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九道方程式
第二十九道方程式
折騰了将近一個小時,顧淵總算把方琤安置妥當。
他暗松了一口氣,把她抱進房間,輕放到床上。
忙着幫她收拾的顧淵,沒有注意到方琤睜開了眼。
她睜着水霧朦胧的眼睛看着他,喃喃出聲:“顧……小魚?”
顧淵淡淡地應了一聲,但下一秒,他的動作便停滞住。
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稱呼了。
原來,這是他一直以來,在她心裏的定位?
方琤重新閉上眼,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語:“不對,顧小魚怎麽會在這裏?他都不要我了,一定是做夢。”
顧淵心裏輕微地刺痛了下,伸手把她抱進懷裏:“我沒有不要你。”
手無意中碰到她外露的皮膚——好燙,她在發燒!
他擡手貼到她的額頭上,聲音放低:“明知道自己不會喝酒,為什麽還要勉強自己?值得你這樣拼嗎?”
方琤的腦袋靠在顧淵的身上,睡得極不安穩。忽然間,她像是陷入了可怕的夢魇中,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手一通亂抓,扯住他衣服的一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緊緊不放。
她低聲嗚咽起來:“我已經跟他沒有任何的關系了,你們在他身上費功夫也沒有用……”
一瞬間,顧淵像是捕捉到什麽,但又一閃而逝。他急忙追問:“方琤,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說清楚,這是什麽回事?”
但方琤已沉沉睡去。
多年以來的記憶在腦海中盤旋,顧淵心中漫出一股無力感。他動作緊了緊,聲音輕不可聞:“方琤,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情?”
方琤艱難地睜開眼,意識卻仍處于混沌的狀态中。
有朦胧的曙光照進來,半夢半醒間,她似乎看到卧室的落地玻璃窗打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露臺上。
有細碎的聲音傳來。
“好,陸師兄,方琤的事情麻煩你了……”
她依稀聽到這樣一句話,但是并不真切。
很快,那人轉過身,向她走來。
一只溫暖的大掌落到自己的額頭上,“燒怎麽還沒退?”
她聽見那人這樣說。
距離近在咫尺。
方琤想要擡手去觸碰對方,但任由她如何使勁,手卻怎麽也擡不起來。
她實在太困了,意識不停地往黑暗的深淵裏下墜,很快她又閉上了眼,重新沉入到黑夢鄉中。
頭痛欲裂。
這就是宿醉的後果。
方琤再次醒來,意識終于回籠,如果迷霧被撥開,眼前的一切也變得清明。
卧室寬敞明亮,整體以米色調為主,收拾得十分整潔幹淨,裝修十分輕簡,平添了幾分雅致。
但是,這裏不是她租住的屋子。
這是哪裏?
她只記得昨天被一條短信叫到錦海酒家,喝了幾杯酒,之後就……斷片了。
記憶碎成紙片,零零散散地塞滿腦海。
她頭暈腦脹,也不願意再回憶。
手機就放在床頭櫃子上,方琤拿起看了眼。
按了按,沒反應,應該是電池耗盡後,自動關機了。
現在是幾點了?
手機沒有電,這房間裏也沒有鐘表,
頭腦還在隐隐作痛,方琤按了按額心,掀開杯子,光着腳走下床,輕易地在房間裏找到了充電器,給手機插上電。
她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換掉了。
她轉眸打量四周。
房間的門正關着。
她很快注意到,門的背面有一張粉色的便條帖。
方琤走過去,将便條帖摘了下來,上面有手寫的留言。
“幫你請假了。廚房的鍋裏有粥,自己去盛,如果涼了就自己熱一下。醒來後記得吃早餐。”
下方留了主人的名字——
“顧淵。”
好了,她現在知道這是哪裏了。
方琤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她找到拖鞋穿上,先進洗手間洗了個臉。再出來時,手機已經有了5%的電量。
開機後,果不其然,手機裏的短信留言箱和微信都是爆炸的狀态。
喬潇川:“小琤,和你的男朋友玩得開心呀!”後面還附了一個偷笑的表情。
江行舟:“方律師,有些事情,可要節制一些。”
都什麽玩意?
方琤扔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起身打開門,走出房間。
經過陽臺時,她發現自己昨天穿的那身衣服都晾在外面。
但她沒有停留,直接走進廚房。
一鍋煮好的粥放在竈臺上,旁邊放着一籃子幹淨的餐具。
方琤走過去,打開鍋蓋。有淡淡的香氣飄出來,鍋裏的粥還熱乎着。
是香菇滑雞粥。
方琤用勺子給自己盛了一碗,端出廚房。
粥熬的火候很夠,粥色澤鮮亮,雞肉香嫩,香菇軟滑,令人食指大動。
可惜,方琤頭腦昏脹,沒什麽胃口,只吃了一碗就飽了。
她把碗筷收拾進廚房,洗幹淨後,重新放回到籃子裏。
這時,大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
有人回來了。
方琤走出廚房,果然是顧淵。
她微微有些訝異:“你回來了?”
顧淵眼中有異樣的情緒閃過,但很快收起:“醒了?覺得好點了嗎?”
方琤問:“顧淵,這是哪裏?”
“這是我家。”他走上前,用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眉頭又輕皺了下,“……還在發燒。”
方琤疑惑地問:“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顧淵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淡聲道:“請假了,誰讓家裏多了一個麻煩的家夥。”
“你覺得我麻煩,我可以走的。”方琤垂下眸,說着,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
顧淵立刻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我不是這個意思。”
方琤勾了勾唇。
她問:“我身上的衣服,是你幫我換的嗎?”
“除了我,你還想讓誰幫你換?”他移開目光,聲音略沉,“家裏沒有适合你尺寸的衣服,所以就拿了我的衣服給你。”
“謝謝,我很喜歡。”方琤輕聲道。
他的衣服上有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很好聞。
顧淵,耳根子莫名地紅了起來。
寬大的短袖居家服穿在她身上,剛好遮到膝蓋,春光似乎變得格外明媚。
顧淵突然覺得口幹舌燥,他一言不發地轉身,快步走進卧室裏的浴室,有些狼狽地關上了門。
他打開了淋浴,浴室裏傳出潺潺的水聲。
幾分鐘後,水聲止息。
門重新打開了,顧淵圍着一條浴巾出來,他細碎的黑發上綴着水珠,在白熾燈燈光的照射下,折射着耀眼的光點。
不過,比這更引人注目的,是另一道風景線。
水珠沿着結實而肌理分明的胸膛滾下,瞬間沒入到白色的浴巾裏。
方琤坐在床邊上,欣賞着眼前的美景。
很可惜,只持續了幾秒,顧淵迎上方琤的目光,忽然意識到什麽,從衣櫃裏拿了衣服,又迅速進入浴室,把門關上。
小氣。
方琤撇了撇嘴。
很快,門重新開了,顧淵已經穿好衣服。他走出來,再次打開衣櫃,挑了又挑,才選出一條褲子,遞給方琤。
他偏過頭:“穿上。”
“……哦。”
方琤把長褲接過,慢吞吞地穿上。
她擡眸看向眼前的人,牽了下嘴角:“我很驚訝,你昨天居然沒有趁人之危。”
顧淵深深地看她一眼:“聽你的語氣,我沒有趁人之危,你很失望?”
方琤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顧淵瞥她一眼,走出房間,回來時,他手上多了一杯白開水和幾顆藥丸。
“先來把退燒藥吃了。”
方琤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聲音繃緊:“我不要吃。”
“等會兒,麻煩你送我回去吧。”
她站起來,但才跨出一步,就因為腳下發軟,身體搖搖欲墜。
顧淵手疾眼快地把藥和白開水放在床頭的櫃子上,一把接住了她。
“你現在這個模樣,還想着回去上班?”他用不容抗拒的語氣說,“至少等燒退了,我再送你回去。”
方琤掙紮着要起來:“不行,我明天還要開庭。”
顧淵态度堅定:“你這這樣怎麽開庭?我早上已經跟陸嘉言說過了,這些事情,他會幫你處理好。”
方琤停了幾秒,擡眸看他,疑惑:“你為什麽會有陸師兄的電話號碼?”
顧淵挑起眉梢:“你忘記我以前是什麽專業的了嗎?”
方琤沒接話。
顧淵換了緩和的語氣:“既然不肯吃藥,那一會兒我帶你去醫院。”
“不要,我也不去醫院。”方琤搖頭。
顧淵表情淡然,絲毫不為所動:“那就乖乖把藥吃了。”
“我不。”
顧淵沒有說話,拿過兩顆藥丸放進口中,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你——”
沒等方琤反應過來,顧淵直接将她放倒在床上,把反抗的聲音全部堵住。
苦澀的味道突然在方琤口中炸開,占據了她全部的味蕾。
藥丸在水裏融化開,連帶着過渡進來的水也有了苦味。方琤被迫吞咽下藥丸和水。
顧淵松開她,面無表情地說:“你不吃,我就繼續這樣喂你。”
蠻不講理!
方琤瞪他。
顧淵按住她的手,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眸色深重:“你知道的,我說到做到。”
方琤從他眼裏看到了危險。
是的,她是知道的。
這個男人表裏不一,表面看似內斂卻深沉,骨子裏比誰都瘋狂。
剛上大學的時候,在學校裏,方琤假裝不認識他。
結果她被他抵在牆上,一遍遍地問。
“方琤,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我是你的誰?”
她挑釁般看着他:“我哪裏知道你是誰?”
顧淵湊得更近,将聲音壓得很低:“再說一遍?”
“我不知道。”
“再一遍?”
“男……男朋友。”
直到她癱軟在他懷裏求饒,他才餍足地放過了她。
作者專欄求收
app的讀者可以從文案首頁右上角的[作者專欄]點僅需收藏~~~
authorid=2242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