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十道方程式

第三十道方程式

方琤跟他對視幾秒,終于敗下陣來。

她用無力的手推了推他,不情願地說:“你先起來,我吃就是。”

見她答應,顧淵才從床上爬了起來,坐到床沿邊上,把藥丸和白開水遞給她。

方琤苦着一張臉接過,就着白開水,一口氣把藥全咽了下去。吃了藥,她把杯子塞回到顧淵手裏,又哼哼唧唧地向他身邊擠去,抱着他的手臂,把腦袋靠到他的肩膀上。

他的氣息清冽又好聞,肩膀溫暖而可靠。

“方琤。”顧淵轉眸看向身側的人,低聲喚出她的名字。

方琤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嗯?”

只聽他問:“你和江行舟是什麽關系?”

方琤微微一怔。

“雇主和雇員的關系啊,他剛跟我們律所簽了法律顧問服務協議。”她擡起頭,笑眯眯地問,“顧隊長,你這是吃醋了嗎?”

顧淵避開她的目光,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般,嗤笑出聲:“我為什麽要吃他的醋?”

方琤眨眨眼,似是困惑:“是嗎?那你為什麽要這麽在意他呀?”

這個問題,自然沒有等到他的回答。方琤也不在意,她停了下,又笑着問:“不過,顧隊長,你不是說不要再見面嗎?既然這樣,你昨天為什麽還要趕過來?”

“我說不要再見面,你就這麽不珍惜自己的身體,還喝得酩酊大醉,倒在路邊嗎?”顧淵被氣笑了,“明知道自己不會喝酒,為什麽還要勉強自己喝?”

方琤斂起臉上的笑意,松開抱住他的手,垂下眼眸,聲音輕慢:“你也知道,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有時候是無法避免的。”

“無法避免,你就不會想辦法應付過去嗎?”顧淵皺了下眉,語氣嚴肅,“陸嘉言呢?為什麽不找他?他不是你上司嗎?”

方琤擡起眼:“可我也不能什麽事情都麻煩陸師兄和……別人。”

顧淵與她對視,最終嘆了一口氣:“我已經跟陸嘉言說過了,他答應了會好好處理這次的事情。”

方琤重新抱住他的手臂,低聲說:“我這次是因為被律所的同事下套,才……下次不會了。”

“沒有下次了。”顧淵一字一句地說,語氣才緩和下來,“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提前給我打電話或者發信息。”

方琤略有些驚訝,微微睜大眼睛,随即彎起眉眼:“你這是要跟我和好嗎?”

“沒有的事,你少自作多情。”顧淵移開目光,聲音冷硬,語氣微有些不自然,“我還沒有原諒你。”

方琤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沒接話。

不過,她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她放開了他的手,躺了下去,把被子拉過來,蓋到身上,然後轉到另一邊,不看他了。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仿佛針落地可聞。

顧淵的目光随着她移動。

看到在被子裏蜷縮成一團蝦米的方琤,他沒來由地想起昨天與江行舟的對話。

“我發現,你和方琤兩人挺有意思的,一個法律系的,卻當了心理專家,一個心理學系的,卻當了律師。”

“我很好奇,你們交換了職業,是巧合,還是故意這麽做的?”

收起思緒,顧淵壓着聲線,喚她的名字。

“方琤。”

他垂眸看着她,聲音低緩:“……你當律師,是為了我嗎?”

聲音輕落到耳中,像輕盈降落的羽毛劃過心弦。

被子裏的一團僵了一僵,過了好幾秒,方琤像是遲鈍地反應過來一般,回頭看他一眼,又哼哼兩聲,轉了回去,不回答他的問題。

念在她還生病的份上,顧淵也不想把她逼得太緊。

沉默幾秒,顧淵站起身,又開口。

“中午想吃什麽?”

方琤聞言,立刻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要給我做飯嗎?”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顧淵面無表情。

方琤略作思考,很快報了一串菜名:“我想吃可樂雞翅,蜜汁叉燒肉,酥炸排骨,糖醋裏脊,魚香茄子,紅燒魚,姜蔥炒蟹,油焖大蝦,海鮮小炒王……”

顧淵聽得直皺眉,打斷道:“不行,這些菜太油膩了,你病還沒好,中午還是吃粥好了。”

他十分專橫地作出了決定,引起方琤強烈的抗議:“既然你都已經決定好了,為什麽還要問我?”

顧淵微挑了下眉,嘴角上揚:“只是想看看你病到什麽程度而已,果然,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都說起了胡話。”

“……喂!”

顧淵淡道:“我去做飯,你再躺一會兒。等飯菜好了,我喊你。”

不理會方琤的不滿,顧淵轉身離開房間。

啪咔,門被他帶上,關閉了。

少了一個人,房間又變得安靜。

方琤氣呼呼地躺回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到身上。房間裏開着空調,溫度适宜,很是舒适。

但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睡不着。

不知道是剛才吃的藥起了作用,還是心理作用的緣故,頭痛似乎減輕了,身體也沒這麽難受了。

又在床上消耗了十多分鐘,還是睡不着。

她想了想,索性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打開門,走出房間。

方琤沒有直接到廚房找顧淵,而是先到其他的房間,參觀了一下。

顧淵的房子是大戶型,三室一廳,一間主卧,一間客房,還有一間書房。

屋內的裝修和擺設都和主卧的風格一樣,簡潔單調,東西很少,但是被擺放得整整有條,可以看出屋子的主人每天都有打掃,連角落都幹淨得一塵不染。

他居住的樓層位于高層。

從露臺望出去,周邊的高樓大廈和對岸的景致一覽無遺。

方琤看着周邊分為熟悉的建築,微微一愣。

這個樓盤,她有印象。臨近大學畢業那年,這個樓盤剛建成,即将發售。

當時,她跟顧淵提過,她挺喜歡這個位置。

樓盤位于S市北城區的斓江江畔,坐擁數百米的壯麗的江岸線,夜裏,流光溢彩的繁華與壯闊秀麗的江景交相輝映,是本市最為标志的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而且,随着近年來城市中心遷移,周邊商圈融彙,這篇地區取代舊城成為市中心繁華地段,一躍成為S市炙手可熱的投資熱區。

三年以來,這一帶的房價不斷上漲。

聽說,這附近最近還在修建地鐵。

方琤心裏莫名生出了極為複雜的情緒,像一團麻,亂糟糟堆滿了心房,理不清,剪不斷,又無處安放。

不知怎麽了,一瞬間,她的腦海裏閃過許許多多的片段。

記憶中的自己站在一片空地外,毫不害羞地發表自己的豪言壯語:“啊!這個地方太棒了,等我以後賺了錢,一定要在這裏買房子!”

顧淵看着她,挑眉問:“這裏還是一片空禿禿的工地,你就怎麽看出這個地方棒了?”

方琤信心滿滿:“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裏的樓盤建成之後,這裏一定會成為S市最繁華的地區。”

顧淵用握起的拳頭抵到唇邊,低低地笑出聲來:“直覺?你就是依靠直覺買房子的?”

被取笑了,她佯作生氣地拍他一下:“喂!顧小淵!你在取笑我嗎?你是不是覺得我的想法很可……”

笑。

話音未落,卻被他一把握住手。

她愣了一下。

顧淵臉上的笑意已然收起,仿佛藏有星辰的烏眸定定地看着她,語氣格外認真:“如果你喜歡,那我們一起努力。”

眼睛有了溫熱的濕意。

方琤閉了閉眼,又睜開。

不再猶豫,她轉過身,走進廚房。

廚房裏,顧淵圍着一條圍裙,正在處理食材。

從門口的位置看去,他是背對着她,所以她看不到圍裙是什麽款式。不過,一個粉色的蝴蝶結綁在他的身後,居然讓他看起來,有點……可愛?

方琤忍住想發笑的沖動,不動聲色地走上前,伸手,從後面環抱住他的腰。

她的腳步聲輕不可聞,顧淵也沒有發現。當她從背後襲來時,他的身體明顯僵了僵。

“方琤,又幹嘛?”他抿了抿唇,聲音聽起來有些沉。

即使不回頭,他也知道身後的人是誰。

方琤将臉貼到他的後背上:“你昨天和前些天不是到處跟別人說,我是你的女朋友嗎?”她得意地笑,語調上揚,“我這是在行使女朋友的權利。”

顧淵側頭,似笑非笑地說:“權利和義務都是對等的,如果不盡義務,那麽權利的條件也不會存在。那你現在要履行作為‘女朋友’的義務嗎?”

“不要,”方琤踢掉拖鞋,肆無忌憚地攀到他身上,“我只想要權利。”

顧淵挑了挑眉:“那‘強制wei亵罪’了解一下?”

“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條,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制wei亵他人或者侮辱婦女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方琤一字不漏地背出相關的法律條文,趴在他的身上,故意問:“顧隊長,你倒是給我分析一下,我的行為,哪裏符合這個罪名的要件了?是暴力,還是脅迫你了?”

顧淵斜她一眼:“你是不是把‘其他方式’漏掉了?你已經滿18周歲,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客觀要件,你違背了本人的意願,在主觀上,你已經具備強制wei亵的故意,完全符合構成這個罪名的要件。”

“你又怎麽知道我的‘主觀故意’?還是說,你也是這麽想?”方琤踮起腳,附到在他耳邊,把聲音壓得很低,“小哥哥,約嗎?”

顧淵忍着把她就地正法的沖動,把她的手撥開。

“別鬧,你還在發燒。”

晚安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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