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道方程式
第三十三道方程式
顧淵:“……”
被倒打一耙,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他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顧淵不動聲色地把手收回,語氣淡漠:“沒有的事,你們別聽她胡說。”
一瞬間,許秉文看顧淵的眼神都變了。
“老大,你就算是撒謊,也不能睜着眼睛說瞎話啊。”他為方琤抱打不平,“我們又不是瞎子,方律師身上,不是還穿着你的……”
許秉文目光落在方琤身上一瞬,紅了紅臉,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又語重深長:“老大,你這樣可不行啊,始亂終棄的男人,那可是叫‘渣男’,是會被唾棄的。作為男人,必須有擔當,連我都明白的道理,你總不會不——”
“許組長,說這麽久,也口渴了吧?來,先喝口水,喝口水。”胡可可打斷他的喋喋不休,不由分說把杯子塞到他的手裏。
許秉文下意識接過:“啊?好,謝謝。”
顧淵收斂視線,面無表情地走向客廳的另一邊。
方琤往顧淵臉上瞄了一眼,壓下嘴角浮出的笑意,又收回視線,溫聲問道:“現在也很晚了,你們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
許秉文眼前一亮:“好啊,正好有些關于司法考試的問題,我也想請教一下方律師……”
胡可可截下了他的話“許組長,你忘記了,今晚要請我吃烤串了嗎?”
許秉文看向她,疑惑不已:“哎?我什麽時候說——”
胡可可搶在他前面說:“快走啊,那家烤串店人氣很旺的,晚了就沒位置了。”
說着,邊推着他往門外走出,邊對方琤笑了笑:“方律師,我們只是來探望顧隊的,既然他沒什麽事,我們也該回去了。今晚我們都還有其他的事情,就不打擾你們了。”
許秉文更加莫名:“胡可可,你這是幹什麽呢?我還沒……”
胡可可提高嗓音,把他的聲音覆蓋過去:“顧隊,再見,方律師,再見。”
“慢走。”
方琤微笑着把他們送出了門。
電梯門關閉,看着下行的電梯,胡可可方才松了一口氣。
許秉文不解地問:“胡可可,你為什麽這麽急着拉我離開?”
胡可可不滿地瞪他一眼:“你剛剛在顧隊和方律師面前胡說八道些什麽啊,我都想說不認識你了。”
許秉文陷入了沉思中:“我剛才真的說錯話了?”
胡可可沒好氣地說:“當然!顧隊和方律師那叫情侶間的情趣,情趣!你懂不懂?”
許秉文糾結半晌,用力搖了幾下頭。
胡可可忍不住用手捂臉:“算了。你這情商,為什麽就不能向你的談判水平看齊,稍微提高一點兒也好。”
方琤把門關上,剛轉過身,一只手就搭到她的額頭上。
方琤腳步一頓,擡眸看向擋在她面前的顧淵,疑惑地問:“怎麽了?”
顧淵收回了手。
“沒有,只是來看看你是不是病糊塗了。”他挑眉,“身為律師,竟然能把‘同居’和‘共同居住’的定義給混淆?”
方琤眨眨眼,揣着明白裝糊塗:“有嗎?”
顧淵哂笑一聲:“需要我給你複習一下嗎?”
不等她接話,他又繼續說。
“同居,在法律上的定義,滿足的要件有兩個,第一個,必須是男女二人之間,第二,需要有包括xing生活在內的共同生活。”
停頓了下,他說出結論:“如果只是同吃同住,那只是‘共同居住’,而不是‘同居’。”
方琤理直氣壯:“我說的‘同居’,就是‘共同居住’的意思啊。”
“是嗎?”
“顧隊長,你想到哪裏去了?”方琤不服氣地反問,雙手環上他的腰,又不安分地往他背上攀爬,“難道,你想的是那個‘同居’嗎?你這是在跟我暗示什麽?”
顧淵把她的手拉下來,輕哼道:“我只是在糾正你的錯誤。”
方琤撇撇嘴:“現在又不是課堂時間,你怎麽這麽嚴肅?”
顧淵掃了她一眼,跳過話題:“我倒是有一個問題,想問一下你。”
方琤疑惑:“什麽問題?”
顧淵勾了勾唇:“剛才許秉文說,始亂終棄的男人是‘渣男’。那如果,始亂終棄的是女人呢?那叫什麽?”
方琤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那是不是叫——”
顧淵故意壓低聲音,在話即将出口的時候,忽地往她頭上輕拍了一下。
“好了,在屋裏好好待着,等開飯叫你,不要給我添亂。”
他淡聲說了一句,轉身走進廚房。
方琤伸手觸向發頂,望着他的背影,目光變得複雜。
顧淵不許她進廚房幫忙,方琤待在客廳也沒什麽事情可幹。
她不想看電視,索性從行李箱裏翻出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積累了一天的工作。
半個小時後,飯菜好了。
顧淵喊她過去吃飯。
方琤走向餐桌,當看到桌上擺放的飯菜時,她怔住了。
可樂雞翅,糖醋裏脊,魚香茄子,還有一道生炒白菜心。
裏面有三道菜,是方琤先前跟他提過,她想要吃的。
可是,當時被他無情地拒絕了。
方琤收起思緒,擡頭看向他:“顧淵,你不是說,這些菜太油膩了,不能吃嗎?”
“剛好冰箱裏有食材,只能做這些了。”
顧淵停頓了下,又補充。
“頓頓都很清淡也不好,沒什麽營養。”他的語氣淡淡,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偶爾吃點,也沒關系。”
方琤舉起飯碗,把嘴角彎起的弧度藏在碗後面。
她扒了幾口飯,又擡眸看了顧淵一眼:“你是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
方琤還記得,他們第一次一起做飯時候的情景。
大一那年的暑假,他們一起出去旅游。
方琤特意定了一間可以自己做飯的民宿。
那一天,他們買了很多食材,興高采烈地打算做一頓豪華大餐。但直到做飯前,他們才發現——他們好像都不會做飯。
無奈之下,方琤只能硬着頭皮在網上搜索菜譜,對照着菜譜上的步驟,和顧淵一起手忙腳亂地處理食材。
開始的時候,還挺順利,但到了煎炒炸蒸煮的時候,他們又開始亂陣腳了。
結果,兩人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飯也沒有做成。
最後,只能叫了一個外賣。
那時候,她才知道,在外人看來無所不能的學神,原來也有不擅長的事情。
顧淵沒回答。
他只說了一句:“吃完飯,記得好好吃藥。”
方琤僵了一下,又看他一眼,猶豫地開口:“能不能不吃?”
顧淵毫不留情地拒絕:“不可以,你病還沒好。”
方琤想了想,和他交涉:“吃藥可以,我要獎勵。”
顧淵皺了下眉,語氣無奈:“你還是小孩子嗎?”停頓了下,他問,“說吧,要什麽獎勵?”
方琤只是笑笑:“你先答應我,等會你就知道了。”
“……好。”似是很不情願,但他還是答應了。
生怕方琤反悔一般,等她吃完飯,顧淵已經替她把藥和白開水都準備好了。
方琤一口氣把藥丸吞咽下去。
看着她吃下藥,顧淵開口:“你要什麽獎勵?”
方琤放下杯子,擡頭看他。
她沒作聲,顧淵朝她投去詢問的目光。
忽然,她踮起腳,在他嘴角邊落下一吻。
“這就是我要的獎勵。”她得意地宣告,然後飛快地逃開了。
“……幼稚。”
看着她踩着拖鞋,顧淵哼了一聲,耳根子卻可疑地泛紅了。
九月的天,變幻無常。早上還是晴空萬裏,到了黃昏時刻,突然間烏雲密布。
即将要下雨的模樣。
烏雲徹底把天空覆蓋,電閃雷鳴過後,傾盆大雨終于降臨。
從高樓望出去,濃沉的夜色裏,街上的燈光和汽車的燈在雨中模糊成螢火般的光點,其餘的事物,都仿佛跟夜色融為一體。
方琤關上窗門,又拉上窗簾,轉身進浴室洗澡。
洗完澡後,她才想起自己忘記把換洗的衣服帶進來了。
于是打開浴室的門,朝外面喊。
“顧淵?”
“怎麽了?”
方琤說:“我忘記拿換洗的衣服了,能幫我從行李箱裏拿一下嗎?”
“你——”
顧淵走進房間,卻發現方琤只裹着一條浴巾便出來了。
氤氲的霧氣從浴室裏湧出,眼前的一幕春意盎然。
他僵住。
方琤若無其事地向他走過去:“我的衣服呢?”
顧淵身體繃緊,狼狽地轉過頭:“你、你怎麽就這樣出來了?”
“我不能出來嗎?”她從他手上接過衣服,似是疑惑地問。
忽地想到什麽,方琤伸手抱住他的手臂,笑意盈盈地問:“還是,顧隊長誤會什麽了?”她偎依到他的身上,把聲音壓得很低,“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麽?”
顧淵眸色深了深,心中的情緒猶如浪潮,幾乎要淹沒他的理智,仍然竭力地忍耐:“方琤,你到底想怎樣?”
“我之前就說過,我看上顧隊長了,想跟你深入交流。”方琤仰頭看向他,潋滟澄亮的眸裏滿是認真,“是你一直在拒絕我。”
她執拗地追問:“為什麽?”
顧淵的聲音格外低沉:“你想知道原因?”
方琤沒說話,但眼中的情緒已然告訴他答案。
他再也無法忍耐,突然扼住她的手腕,把她抵到牆上。高大的身軀完全覆住了她,将她徹底地封鎖在他和牆壁之間。
“那是因為——”
顧淵垂下眼,深深地望入她的眼睛裏面,一字一句,嗓音暗沉,就像被砂紙磨過,帶着幾分喑啞的質感,濃烈又危險。
“三年七個月零五天,你欠我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怕你還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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