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捉蟲)
第 29 章(捉蟲)
她誇我。
她不如直接送走我。
宋戎背對着她,面無表情地拂開她的手。
“姐姐?”啾啾趴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肩胛,輕聲漫語地和他溫柔說話,“又怎麽了嘛。”
又怎麽了?
她說又?她覺得他是在耍小脾氣嗎。
宋戎沉默地腹诽。
明明是她愛撩人又不自知,這只放浪的小鳥。
宋戎悶悶地鼓起腮幫,可他就是吃她這一套。
他有很過分的想法,他一點也不知足,可她還要來叫他教他。
這不是她的錯,他應該知足,最近的這一兩個月荒謬而不可思議,他賊人膽虛,如一個做了壞事的人心中總是不安穩,猶如在高空行走,腳踏不到實地,總有墜落摔的稀碎的風險。
可他心裏空蕩蕩的。
心底的怪獸說,撕破她,你可以擁有更多。
她璀璨天真的面龐就在貼在他肩胛上,她身上甜梨乳汁的香氣籠罩着他,她一定在用她那雙美麗的眸子信任地看着他。
宋戎忽然轉身,攥住了啾啾的手臂,覆身在她身上。
告訴她吧,她那麽喜歡你,告訴她你是個男人,你喜歡她,她一定會接受你。
那只被關在鐵牢籠裏的壞獸醜惡的嘴臉已經貼上了鐵欄。
趁她還小。
趁她從小長在這個扭曲的地方,沒有見過好男人。
是她主動要求的不是嗎?
只要你說出來,她就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你再也不是她的好姐姐,你是她的男人。
啾啾被他忽然的舉動吓了一下,她覺得絨姐姐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但她還是放柔了聲音,暫時放下自己的驚吓,輕輕貼近他,關心他:“絨姐姐你怎麽了?”
宋戎瞌着眸子,壓下一切壞心思:“沒有人會不喜歡你,不用學那些。”
“世上怎麽可能人人喜歡我。”啾啾瑩白指尖壓着他手,将面頰貼在他的手背上,苦笑道,“絨姐姐喜歡啾啾,才會覺得世上所有人都會喜歡。”
宋戎黑沉如冷潭的眸子裏流轉着不為人知的情愫。
他看着啾啾,低低地“嗯”了一聲。
不知道是在回應她那句喜歡她,還是在應那句因為喜歡她,所以覺得世上不會有人不喜歡她。
他将心底的雜念壓下,自欺欺人地又成了那個啾啾的好姐姐。
若他告訴她,他是個男人,她肯定會吓壞掉。
她可能再也不會搭理他了。
最重要的是,她會防範他,到時候他們容易暴露。
他最好是繼續僞裝她的絨姐姐,不要有其他想法。
“絨姐姐。”啾啾小聲喚他。
宋戎撩起眼簾,清冷的面上慢慢勾出一抹笑:“怎麽了。”
啾啾擰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她已經要求了一遍,絨姐姐委婉地拒絕了。
啾啾有些為難。
可是,她不想被陌生的婆子綁在凳子上強行教那些事。
啾啾肩膀縮了縮,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想......
宋戎視線落在她顫抖的如玫瑰楓葉蛾一般美麗的睫毛上,直視她因羞澀而不敢與他直視的眸子。
他笑了笑,這只在草原上自由馳聘的小狼崽将自己僞裝成最溫順的家犬,對着羞澀的漂亮小鳥道:“你想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啾啾雙頰泛紅,她到底是系統地接受過秦樓的授課的,盡管她學得不好,但她知道下午秦媽媽要檢查的到底是什麽。
她柔軟的嘴巴張了好幾次,才用不太在意卻像小螞蟻一樣的聲音悄聲道:“應該學房中術裏的縮陰術了。”
宋戎捏緊手指,這次沒有再用別的話敷衍她。
啾啾都不敢看他,攬着裙子坐起來,跪坐在榻沿翻弄那堆婆子帶來的東西。
她從裏面找出一個小藥瓶。
啾啾解釋道:“縮陰術有三種,一是用藥,二是坐缸,三......”啾啾紅了臉,說不出口,轉而說第一種,“這是從前一個名為夏姬的女子調制的縮陰藥。”
世上有這麽奇怪的藥?
是藥三分毒。
宋戎皺了皺眉,他伸出手,要啾啾把藥瓶給他瞧瞧。
啾啾将藥瓶給他,細心道:“樓裏每個姑娘到了十五歲林媽媽都會讓她每日服下這個。”
“我不懂藥,但是每個用它的姐姐每月那事兒來的時候都會遭罪,可見不是什麽好東西。”啾啾嘆了口氣。
宋戎皺着眉将瓶子的塞子扯開,倒出一粒藥丸放在鼻子下輕嗅。
啾啾哎呀一聲,連忙握住他的手,紅着面道:“你別放在鼻子下聞。”
“那東西,那東西是放在身子下的!”
宋戎睜大眼睛,一臉驚駭地将藥丸和藥瓶都推開,他餘光悄悄撇了一眼她,磕磕巴巴道:“那你要,你要放嗎?”
啾啾抿了抿唇:“嗯。”
到了年紀的姑娘都要用,若是發現不用,林媽媽會有更壞的招等着她們。
宋戎沉着臉,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別用,那裏面有藏紅花。”
“你就假裝你用了。”
啾啾心跳得飛快:“那要是林媽媽查起來呢?”
若是查起來,發現她沒用,她就完了。
啾啾驚慌失色。
宋戎快速看了他她一眼,啞聲道:“學別的兩樣也是一樣的。”
他看着啾啾忽然緋紅的面,低下頭,不自在道:“你,知道怎麽學吧?”
“我知道,要含手指還要坐缸!”
啾啾害羞地低下頭,嘴巴裏說着大膽至極的話:“其實原理都是一樣的,要讓男人感覺快樂。”
宋戎差點咬到自己舌頭,急道:“不是這個!”
啾啾“哦”了一聲,正經地皺着眉道:“你是說坐缸呀。”
“我還以為絨姐姐你說的方法是用手指呢。”她差點驚嘆絨姐姐是如此大膽又熱烈呢。
宋戎面上微紅,他,他才不會給她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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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媽媽安排的婆子回了趟自己住的小房間,快到中午的時候她總覺得心慌不對勁。
若是啾啾和那宋絨背着她躲懶,倒時林媽媽問起,她們推說到她身上那可怎麽辦。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偷偷去監督一下。
趙婆子剛推開院門,幾乎是她探頭的一瞬間,大樹上藏着的人就發現了她。
小院裏一個隐蔽的窗戶擡起來,修長的手指一挑,白色的小瓷瓶裏黑乎乎的藥丸子就滾了下來落入草叢消失不見,趙婆子眼睛一亮。
嘿!可算是她聰明,要不是她多留了個心眼,就要被他倆合夥騙了。
她偷偷離開,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
趙婆子告到林媽媽面前的時候,林媽媽倒是沒多大反應。
她太了解啾啾了。
但宋絨是她沒料到的。
林媽媽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用銅勺子撥弄着小手爐裏的紅炭。
“現在不用在意這些了,方才大人叫人傳來消息,大殿下微服到了揚州。”
“叫啾啾來我這兒用飯,裏面要加什麽不用我多說。”
她沒有把話說得特別明白,但趙婆子懂了她的意思。
裏面要加什麽,自然是加一些會讓不聽話的姑娘聽話的東西。
她在這風月所,什麽樣的貞潔烈女沒見過,這姑娘家一旦破了身子,再烈的性子也認命了。
趙婆子得了令,笑着準備退出去。
林媽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叮囑道:“對了,看好宋絨,別讓他壞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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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兒裏。
啾啾正艱難地坐在榻沿上,努力縮着屁股。
他們屋子裏沒有缸,只能坐在榻上練。
啾啾坐在榻上,雙手撐在榻上,雙腿分開與肩平行,微微繃緊腹部和大腿內側。
她堅持不到一會兒就要把屁股貼在床上休息。
宋戎手裏捏着一根細棍子,她偷懶,他就拿小棍子打她手心。
啾啾抿着唇,看着自己的手心,搓了搓,紅紅的眼睛裏含着可憐巴巴的淚水:“可不可以不打手心。”
宋戎挑了挑眉:“那打哪。”
啾啾低頭看遍全身上下,在沒有比她那兩個飽滿多肉的屁股蛋更抗揍的地方了。
啾啾糯糯地拿眼睛看他,商量道:“換一下,打屁股行不行。”
“哪裏?”
宋戎懷疑自己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啾啾破罐子破摔,将自己摔在榻上,小小地喘着氣,像曬鹹魚一樣将自己翻了個聲,大聲道:“屁股!”
“屁股肉多,不怕疼!”
宋戎眼睛瞪得溜圓,某一瞬間,他那不太健康的腦袋瓜裏浮現了那本避火圖裏妖精打架的內容,嘴角含着莫名的笑。
他太久沒有反應,啾啾疑惑地回頭。
啾啾驚呼出聲:“絨姐姐!你怎麽又流鼻血了!”
這是這個月第幾次了?
啾啾有些擔心。
絨姐姐的月事沒見她來,鼻血倒是來得勤快。
是不是身體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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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戎匆匆去淨室更衣潔面時趙婆子就帶人來了。
她壞心地告訴啾啾有貴人相邀要見她,又叫人将房門鎖住,阻止宋戎出來壞事。
啾啾到底在秦樓生活了多年,漳平伯要見她時也沒有這個陣仗,這麽多人,還把絨姐姐鎖在屋子裏,好像很怕她跑了。
“是誰?”啾啾顫着聲問。
趙婆子道:“大殿下。”
“我不去。”
他從沒見過她,為什麽要邀她這個素不相識的人。
啾啾死死咬着嘴巴,一顆心在胸腔中怦怦跳動。
她閉緊嘴巴不敢出聲,唯恐張開嘴就會尖叫出來。
被她們帶走時她也不敢掙紮,她怕絨姐姐會察覺,她不想絨姐姐因她惹禍上身。
廚房做了一桌好酒好菜,啾啾卻謹慎地不碰任何東西。
此時林媽媽正掩着唇看她,就好像在看某一件待價而沽的禮物。
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吃食笑道:“啾啾看起來沒有胃口,來,你們喂她吃。”
手臂被人拉住,啾啾雙頰被人捏住被迫喝下一碗甜得發膩的桂花糖芋苗。
她眼角流着淚,忽然想,這麽甜膩黏糊的東西,宋戎怎麽喜歡吃。
她以後是不是再也見不到絨姐姐了。
身上漸漸無力,熱意不斷攀登。
陌生的欲望腐蝕着啾啾的思緒,她軟若無骨的身軀靠在趙婆子身上,絕望地望着林媽媽。
她眼睫抖了抖,泛着不正常紅暈的眼角滑下一滴淚來。
啾啾掙紮着開口:“我已經被漳平伯定了,您不能,不能...”
林媽媽揮了揮手叫人将她帶走,殘忍一笑:“傻孩子,漳平伯已經要死了,這世上沒了漳平伯還有李平伯王平伯等着伺候呢,這是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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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絨整理妥當後從淨室裏出來,才發現屋子裏靜悄悄地。
“啾啾。”他叫着啾啾的名字,可沒人應他。
他意識到不對勁,伸手去拉房門,沒拉開,反倒聽到了鎖扣打在鐵環上的聲音。
窗外,一道白色的影子落了下來,是那個盯着趙婆子的粗犷壯漢。
“她呢。”宋戎沒轉身。
“秦樓的人給啾啾姑娘下了藥,将她送去大殿下手上了。”
“您不能去。”
一瞬間,宋戎的臉色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