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冰可樂
冰可樂
回宿舍的路上,文學之興奮搖着厲栀的胳膊,暢想社團的美好未來:“黃頭發那個,長得好出挑,給我們充當門面妥妥的可以!”
沒有仔細琢磨文學之的用詞,聽她讨論“黃頭發”,厲栀對號入座想了想安德,随即想到他倨傲的神情,頓時搖了搖頭。
厲栀忍不住想到那個被她烏龍地要號碼卻沒有生氣的人,“瓦夏給觀衆的感覺可能會更好。”
她看好瓦夏?
文學之頓時興奮建議:“不如我們一人‘拐’一個回來!”
厲栀忍不住提醒她:“你現在又不怕你們家宋時京知道了嗎?”
文學之的笑臉頓時垮下來,“是啊,他要是誤會我移情別戀怎麽辦……”
她說着說着想到什麽,表情愈發苦悶, “他跟室友去打球了,我跟他約在校門口見的。”
厲栀不說話。
既然跟宋時京有約,為什麽還要把小胡子馬伽約出來聊天?
不過關于馬伽的事情剛想了個開頭,厲栀就不想往下琢磨了,她自己剛才做的事情也沒有什麽對的,給人的第一印象估計壞到太平洋了……
這邊文學之已經存好號碼,把手機還給厲栀,目光随意看着前面的路,“厲栀栀,其實我現在想他想得要繞操場跑三圈。”
厲栀扭頭看着她。
她分明很平靜啊,這是要跑三圈的人該有的樣子嗎?
“你沒有戀愛過,所以不懂。”文學之把手捂到自己胸口,轉過頭來跟厲栀對視,“這裏抓心撓肝,已經跑了一晚上的小鹿了。”
“真肉麻。”厲栀小聲說。
回到宿舍,厲栀又打開電腦,看着空白的Word。
這一次,心裏卻是被一股疑惑的愁緒籠罩。
她想到了“抓心撓肝”的文學之剛才和宋時京在球場外遇見的樣子——
“等很久了嗎?”
“還好。”
“我送你回宿舍吧。”
“行。”
“還好。”兩個字。“行。”一個字。
想念了對方一晚上不是該有說不完的話嗎?
怎麽一見到宋時京,之之就開啓全盤冷淡模式只剩3個字能說了?
厲栀拿筆蹭自己頭發,饒是寫了不少言情小說的她,半天也都想不通現實中損友煩惱的原因。
算了,也許真的是因為她沒有戀愛過,不懂吧。
後來兩天,都是為了即将到來的國慶假期開始的補課。
上課的時候,文學之比誰都正經。
倒是厲栀,不自覺有點心不在焉。
文學之推了她好幾下。
鬼使神差地,厲栀小聲問:“你有問安德加社團的事嗎?”
文學之這就好笑了,“你還關心這個?”
厲栀聳聳肩,悻悻地扭回頭,低頭在書上劃重點。之所以主動提起,是因為寫新劇的時候想到社團到現在也只有三個人的事實,有點推進不下去了。
文學之看着她,嘴角漸漸彎起來。等下課,她去樓下自動販售機買了兩聽可樂,把其中一聽遞給趴在欄杆上的厲栀,自己背靠着欄杆:“天曉得你是怎麽要的號碼,我只找到了瓦夏的。”
“诶?……好吧。”厲栀無奈。
這臉是白丢了?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當時只存在撥號框裏,估計開關機一回就沒了。
“然後我就只加了瓦夏的微信。”文學之小抿一口可樂。
原來還有下文?
厲栀轉身看着文學之,雙手被可樂罐壁遇熱凝成的細密水珠打濕,但她渾然不覺。
厲栀不用出聲,文學之就知道她想什麽了。
看她那緊張的小樣!
文學之啧一聲,“你們該不是見一次面就對上眼了吧?”
“……說什麽呢?”厲栀下意識反駁,“不是你自己說要讓他們一起進社團?”
“啊對對對……”文學之一個标點符號都不信,但想起那晚的陰差陽錯總覺得好笑。
她之所以逼着厲栀問安德要號碼,其實真有挑“現場最帥的”撮合的意思。
誰知道厲栀當場抓了個瓦夏。
你說抓了瓦夏就算了吧,又沒想到她還問瓦夏要了安德的號碼,主打的就是一個撲朔迷離。
後續更搞笑的是安德號碼沒存上,瓦夏厲栀也沒聯系,人只能郁悶地和她吐槽說“zhizhi2”過于神秘,他有點猜不透想法。
文學之越想越好笑,在厲栀好奇的眼神中,她又喝一口可樂,假裝不經意地說:“那個瓦夏還真的跟我聊天了。”
厲栀豎起耳朵。
上課鈴聲卻在這時響起。
文學之笑着拍拍她的頭,進教室了。
厲栀癟癟嘴,什麽嘛。
課上,文學之依然“一本正經”地聽課,厲栀快忍不住踢她椅子的時候,一張紙條傳了過來:
「那個瓦夏啊,一直問我是不是之之2號。XD」
厲栀驟然心頭一跳,找她做什麽?
不等她回複,文學之的紙條又過來了:
「我說我不是,他好像蠻失落。」
「他好像在等你主動聯系,但是……」
“但是”厲栀一直沒有聯系過,之後就沒有然後了。
算了,厲栀想,本來招新就不是自己該操心的事。
說是副社長,但也說只負責編劇呢,成員變動文學之管就可以了。
可是……當時當着那麽多人問的聯系方式,可以說下血本,文學之咋問都不問人家一句啊……
中午文學之照例和宋時京一起吃飯,厲栀自己去食堂打包飯菜。
厲栀飯點清奇,有時吃得很早,有時碼字錯過飯點只能下午兩三點所有人都走光的時候來,所以時不時能跟這些食堂阿姨聊聊天,時間一長就和阿姨們混了臉熟。
阿姨見是她,多夾了半塊雞柳來細細地拌。
“他好像在等你跟他聯系。”厲栀正靠在窗口看阿姨的動作出神,文學之的話突然竄上心頭。
算了,就問一句也不會死。
厲栀随便翻了翻手機,通訊錄內存不多,很容易就找出來瓦夏的手機號,給他發了一條短信。
「Hi」
「Hi:)」
一秒鐘的多餘也沒有讓她等,厲栀幾乎是一瞬間收到回複,這效率和她卡文摸魚時候回微信有的一拼。
這讓她鼓起勇氣來跟他繼續聊天:「我是厲栀,你前兩天遇到的女生,或許你還記得我嗎?」
「我知道你,我知道你的,之之二號,對嗎?」
厲栀挑挑眉。
雖然沒用感嘆號,但重複用句很輕易讓人腦補出他說話的語氣,還挺熱情?
這時阿姨說好了學生,厲栀收起手機,接過打包盒,開朗對食堂窗口說阿姨真好,謝謝您……
食堂阿姨笑眯了眼睛。
邊上負責拌飯的大叔也感慨了一句:“小姑娘嘴真甜。”
厲栀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的宿舍,一路上都在好奇瓦夏重複那兩句想表達什麽,也可能人家沒別的想法,只是手滑打多了。
不過看他英語的使用這麽熟練,就是只用英語交流演戲應該都不成問題,可以招進來。
剛想提社團的事,琢磨着用詞,瓦夏的短信又過來了。
「你是哪裏人?」
「H市,離這裏有點遠。」
厲栀删了原本編輯的短信不困難地秒回,結束後才意識到不對,她為什麽要乖乖回答人家查戶口的問題。
「你呢?」她反将一軍。
但瓦夏的回複依舊查戶口:「酷,我來自莫斯科,21歲。請問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年紀嗎?」
問女孩子的年紀多不禮貌,不過瓦夏是自報年紀之後才問的她……
厲栀問:「你為什麽想知道?」
瓦夏回:「uhhhh,因為我想知道和搭讪我的漂亮女生約會會不會違法。」
「……」他這話她沒法接。
這個人是那種你在街上不小心多看了他一眼他就連以後孩子上哪個小學都想好了的類型嗎?
雖然自信是美德但過了頭就是災難啊大哥。
厲栀把手機丢到一邊,又攤開桌上小桌,打開筆記本電腦準備碼字。
如今的她是一名學習之餘兼職寫作的網絡文學簽約作者,每天雷打不動地更新一章3000字,多的就設置成為存稿待發。
最開始只是出于自己賺學費和生活費的考量,在對比幾家網站後挑了國內目前體量最大的一家,注冊發表了自己高中時的手寫小說,謄成電子檔足足有20萬字。
什麽都不懂的她的一口氣po出了全文,沒想到當時就有編輯給她抛來橄榄枝,讓她發了簽約短信,讓她申請全文倒V(完結後将讀者已閱章節重新設置成VIP章節),也是那本書帶來了800多塊錢的讀者訂閱。
對別人來說可能不多,但足夠她充當一個月的生活費。
稀裏糊塗地成為一名網絡作者的這件事,對她來說,已經是兩年來運氣最好的一件,她不敢辜負,從不斷更。
敲了幾行字,厲栀很快進入狀态。
時間過得不知不覺,不知寫了多久,只聽床下傳來室友陳招娣的聲音:“(栀子)花兒,你待會出門嗎?”
“嗯,應該不。”厲栀頭也不回地答。
“那我們不帶鑰匙了。你晚上想吃什麽嗎?”
“沒有。”厲栀把手擱在肚子上,很神奇,中午一半午飯都沒有吃完,可現在卻一點餓感都沒有。
“那好吧。”室友關門出發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厲栀,說:“今天花兒回宿舍不是對着手機‘迷之微笑’就是在電腦上噼裏啪啦瘋狂打字,現在飯也不吃了。”
室友中知道她寫小說這件事的只有文學之,其他人,尤其是陳招娣,每次看她寫東西也都以為是給文學之“沒用的社團”寫“沒用劇本”。
陳招娣是從老家和厲栀一起考上這座學校,又成了室友,清楚了解厲栀家裏情況的她對厲栀成天和狐朋狗友文學之“浪費時間”的行徑恨鐵不成鋼,沒少吐槽。
厲栀也沒有在意,對門口吐吐舌頭,嬉皮笑臉試圖蒙混過關。
誰知道,一秒之後文學之的聲音響起來:“沒準是桃花開了。”
“……去你的。”桃花說的肯定是瓦夏,什麽魔鬼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