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主動
主動
嚴霖今天難得地準時下班了,她最近一段時間都是在住的那家酒店用的餐。此刻一放松下來,封月的身影便又占據了她的腦海。
如果她們沒有離婚,還和以前一樣,她現在要回的應該是她們共同的家。而在家裏,迎接她的是暖黃的燈和桌上熱騰騰的飯菜,最重要的是還有那個在家等她的人。
嚴霖靠在椅背上,梳理整齊的長發散亂地垂在她的肩頭,額前還搭上了幾縷,她閉上眼重重嘆息一聲。
沒一會兒,莫一旭推門進來,“嚴總,今天的工作已經處理完了,要我幫您叫司機嗎?”
嚴霖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在想着什麽。莫一旭也不催,就這麽靜靜地等着。
半晌,嚴霖睜開眼坐起身,順手整理了一下散亂的發絲,“你陪我去格林希爾吃個晚飯吧。”
說完便站起身往外走,走了一半才想起來,又問道:“你今天應該沒有約吧?”
莫一旭點了點頭,“沒有的。我陪您去。”
“嗯。”
格林希爾是位于衡陽大廈樓頂的一家法餐廳,想要就餐得提前一周預約,但對于嚴霖來說并不需要如此,她在這家餐廳有一間常年包下來的包間。
嚴霖早些時候很喜歡這家餐廳主廚做的杏仁羊腿和洋蔥湯,但因為每次來吃法餐時間都很長,所以封月便不喜歡來了。
但嚴霖又喜歡這兩道菜,封月便在家裏研究過這兩道菜的做法。
比起餐廳主廚的手藝,嚴霖自然是更适應封月的手藝,所以兩人後續便很少去這家餐廳用餐了。
今天或許是因為下班比較早,嚴霖一閑下來就很想封月,自然也想封月給她做的這兩道菜。
可她現在和封月幾乎可以說是陌生人,所以嚴霖只能退而求其次,再來這家餐廳走一遭。
因為不需要預約,所以嚴霖一到餐廳就被迎進了包間內。
莫一旭不是第一次陪着嚴霖出來用餐,但卻是第一次和嚴霖兩人單獨面對面坐着用餐。
莫一旭其實對嚴霖挺好奇的。在商場上的嚴霖不用多說,自然是說一不二殺伐果決的。但走出公司後,莫一旭卻覺得自己看不懂這個女人。
私底下的嚴霖不愛說話、沒有情緒,像是一臺工作久了的機器,關掉了電源便沒了活力。
但這也僅僅是嚴霖私底下單獨一個人時的狀态,當她和那位封小姐共處時,情緒也很少外洩,但她會分出一部分的注意力到對方的身上。
莫一旭當初還覺得兩人之間的相處非常怪異,但現在來看,也确實如此。
沒有哪個人能受得了嚴霖私底下的狀态,最終就連那個封小姐也和她離婚了。
兩人坐在包廂裏,也不說話,就各做各的事,莫一旭看手機刷八卦,嚴霖也看手機,但卻是看外網的一些新聞。
兩人相安無事地吃了一頓飯,嚴霖如願以償地吃到了那兩道久違的菜,但她的味覺卻發出了強烈的抗議。
這不是她習慣的味道。
嚴霖食之無味,莫一旭卻吃得很快樂。
等兩人用了餐準備離開時,嚴霖這才一眼看見了坐在不遠處的封月。
她本打算就這麽靜靜地看對方一會兒,但她的的餘光卻瞥見有一個熟悉的人影正朝着封月走去。
對方腳下不太穩,右腳好像出了什麽毛病。嚴霖看着她手裏端着的明顯比平常裝得更滿的香槟杯,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嚴霖加快腳步跟過去,不出她所料,王卉禮差點潑了封月一身的酒。
看着純白色的襯衫在酒水下浸濕後逐漸露出裏面的肌膚,嚴霖果斷将身上的外套脫下披在了封月身上。
她在看見王卉禮對封月不利時,心裏像是瞬間被點燃了一把火。
當聽到對方找借口敷衍了事時,心裏的怒火更甚一層,她從來不是一個善于忍耐的人,更何況王卉禮是在對封月出手。
她以牙還牙地同樣澆了對方半杯香槟,在看着王卉禮的臉色扭曲時,她心裏這才舒服了一點。
嚴霖以為自己能借此機會和封月好好說幾句話,但很明顯是她自己想多了。
她低估了封月對她的厭煩。
嚴霖看着封月和溫貞一并離開的身影,心裏有些茫然。
她到底該怎麽做呢?
嚴霖靜靜地坐在那裏,一只手微微挪動,放到了身側封月曾經坐過的椅背上。
可憐又悲哀地企圖用這種方式來留下封月的氣息。
餐廳的工作人員在不遠處站着,想上前來問問嚴霖需不需要幫忙,莫一旭将人攔了下來。
他想,他們嚴總應該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嚴霖扭過頭,透過旁邊的落地玻璃,看見了樓下川流不息的車輛和這座燈火萬千的城市。
嚴霖想有一個家,想要一個有封月的家,想自己的家也是這萬千燈火中的一個。
她想要的,應該自己去争取。她要避着封月,不代表她自己就要在原地一步也不往前邁。
不然,遲早有一天,封月會被別人搶走。
那個溫貞,就是她最大的勁敵。
“莫助理。”嚴霖喚道。
莫一旭上前,“嚴總。”
“頌和灣七棟十三層,你試着聯系一下這位房主,問問他是否願意出售,價格不是問題。如果不行,再看看問問其他樓層的房主。”
莫一旭眨眨眼,明白了什麽,然後微微颔首應下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封小姐現在就住在頌和灣吧,也正好是七棟十四層。
他們嚴總這心思,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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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月身上被酒水浸濕的那處在胸口正中間,她在出了餐廳就後和溫貞直奔樓下的商場了。
在服裝店随便挑了一套衣服後封月便走進了試衣間。
換好衣服之後,她這才松了一口氣靠在試衣間的牆壁上。
狹小的空間裏只有封月一人,這無疑給了封月無限的安全感。喧鬧的外界被試衣間的門板隔絕在外,此時在這狹小的空間內,只有她一人。
封月不是沒有脾氣的包子,在被王卉禮“不小心”潑了一身酒時她第一時間是懵的,随後就是憤怒。
她自認自己和王卉禮沒有任何的矛盾,就連上輩子在嚴氏集團門口撞見對方和嚴霖頗為親密的時候,她都沒有對對方做過什麽。
連上輩子都沒有什麽恩怨,更別說這輩子了。
她覺得自己完全就是無妄之災。
不過嚴霖的動作太快了,她還沒來得及和王卉禮扯皮,嚴霖就快刀斬亂麻地替她出了氣。
封月承認自己在看着王卉禮和自己一樣渾身濕漉漉時是愉悅的,但在反應過來之後就不那麽爽快了。
如果潑王卉禮一身酒的是她自己,她會更快樂。
不過話說回來,這燕京還真是小。之前在溫貞的店裏偶遇了嚴霖和傅思雪,這次又在這兒遇見了嚴霖和王卉禮。
封月待在試衣間裏想些亂七八糟的,沒一會兒溫貞就來敲門了。
“阿月,你沒事吧?是衣服不合适嗎?”
聽見溫貞的聲音,封月這才收回思緒,“沒有沒有,我換好了,這就出來。”
封月抱着自己的髒衣服走出試衣間交給導購示意對方包起來,然後才整理了一下衣擺去照鏡子。
她身上這身衣服是溫貞給她挑的,是一條綢面印花的乳白色長裙,領口和袖口是黑色的包邊,胸前還有兩粒豎排的心形鈕扣點綴。
整體看起來和封月整個人非常搭。
溫貞站在封月身後,透過鏡子看向對方,看起來頗為滿意,“看來我的眼光還不錯,一眼就挑到了适合你的裙子。”
封月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也滿意地點點頭表示了認可,“溫貞姐很會挑。”
“要逛逛別的嗎?還是現在回家?”溫貞往前走了兩步詢問道。
她是怕剛剛發生的事情毀了封月的心情。雖然不是很想就這麽結束和封月兩人的獨處時間,但她還是這麽提議了。
果不其然,封月沉吟片刻,抿抿唇道:“回家吧,時間也不早了。而且溫貞姐你明天不是還要去店裏嗎?”
溫貞颔首,她明天确實要去店裏,但也是下午的事了。不過她也不去戳穿封月,只是領着對方走到了收銀臺,然後在封月之前将自己手裏的卡遞給了收銀員。
“溫貞姐,我自己付,不用你來的。”封月伸手攔下她,然後在自己包裏拿出卡。
溫貞按下她的手臂,轉過頭柔聲道:“今天本來是想給你慶祝的,結果還出了一點意外。這條裙子就當我送你的賠罪禮物吧。”說着将卡放到了收銀員面前。
“這怎麽能怪你呢!而且你能和我一起來吃飯就算是慶祝了啊。”封月眉頭豎起,“而且你已經送我很多禮物了。”
“你還記得我剛才吃飯的時候離開了吧,我本來是借了餐廳的後廚給你準備了一個小小的禮物,可現在也送不了了,所以就用這條裙子代替吧。”
封月看着溫貞注視着自己的認真且嚴肅的目光,嘴裏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明明溫貞是給她準備了另外的禮物的,卻因為王卉禮的出現,讓這一切都泡湯了。
雖然并不是封月的錯,但她還是覺得是自己的原因才讓溫貞白費了一番心血。
溫貞見封月不再堅持,于是便順利地刷了卡,然後拎着封月的那袋髒衣服,離開了服裝店。
封月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溫貞,于是在坐回車上後,封月便充滿歉意地說道:“溫貞姐,今天的事,抱歉。還讓你準備的東西泡湯了。”
溫貞看着她耷拉着腦袋的模樣,像極了自己家裏那只性格綿軟的兔子,于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溫貞輕輕笑道:“這件事可怪不到你身上,你不用自責。而且不管是裙子還是我在後廚準備的東西,都是要送給你的,只要你不覺得失望,那我也就不覺得可惜。”
“再說了,難道我們以後就不能再出來吃飯了嗎?這次只是慶祝你粉絲破萬而已,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慶祝破兩萬、三萬,甚至是十萬、百萬。”
“所以,不要覺得抱歉,和你吃飯,我很開心,給你準備禮物的過程,我也很開心。”
“至于結果,我們就等下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