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九道方程式
第十九道方程式
從來沒聽安安生父提起過,安安還有一個哥哥。
這就是他隐瞞的事情?
按照檔案上的信息顯示,趙家豪今年應該是17歲,正是上高中的年紀。
這時候,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方琤接起來。
“方律師,有客戶找。”
是前臺。
“好,我馬上就來。”
方琤合上卷宗,起身走出辦公室。
第二天早上,方琤到法院提交立案材料,立完案,接着又去會見客戶。
她跟客戶約好了十點在冬陽路一家星巴克裏見面。
一個小時後,方琤把客戶送上出租車。
談完事情,才十一點過一些。
方琤走出星巴克,發現來時沉寂的街道變得熱鬧起來。
這附近有一所中學,第十六中。
臨近放學的時間,街上冷清一掃而空,沿街的流動攤檔和小販也多了起來。
方琤走到馬路邊上,拿出手機,剛打開打車軟件,忽然被一道聲音拉走了注意力——
“憑什麽要讓我撤掉報道?”
方琤循聲回頭。
是她?
路邊的奶茶店前,蘇覓握着手機,正不服氣地對電話那頭的人說:“我只是把客觀的事實呈現給大衆。”
但貌似他們聊得并不愉快,蘇覓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對方大着嗓門,是個男人的聲音:“你那篇文章,已經影響到案件的偵破了,警方還沒發布通告,你就自作主張寫了那麽一篇報道。蘇覓,我平時挺看好你的,但你這次是怎麽了?你這是要上天嗎?”
即使方琤和她隔着數米遠,也聽得清清楚楚。
“組長,這是什麽意思?怎麽就影響到案件的偵破了?”蘇覓不解,“兇手不是都自首了嗎?”
沒等對方說話,她又搶白:“組長,請你相信我!我已經會找到證據,證明我的做法是正确……”
嘟嘟嘟——
電話那邊的人毫不客氣地挂了電話。
蘇覓難以置信地盯着手機,一臉氣呼呼的樣子。
“憑什麽啊?我就不信了……”
奶茶店的店員突然喚了她一聲:“小姐。”
蘇覓正氣在頭上,頓時沒好奇地白他一眼:“幹嘛?”
店員愣了一下,才開口:“小姐,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黑糖珍珠奶茶好了。”
“抱歉。”
蘇覓騰地燒紅了臉,連連道歉。她接過奶茶,走開幾步,郁悶地咬着吸管。
奶茶店前,人來人往。
蘇覓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索。
忽然間,她像是發現什麽,立刻打開手機,比對了下。
緊接着,她快步上前,攔住了一名高中生模樣的青年,試探地問:“等等,請問你是……趙家豪嗎?”
青年停了下,回頭看她一眼。
他沒吭聲,很快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但這一眼,讓蘇覓确認了眼前人的身份。
“等等,家豪,我是S市電視臺的記者蘇覓。”
蘇覓連忙追上他的腳步,語速飛快:“我有些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
“家豪,你可以聽我說完嗎?這事情跟你的父親……”
家豪?
趙家豪?
方琤腳步一頓,接着指尖往下一劃,毫不猶豫地取消了剛下的快車訂單。
趙家豪一言不發,把帽檐拉得很低,一只手始終插在褲兜裏,腳步飛快。
蘇覓亦步亦趨:“我之前采訪你的父親趙東林……”
趙家豪驀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目光冷得像冰。
像是冷風呼嘯的凜冽寒冬裏,倒挂在屋檐底下的冰刃,鋒利,寒冷。
蘇覓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就聽趙家豪冷冷地開口。
“網上那篇報道,是你寫的?”
蘇覓定了定神,放開膽子,點頭:“沒錯,就是我寫的。”
趙家豪沒作聲。
蘇覓說:“網友們看了那篇報道,大多都很同情你的父親和你的妹妹。所以你不覺得,你的父親這麽做,是逼不得已嗎?難道你就不想做點什麽,幫助他們……”
趙家豪打斷,語氣裏帶着隐忍的怒火:“我爸爸他,不是兇手!”
“你這麽說……”
蘇覓愣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
“等等,他不是兇手?什麽意思?你認為他是冤枉的?難道這個案件還有別的隐情嗎?”
突然,一陣警車的鳴笛聲呼嘯而來。
趙家豪如驚弓之鳥,整個人身子躬起,猛地退後一步。
蘇覓回過頭,才發現是奶茶店的店員在店裏看電視劇,電視機裏正上演着警方捉拿逃犯的緊張情節。
方琤猛地捕捉到什麽,腦海裏瞬間冒出一個念頭。
她想了想,決定還是把最近發現的情況告訴顧淵。
她點開通訊錄,給顧淵撥打電話。但顧淵似乎在忙,語音一直提示機主正處于關機狀态。
他不會把她拉黑了吧?
方琤轉念一想,又給顧淵發了一條信息,還在微信上給他留了言。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等到回複。
她轉而給宋隊長打電話,但是他的電話也打不通。
奶茶店前,蘇覓一臉真誠地看着趙家豪,不停地勸說:“如果你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說不定可以幫到你的父親。”
“如果你的父親不是兇手,難道你就不想讓真正的兇手繩之于法嗎?”
趙家豪終于開口,他的聲音像是沒有繃緊的大提琴琴弦,沙啞得厲害。
“這裏人太多了,不方便說話。”他的目光陰郁又銳利,“你跟我到上面去,我告訴你。”
從審訊室裏出來,宋隊長一改這些天的煩躁。
他舒展眉眼:“顧隊不愧是心理專家,三言兩語就讓趙東林扛不住壓力,招了,說他的确是替人頂罪,但至于是誰,卻不肯說。”
顧淵看着手中的文件:“他雖然沒有說出來,但他的言語舉止已經告訴我們答案,這個人必定是跟他關系親密,很有可能還有血緣上的關系。”
“沒錯,我們後來搜集到的證據,也指向了和他相關的人。”宋隊長接着說,“我們徹底查了趙東林的家庭關系,發現他還有一個兒子,是小安安的哥哥,也是他和前妻的孩子。”
說着,念出他的個人資料:“趙家豪,男,S市人,今年17歲,目前在S市第十六中讀高二,父親趙東林,母親陳美珠,妹妹趙安安,父母離婚後,一直跟随趙東林生活。”
顧淵剛開機,手機不停地震響。他發現手機裏有一串未接來電,還有未讀短信和微信消息。
方琤?
還沒來得及細看,方琤的電話便撥了進來。
“抱歉,我先出去接個電話。”
他跟宋隊長道了一聲抱歉,推門走出辦公室。
正好此時,宋隊長的手下前來跟他彙報情況。
“宋隊,我們剛剛去第十六中打聽了下,學校的老師說趙家豪今天并沒有去學校上課。”
宋隊長問:“沒去上課?他請假了嗎?”
隊員說:“也沒有請假,他的班主任說,他今天并沒有請假,而是曠課了。班主任發現他沒來學校,于是給他家裏和家長打電話,但是沒有人接,後來我們找上門,班主任才知道他家裏發生的事情。”
“我們向班主任了解了下他的情況,趙家豪一直以來都成績優異,但在學校寡言少語,性格也有些偏激,在班級上像是一個透明人。但是這半個月來,他的表現卻變得異常奇怪,上課心不在焉,上周體育課的時候,還因為和同學發生争執,把同學給打傷了。”
宋隊長:“那在趙東林家裏,找到人了嗎?”
隊員搖頭:“沒有找到人,但是,我們在趙東林的家中搜到了這個。”
他拿出了一份用透明塑料袋裝着的心理測評表。
宋隊長接過一看。
是紅樹林心理醫院心理精神科的SCL-90(症狀自評量表)測量結果報告單。
只不過,患者的名字,不是趙安安,而是趙家豪。
測量的日期,是兇殺案發生的兩天後。
測量結果顯示——
患者的恐懼症狀、偏執症狀和精神病性症狀都較為明顯,極易猜疑和敵對,胃口差,伴有失眠現象。(注1)
方琤再次撥打顧淵的電話,這一次終于不是關機狀态。
她原以為他不會接,但是沒幾秒,立刻就接通了。
她如釋重負,不等他開口,她搶先說:“顧淵,我是方琤。”
“你先別說其他話,你聽我說,我之前翻查案卷,發現安安并不是獨生子女。”
“她還有一個正在讀高中的哥哥。”她壓低聲音,“判決書上說,離婚的時候,安安判給了母親,而哥哥跟了父親。”
顧淵:“我知道。”
“你知道了?”
顧淵聽出了一絲不對勁:“方琤,你現在在什麽地方?”
方琤擡眸看了一眼對面的建築,說:“我在十六中附近,我剛剛看到了趙家豪和電視臺的記者在一起,那個記者纏着要趙家豪接受采訪,但趙家豪的表情,看起來不是太對勁。”
說完,靜等顧淵的答複。
但等了好幾秒,卻沒有人說話。
咦?怎麽沒了動靜?
她一看手機屏幕,黑了。
原來,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我在十六中附近,我剛剛看到了趙……”
話說一半,電話那邊突然沒了聲音。
顧淵的瞳孔微微一縮,一股危機感陡然在心中升起。
“方琤?”
急促的忙音聲響起。
“方琤!”
電話仿佛被人惡意挂斷。
意識到事情不妙,他立刻撥了回去。
“方琤……”他心急如焚,“怎麽關鍵的時候掉鏈子!”
“方琤你給我接電話!”
但再撥過去,對方已顯示關機。
幾次撥打無果,顧淵轉身向樓梯口奔去。
剛轉身,就迎上正從辦公室裏出來的宋隊長。
“顧隊,怎麽這麽急?是要去哪裏?”他疑惑地問,“案件有了新的進展……”
“方琤可能出事了!”顧淵強壓着心底即将崩裂的情緒,話語裏摻雜着難以察覺的顫音,“她碰到趙家豪了,在第十六中附近!”
宋隊長也大吃一驚:“什麽?那要是這趙家豪真的是兇手,豈不是糟了?!”
“我去找她!”
宋隊長趕緊阻止:“哎你別沖動,你現在趕去也來不及了,我這就找人去看看什麽情況。”
他說着,立刻撥打了一個電話,低語對那邊的人說了什麽。
但才過十多分鐘,許秉文沖進來。
“老大,有突發情況!剛剛指揮中心接到報警,說有人在冬陽路持刀挾持了一個女人。”
顧淵一顆心都墜入深淵。
“在哪裏?”
許秉文:“就在第十六中附近一處老居民樓的天臺——”
話音未落,顧淵已轉身奪門而出。
注1:測評結果說明參考百度上的SCL-90結果報告單。
破案其實只是鋪墊,談判才是主角√
謝謝小可愛今天也要打電動哦的營養液=3=
也感謝其他小可愛的支持和鼓勵~
預收文《有糖》《你給的甜》《可愛分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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