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
她
之後的幾天，卓歸怡都沒和陳褚碰上面。
工作生活漸漸忙碌，時間也過得很快，束濘大學的部分學生安穩度過期末周，開始踏上歸途，大一屆的軍訓也提上了日程。
烏藝和男友的旅游約會往後延了幾天，硬生生拖到軍訓首日，親手拉着卓歸怡去認識她帶的小朋友們。
也因此，卓歸怡并不着急提前與烏藝帶的班的學生交換聯系。
六月的太陽毒辣，好在這幾日連着下了場暴雨，雨水将一切洗刷一新，也壓低了溫度計的數值，即便還是很熱。
束濘大學的校道上是三三兩兩聊天大鬧的學生，穿着軍綠色的特訓服，帽子往腦袋一扣，都往一個方向走。
烏藝身上挂了個工作人員的證件，在操場門口給站崗的兩個學生刷了臉，拉着卓歸怡走在蔭涼處，看着操場中央集結着烏泱泱的軍綠色腦袋，咂舌：“師姐，軍訓好慘！”
卓歸怡有些熱，眯着眼看過去，笑：“你之前沒軍訓過？”
“當然有，但是看着他們軍訓，感覺他們好慘，又作為過來人覺得好爽，我體驗過的苦也得他們體驗體驗！”烏藝佯裝哭臉，又立馬嘻嘻哈哈，“師姐，我帶的是金融二班！等會他們解散了，我帶你去認認人！”
卓歸怡應了一聲，抿嘴笑：“說實話，他們都穿一樣的衣服，我可能認不出來呢。”
“……你說得對，但是我相信我帶的那幾個挺好看的小朋友一定會鶴立雞群！”
卓歸怡：“那容易被教官抓典型，當标兵。”
烏藝：“……好真實。”
軍訓第一日早晨，學校武裝部會進行開會講話等一系列流程，随後分配各營各排的教官，各自帶隊到指定地方進行休整。
烏藝蹲在角落聽得昏昏欲睡，索性拉着卓歸怡跑去小賣部一人搞了個雪糕吃，等悠哉游哉吃完往回走時，金融二班已經被帶到操場角落休息整頓了。
“走走走，他們休息了！”烏藝眼前一亮。
明媚的陽光普照整個操場，烏泱泱軍綠色的學生或站或坐地在指定休息區休整，悶熱難耐的環境令人厭煩。有不少班的助班一個陣營一個陣營地尋找自己的小朋友，烏藝她們也不例外。
通體純黑的傘下，傘把被一只修長白皙的手牢牢握住，披肩長發的女生身型修長，脖頸一圈灰色的衣服吊脖，白得發光，五官明豔好看，待走近才發現她眼尾鼻尖一點小痣，她雙唇輕抿，眉間也微蹙，清清冷冷的。
她身旁一身白色碎花裙的烏藝倒是元氣至極，兩眼彎彎打量過每個陣營的學生，見不少轉頭看過來的，更是笑眯眯地問：“你們是哪個班呀？知道金融二班在哪嗎？”
“這裏是機器人班的！”
“師姐別找金融二班了，就在我們班吧！”
“應該是往那邊！”
烏藝眯眯眼：“謝謝哈！”
她側目，看向卓歸怡，開開心心跟她說悄悄話：“師姐，我覺得我今天在操場被打招呼、被誇誇的次數超過了我從出生到現在！我甚至覺得，以後都沒這樣的機會了！”
卓歸怡理解，莞爾：“我也覺得。”
“是吧是吧！”烏藝捧臉，“我突然想鴿我男朋友了，雖然我男朋友也是弟弟，但是他們是更鮮、而且數量很多的弟弟！還有甜甜的師妹！”
未等卓歸怡發表意見，烏藝又跟另一個排問上了，但這次不知該說是如願還是不如願，卓歸怡突然聽見不遠處一個方陣傳來一聲大吼：
——“助班！！！！”
她循聲望去，只見那本是大家都坐着的方陣後排突然站起一個個高的男生，好似并無意識到他這一聲吸引了多少眼光，只拼命往這邊招手，還低頭去尋夥伴一起站起來揮。
卓歸怡還在發愣，身旁的烏藝突然贊嘆了一聲，對着身邊的學生丢下一句“我找到金融二班了！謝謝同學！”，便毫不留情拉着卓歸怡一路快走往那個方陣去，一邊走，一邊不忘回頭跟卓歸怡說：
“看看看！這個小朋友就是金融二班的紀委！印宏義！”
“……誰？”
好熟悉的名字。
卓歸怡眨眼，直到被拽到方陣旁才意識到這個名字為何熟悉，不經意擡眼，卻直直撞上了印宏義身邊可算站起來的男生的雙眼。
他的眼睛漆黑明亮，此時眼裏滿是笑意，見她看過來，挑了挑眉，嘴角上揚。
“助班好。”他看向烏藝。
烏藝應了一聲，右手自然地勾住卓歸怡的手臂，親親密密的：“師姐，這個是我們的班長，陳褚！”
“小朋友們，介紹一下哦，這位是我親師姐，卓歸怡，接下來我需要負責的軍訓事宜就全權交給卓師姐代理啦！”
卓歸怡移開目光，莞爾，微笑着算是打了招呼。
——“師姐好！”
——“師姐好師姐好！”
——“助班有事兒嗎？”
烏藝笑眯眯：“我要去玩。”
印宏義：“這合理嗎？”
烏藝：“合理得很！”
烏藝和這一班子人關系很好，他們對第一次見的卓歸怡也是友好對待，暗自好奇居多。
——“名字有點熟悉耶！”
——“長得真好看啊。”
——“那什麽……是不是和航海學院那個周馳……？”
不過小朋友們私下的議論，卓歸怡并不知曉，她站在烏藝身邊，掃過整個方陣的每個學生的臉，目光又停在陳褚身上。
後者也在看她，見她重新看過來，輕聲：“好巧。”
烏藝側目看見卓歸怡輕點了下腦袋，反應了幾秒，輕“啊”了一聲：“認識？”
卓歸怡湊到她耳邊，小聲地坦白：“他也住平安裏。”
這麽巧？
烏藝詫異地左右來回看，不過底下幾十雙眼睛看着，她也不多問。
卓歸怡思索了會，擡眸與角落裏的一個女生對上眼，走了兩步過去，輕聲：“曬了一早上，還好嗎？”
女生愣了一下，搖頭：“還好的。”
“你們呢？”卓歸怡看向旁邊另外的幾個女孩子。
“沒事，頂得住！”
卓歸怡：“多喝點水，記得塗防曬，不舒服就請假。”
“好的師姐！”那幾個女孩十分自來熟，嘿嘿笑起來，左右互相看了看，擡頭問，“師姐也是大三嗎？”
“研一。”卓歸怡莞爾，不知為何突然想起熱衷于招生宣傳的單谷雲。
“哇塞，研究生是不是很辛苦啊？”
卓歸怡玩笑：“還行，就是你們助班去旅游，你們放假，我們打工。”
就如籃球場那次，其實烏藝和卓歸怡手挽手走進操場的時候，印宏義便捅了陳褚一肘子，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诶，助班，還有那個誰，卓，卓歸怡！”
好不容易把兩個姑娘喊過來，印宏義抱着胳膊站在陳褚身邊，看着烏藝和卓歸怡都尋了人去問話，賤兮兮地道：“陳褚，咱跟卓歸怡還挺有緣的哈！”
陳褚斜睨他，應了一聲。
“不過說實話，不是我眼兒尖啊，”印宏義美滋滋，“卓師姐就是好看啊，這一路撐着傘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模特協會來操場訓練了。不過有一說一，現在挺多人都知道她分手了，肯定很多人追吧？”
“關你什麽事兒？”陳褚不想聽這個，往一旁挪了個身位，“舌頭不要的話，我給你拔了。”
“……兇得一批。”印宏義對他無語，“卓師姐既然來管我們軍訓，那我一個紀委，加她個微信不過分吧？多少人要她聯系方式要不到啊，我天。話說，不知道美女會不會發朋友圈，我的朋友圈美女濃度又高了，嘿嘿。”
他邊說，還又拿手肘捅他：“你說呢？”
不過，随即印宏義的手肘便被人捏住往外一推，本就只是堪堪靠在樹上的人瞬間失去平衡，狼狽往旁邊踉跄了好幾步。
一句“卧槽”還沒說出，印宏義便聽見陳褚淡聲：
“閉嘴吧，夢裏有。”
他們這一屆的軍訓定在大一結束時，一個班的人都認識，班幹也都上手，所以助班其實沒什麽事宜。
烏藝和幾個學生聊過後，跑去挽住卓歸怡，輕聲道：“差不多了，走吧。”
卓歸怡應好，烏藝突然又像發現了什麽似的，扭頭跟她說了句“等會兒”，又蹭蹭跑開，徑直竄到剛去開完會回來的教官面前，央求他對小朋友們善良點。
滾燙的太陽高挂，擡眼只覺視野中被一圈一圈的光暈遮掩。樹蔭下擠滿了學生，也悶，但不曬。陽光透過濃密葉子的縫隙，灑在軍綠色的衣服上。
卓歸怡今天随意套了雙帆布鞋，垂眸盯着旁邊斑駁的陽光，正要擡腳去踩着玩時，那地便被一塊影子擋住。
“熱嗎？”陳褚問。
陳褚個高，套着粗糙的軍訓服，即便是有意往大的型號買，寬肩依舊将作訓服撐起，背在身後的手臂肌肉緊實線條柔和，脊背挺拔不輸日常訓練的教官，胸膛微鼓，衣角下擺攆進褲子內，寬大的褲子也被他穿出修長的感覺。
“還好。”卓歸怡說，“你提醒一下班裏的男生記得塗防曬，黑是一回事，不能曬傷。”
隔了幾日不見，卓歸怡還是在看見他的一瞬間想起慌亂的那晚。她有些尴尬，只能将自己的身份套上，疏遠地和他客套。
“好。”他應，擡手揉了揉鼻子，“你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找我，然後班裏這邊有什麽事兒我彙總一下再跟你講，行嗎？”
他又飛快說：“我是班長，正好我也有你微信。這樣你輕松點，你也有自己的事幹。”
卓歸怡當然沒意見，她只是替烏藝多照看這一個月，過多涉及到班級管理的肯定不會有她什麽事兒。
“一般不會有什麽事的，軍訓就走個過場。”陳褚道，“不過好巧，我們助班正好是你朋友。”
這個确實很巧，卓歸怡也這樣想。
她和大三的烏藝成為朋友本身就奇妙，烏藝帶的班正好是陳褚所在的班。
她莞爾：“是很巧。”
卓歸怡側目看了眼還在和教官說話的烏藝，見陳褚也笑，便随口問：“你貓呢？”
軍訓需要早起，晚上還需要訓練，中間休息的時間不多，卓歸怡推測他可能不會頻繁回家。
“早上走，以及晚上回去會添食，它平時也……”
不遠處，一名教官吹響了尖銳的哨子，操場上歇息的學生全部麻溜地站起。
随即，頓時安靜下來的操場響徹一聲“開始訓練”。
陳褚挪了視線，他的位置正好看見卓歸怡眼尾的小痣。
他輕聲：“你如果有空的話，可以過去幫我看看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