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十四道方程式
第三十四道方程式
卧室裏只開了一盞暖黃的燈,柔和的燈光在屋內鋪開了一層迷離的顏色,落在方琤的眼中,化成了一片盈盈的水色。
“用一輩子來還,也不夠嗎?”
方琤仰頭與他對視,眼中有光影流動。
顧淵眸色暗沉,聲音也異常沉重:“我說的,是現在。”
兩人靠在牆邊,投影在地上的影子也緊密地融在了一起,仿佛不分彼此。
方琤沒說話,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顧淵喉結動了動,卻不敢将視線下放。殘餘的一點點理智支撐着他的意識,他松開了握着她的手。
“快點把衣服穿好。”他啞着聲說,“你還沒完全好,不要着涼了。”
方琤偏頭:“你不試一下,怎麽知道還不了呢?”
她的手伸向浴巾,浴巾上的結一下子打開了,無聲墜地,她手中本來拿着的衣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到地上。
顧淵瞳孔一縮,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她白皙的肩膀上,再也穩不住自己的情緒。
“方琤,你——”
他的理智已經被逼退到了懸崖的邊緣,那些念頭,在腦中瘋狂地叫嚣着。
“顧淵,這三年來,我也一直在想你。”方琤放輕了聲音,手撫到他的臉上,用手指描繪着他面部的輪廓,從眉心,一直到他的薄唇上,“無時不刻都在想。”
她的聲音很輕很低,像是一根無聲地輕盈地羽毛,緩緩落下,從心弦上劃過,了無痕跡。
顧淵心神不穩,但仍冷着臉:“方琤,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嗎?”
“我知道,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方琤略一停頓,彎唇一笑。
“你之前不才跟我上過一課,好像叫什麽……”她歪頭想了一下,咬重了字音,“‘同居’的定義?”
這句話,讓他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徹底崩掉。
他向她傾身過來,将她整個人完全覆蓋住,聲音聲音嘶啞。
“方琤……既然你想還,那先把上次采訪欠我的人情還了吧。”
完全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他放肆地放開了所有壓抑的情緒。一瞬間,房間裏所有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
不是上次那樣的點到即止,這次是真真正正的吻。
他沒有再給她任何退縮的機會。
積壓了三年的思念,此刻盡數傾瀉而出。
他透過行動,将心底裏的想法全部傾訴出來……
窗外,此時正是狂風暴雨交織,豆大的雨點橫暴地拍打着緊閉的窗戶,仿佛要将玻璃擊穿。
轟隆!
又一道閃電劃破天際,沉悶的雷聲轟鳴不斷。
雲端之上,閃電撕開天幕,天河之水從缺開的口子鋪天蓋地而來,沖垮了不堪一擊的堤壩。
蜂擁而出的暴雨淹沒了大地,形成了一片汪洋。閃電在雲上交織,在天空撕破更多的傷口,雨勢漸大。
風暴也随之而來,海面上,一時巨浪滔天。暴怒的海浪從海面上卷起,一遍一遍地沖刷着海岸線,暴烈地摧毀着能夠到達的地方。
一葉輕舟在無邊無際的大海裏漂浮着,突然之間,一道巨浪撲騰而來,小舟被洶湧的海浪抛上浪尖,又重重跌下。迷失在浩瀚的大海裏,小舟無路可退,只能在海浪中不停地飄蕩着,漂泊不定,無所依泊……
天亮了,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卧室,落在床的邊緣上。
方琤睫毛撲扇了下,眼睛緩緩睜開。
她睜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天花板。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她的神思才恢複清明。
醒來之後,她的燒已經退了,除了身體有些發沉外,也沒有什麽大礙了。
但喝酒的後遺症,不僅僅是生病。
回想起來自己做了什麽蠢事,她忍不住用手捂臉。
說蠢,也不完全是,只是高中時已經玩過的幼稚把戲,要是說出來,可真是丢人。
又在床上磨蹭了好一會兒,她才從床上爬了起來。
顧淵已經出門了,還給她留了早餐。
方片面包夾煎蛋和番茄——自制的三文治。
方琤到餐廳享用完早餐,又進浴室洗了一個澡。
熱水沖去了渾身的疲倦。洗完澡出來時,她的手機剛好響了起來。
她拿起手機,來電顯示上,是陸嘉言的名字。
方琤接起電話。
“陸師兄?”
陸嘉言沉穩的聲音傳來:“方琤,身體好些了嗎?”
“沒什麽大問題了。”方琤說,“謝謝陸師兄關心。”
“那就好。”
他停頓了下,又說:“對了,如果可以,你今天能回律所一趟嗎?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方琤想了想,說:“好,我等會就回來。”
中午,顧淵回到家裏,發現屋裏已經空無一人。
他皺了皺眉頭,在屋內搜索了一圈,發現不僅是人,連方琤的行李箱也不翼而飛了。
餐廳的桌面上,安靜地放着一碟自制的芝士蛋餅。
蛋卷裹着培根和芝士,色澤金黃,賣相誘人。
碟子下面,下面壓着一張小紙條。
【我要去上班了。
謝謝你這兩天的款待啦~
這是謝禮。
上次采訪欠你的人情還完了,就不請你吃飯了。
P.S.小哥哥真棒^-^
——方琤】
留言的旁邊,還畫了一個非常蕩漾的笑臉的表情。
顧淵看完上面的內容,捏緊了手上紙條,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呵,很好。
這小騙子,是用完就不認賬了?
方琤回到律所,發現律所裏部分人對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平日對她不鹹不淡的人也主動跟她打招呼。
那天主持飯局的張律師更是笑臉相迎:“方律師,你和江總有這層關系,早告訴我們啊。那天也不至于……”
怎麽回事?
方琤不露聲色:“你誤會了,我和江總只是普通的合作關系。”
“明白,明白。我明白的,你們只是普通的關系。”張律師立刻收起臉上的笑容,露出意味深長的神情,“方律師,你好好工作,你剛到我們所,我就覺得你肯定會有一番大作為,要加油啊。”
他說了幾句鼓勵的話,轉身走開了。
方琤困惑地看他一眼,也沒有深究,拎着公文包回到辦公室。
她放好公文包,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了下,正打算去見陸嘉言,這時候,一道憤怒的聲音傳來。
“方琤,你終于出現了!”
杜曉玲怒氣沖沖地推開她辦公室的門。
她過于用力,門甩到了牆上,發出“啷當”一聲的劇烈聲響。
聲音過大,驚得外面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這裏。
“廣益科技的案子,是不是你做的好事?”她怒聲質問。
方琤停下腳步,把疑惑的眼神頭像她:“杜曉玲,你在說什麽?”
杜曉玲語氣憤慨:“廣益科技的合作案!要不是你使了下三濫的手段,何總怎麽會突然改變主意,說要把合作的案子都交給你來處理?”
呀?江行舟辦事情的速度這麽快?
方琤心裏微有些驚訝。
她迎上杜曉玲燃燒着熊熊怒火的目光,勾了勾唇角,直言不諱:“沒錯,是我做的,那又怎樣?”
杜曉玲驚呆了,她原是來找方琤理論的,好為自己制造有利的輿論,但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她理智頓失,有些歇斯底裏:“你!方琤,你這個——”說着,就要向她撲來。
方琤二話不說,端起桌上的杯子,向她頭上蓋了過去。
杯裏還有前天她喝剩的涼開水,還沒來得及處理,杯子倒扣過去,隔夜的涼開水就這樣嘩啦啦地澆了杜曉玲一身。
杜曉玲錯愕地呆在原地,水沿着她頭上流下,滴滴答答地落了她一身,讓她一時忘了反應。
方琤平靜地說:“冷靜下來了嗎?”
瞥她一眼,又說:“不夠的話,再來一遍?”
“方琤,你!你敢!”杜曉玲氣得渾身發抖。這迎頭而來的涼水,也澆滅了她心中的小火苗,讓她清醒過來。
她憤怒地瞪着方琤,卻不敢輕舉妄動。
方琤語氣淡然:“我怎麽不敢?你那天做了什麽事情,需要我再提醒一下你嗎?這到底是誰談下來的合作,你心裏不是很清楚嗎?”
杜曉玲渾身一僵。
方琤擡眼看着她,嘴角浮起譏諷的笑:“我手機裏還有那天的聊天記錄,你要是需要的話,我馬上打印一份出來,張貼在律所的公告欄裏,讓大家都欣賞一下你的所作所為。你要是嫌不夠丢臉的話,再人手分發一份怎麽樣?”
杜曉玲咬了咬牙:“那、那又怎麽樣?聊天記錄能證明什麽?上面又沒有寫我的名字。我那天有點不舒服了,就提前走了。應酬也是為了律所的利益,你怎麽能這麽陰險,就這樣把同事的功勞給走搶走了?廣益科技的合作案,是我辛辛苦苦談下來的合作,花了我好幾個月的時間,才哄好了何總。你知道我為了這個合作案,費了多少心思,費了多少功夫嗎?憑什麽你一句話,就把我努力這麽久的心血給搶走了?”
“我不知道。”
方琤淡聲打斷她:“我只知道,你算計我一次,我把你手裏的一個合作案搶走,很公平的事情,不是嗎?等價交換而已。”
杜曉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不是靠着江行舟的關系,才——”
方琤看她的眼裏一片冰冷:“還有,杜曉玲,你這麽愛演,我看你也別去當律師了,幹脆改行去娛樂圈當演員吧。”
“做人就不能陽光一點嗎,整天待在潮濕陰暗的角落長什麽毒蘑菇呢?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像小學生一樣,總玩這種幼稚的小把戲,是沒有接受過社會主義的毒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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