢?”
“沒什麽事。”
溫貞笑容一僵。
這家夥!
“沒事就好。”溫貞笑着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也沒有再多聊什麽。
沒多久,封月終于回來了,身後跟着臉色有些難看的莫一旭。
封月在桌邊站定,目光由上而下地注視着坐着的嚴霖,淡淡說道:“剛剛多謝嚴小姐出手相助,也謝謝你的衣服。”說着将一個紙袋子放到了桌上。
嚴霖朝裏面望去,除了她剛才披在封月身上的衣服,還有一套連标簽都沒來得及拆的衣服。
嚴霖朝莫一旭看去,對方只是沖她搖了搖頭。
而封月身上還穿着那件被浸濕的衣服,肩膀上披着一條白色的浴巾,應該是餐廳裏的侍應生拿給她的。
說完那些話,封月便再也沒有看過嚴霖一眼,而是轉頭有些抱歉地對溫貞說道:“溫貞姐,我們回去吧。”
溫貞自然是樂得同意,立馬點點頭站起身。
封月已經轉身往外走去,溫貞連忙跟上去,而後又停下腳步,側身對嚴霖說道:
“嚴小姐,用餐愉快。”說完也離開。
嚴霖注視着兩人離開的身影,攥着紙袋的手指卻越收越緊。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