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啾啾被喂了藥跑不掉,但是林媽媽還是派了好幾個婆子看管她。

倒不是真的怕她跑,而是不放心那些男人。

雖說那些角腦都是信得過的人,但是啾啾的美貌,讓林媽媽不敢賭。

一個中了藥的絕色美人一副可以對她為所欲為的模樣,對任何男人而言也是很考驗意志的事。

啾啾被束縛着雙手雙腳,面頰緋紅地側躺在馬車唯一的坐榻上。

她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巴,直到唇瓣發疼,舌尖嘗到鐵鏽味兒才堪堪松口。

她要用痛感讓自己清醒,不要被藥物奴役在所有人面前難堪。

“要不說是難得的美人呢,這幅樣子,莫說男人了,連我這個老婆子看了都覺得心顫。”趙婆子嗑着南瓜子,舌頭卷走裏面的瓜子,烏紅色的嘴皮子輕輕一努,南瓜子殼落到地上。

旁邊一個瘦高的婆子手臂撞了她一下:“少說兩句積點口德吧,誰知道将來她會有什麽造化。”

“萬一真被貴人看上了,一躍枝頭變鳳凰,你就不怕她到時間來找你算賬。”

趙婆子撇了撇嘴:“就你心眼子多,她一個小小的瘦馬,連給人做妾都不夠格。”

“這路還有這麽遠,枯坐着也是坐着,不找點樂子打發時間,真要坐個一日半日的,老骨頭都要被搖散了。”

她伸手撩起一點厚重的夾棉車簾,無聊地看外面的景色。

馬車正行過繁華的坊市,外面販夫走卒的身影和叫賣聲一晃而過。

啾啾側躺在坐榻上,看着那些鮮活的人自由自在地走在街上。

胭脂鋪前年輕的書生樣貌的郎君給稚氣娘子送飯,駝背的老妪顫巍巍地數出兩枚銅錢給小孫女買糖果子,小孫女缺了兩顆門牙的笑臉揚得高高地,他們的樣子很快在她眼前閃過,啾啾心裏滿是羨慕與一閃而過的凄涼。

從離開秦樓開始,她就像啞了傻了一樣,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露出一點情緒。

直到看到外面煙火缭繞裏的凡塵俗世,她一顆心如滾滾紅塵中的野馬塵埃。

徐婆子樂道:“你們看這只小鳥,竟然羨慕外面那些人。”

啾啾垂下眼睛,紅唇緊抿。

趙婆子好笑地丢下手裏的瓜子,用手一下一下用力地去戳啾啾雪白的額頭:“外面那些人吃不飽穿不暖,整日為生計奔波,一輩子沒過過好日子,說不定哪個時候就死了。”

“你從小長在秦樓,不用擔心生計,穿绫羅綢緞,學文識字,琴棋書畫,比一般人家的正經小姐還像小姐,如今又要去大殿下那裏伺候,吃香的喝辣的,還擺着一副要死要活的嘴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啾啾細嫩的額上立時浮現了幾個月牙狀的指甲印。

她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角落下來,沿着白裏透紅的臉,滑入漆黑秀麗的鬓發。

不是這樣的。

哪個人生來願意做貨物用身體做別人掙錢的工具。

只要活着就是好嗎?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她們甘願被買賣過這樣的生活嗎,有誰會在意她們掙紮着求生時是死是活呢?

若是漂亮些,還能得到點優待,若是不漂亮,便有千種萬種讓她們生死不能的法子來調.教她們,成為男人會願意花錢的女人。

他們把她們從人變成鬼,反過來問她們為什麽不珍惜這樣的恩賜。

離坊市越遠,啾啾心裏越是蒼涼。

寬敞平坦的大道逐漸變成崎岖的石宦道,行人與車馬也慢慢變少,剩下的是三三兩兩華蓋如雲的車架。

她費力地仰起頭,那些生動的畫面從她眼底逐漸褪色淡去。

此時此刻啾啾才意識到,她可能再也回不去,再也見不到她的絨姐姐了。

“呸。”啾啾恨恨地擡頭,吐了趙婆子一臉口水。

徐婆子正要發作,半站起來準備打她。

一隊威嚴的鐵蹄聲越過他們的馬車,淩厲森寒的盔甲閃着慘白的光,在馬車窗口一晃而過,最終逼停了他們的馬。

車夫急停,趙婆子摔了個狗啃泥。

“下車!”

馬車車廂被人敲得砰砰作響,就差把那木頭做的車壁給敲穿了。

徐婆子拍着嘴巴站起來,原準備鑽出車廂與外面不長眼睛的狗東西大罵一場。

剛撩開車門,鼻尖撞上一把挂在腰間的大刀,她腿一下軟了下去,跌坐在車廂裏。

啾啾扛着席卷全身的熱意,眯着眼睛去看外面是什麽情況。

只能透過趙婆子堵在車門前的肩膀看到冬日日光下一片亮閃閃的銀甲和手按大刀的半個身子。

外面是一群男人。

這一概念湧入啾啾腦海,她僵硬地連呼吸都輕不可聞。

她這樣一副樣子,手腳綿軟無力,外面是一群不知來路的五大三粗的持械男人。

啾啾咬緊了嘴唇。

原本就被咬傷的唇瓣被她折磨得更糜豔。

“快下車,通通下車,速度快點!”馬車前的那個男人用最兇惡惡的表情卻最稚嫩的夾子音兇吼:“這裏是宦道,不是商賈和平民能走的,男人都帶下去搜身!”

啾啾被那個高瘦婆子拿帕子堵住了嘴,又拿寬大的白色葛布罩住頭背下了車。

趙婆子卑微地弓着身子上前商議:“軍爺,我們不是故意闖宦道的,實在是有貴人要我們辦事,貴人身份貴重,這才迫不得已走的宦道。”

趙婆子伸手進衣兜裏摸出一個印着繁瑣花紋的袋子。

好在出門前林媽媽給了她這個印着徽印的袋子,讓她遇到難以對付的事就露這個東西。

趙婆子指着啾啾道:“這是那位貴人看上的小娘子,要我們送去孟城驿呢。”

那軍爺見了她手裏的東西,眉眼一低,反倒一改态度,谄媚地扶着趙婆子的手給她賠不是。

“原來是大殿下的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海涵海涵。”

徐婆子笑笑,收好袋子,叫人把啾啾弄上車,和那個軍爺寒暄了幾句才上馬車。

馬車和護衛在周圍的角腦慢慢消失不見。

谄媚的軍爺直起身子,扒了身上的銀甲,随意丢給身後的兄弟。

“他混進去了嗎?”

後山裏轉出來兩個壯漢,肩上扛着一個五花大綁的暈過去的角腦。

壯漢拍了拍肩上抗的粗笨角腦的屁.股:“放心吧,混進去了。”

“你說宋小郎君和那姑娘什麽關系,這都要收網了,他該找機會逃啊,怎麽還自投羅網和大殿下對着幹。”有人困惑。

夾子音猛漢看着同伴,一臉高深莫測:“你們不懂。”

你們一群沒人要的單身老爺們兒。

像宋郎這樣俊逸非凡的人都在追妻路上積極努力,你們這幾個三瓜劣棗卻只知道看熱鬧。

活該你們讨不到媳婦兒!

不像他,他雖然也讨不到媳婦兒,但他情場失意職場得意啊。

夾子音猛漢張開大手,手心裏赫然躺着那個印着大殿下私印的袋子。

他去給大殿下搞點事去,讓他今夜回不去哈哈哈。

馬車行了半日多才到孟城驿,到驿站時已經天黑了。

不知曉林媽媽給她下的是什麽藥,啾啾原本以為是普通的帶着催.情的迷藥,只會讓她全身無力,迷情效果不會太持久。

沒想到過了半日,那效果不但沒衰減,反倒越演越烈。

她現在的樣子真是糟糕透了。

整個人像是從水裏面撈出來的豔鬼,頭發淩亂地散在肩上和面上,鬓花歪斜,唇瓣上破了個小口子,點點血漬凝在上面,猶如山間最誘人的妖魅精怪,迤逦得讓人想摧毀。

啾啾被婆子背出來的時候,驿站裏大殿下留下的侍女和侍從無不深吸了一口氣。

天下竟然有這樣美的女子。

她看起來是那麽嬌美柔弱,好像人間的任何一場小疾病就能将她摧毀。

可她又是那麽令人憐惜。

山間的清泉,林間的雨露,山崗上拂過的風,河灣裏浮起的河霧,只要見過她,它們都會為她在人間停留。

她一定會得到大殿下的寵愛。

啾啾被送到孟城驿後,被安排在一處寬大的屋子裏,房門被他們鎖住,四周靜悄悄的。

侍女在門外道:“殿下很快就會回來。”

屋子寬大簡單,但是屋內的每一件器具都精美華貴,小到喝水用的杯盞,大到角落的衣櫃,繁複的圖紋無不彰顯着這是那位大殿下暫住的屋子。

啾啾心慌意亂。

她從沒有那一刻心髒跳得這麽厲害過。

她分不清是潮熱的藥物影響,還是這一切讓她想起被當做玩具折磨死的秦桑。

秦桑血流如注的身體,還有那沒入腿心的金釵在她腦袋裏反複出現。

秦桑的臉漸漸模糊。

啾啾用力地去看,那張臉又逐漸清晰,緩慢地在她面前浮現。

就在她湊上去時,那張臉,忽然變成了她的臉。

啾啾尖叫一聲,抱住自己,往角落裏縮。

她不停地顫抖,心裏滿是害怕。

她的靈臺是那麽清醒,可她的身體卻被藥物掌控,逐漸失去身體的自控能力。

明明那麽害怕被人看到她現在的醜陋模樣,可現下又強烈地想要別人觸碰她。

蝕骨的癢意從骨頭縫裏鑽出來,浸染她全身。

啾啾紅着眼睛,蜷縮在冰涼的地板上,眼淚大顆大顆往地上掉。

她不是那些什麽也不懂的小姑娘,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态想要的是什麽。

可她厭惡這樣的自己。

會叫人給女子下藥的男人會是什麽好男人。

她想,要是一會兒那個大殿下進來強占她傷害她,那她不如現在一頭撞死在這兒,好過被他折磨死。

可她怕死呀。

啾啾不争氣地抽泣。

她一邊哭一邊想,那就同歸于盡吧。

如果他要欺負她,那她就把那個大殿下的孽根扯斷,把他的蛋捏爆。

她腦海裏閃過了無數種死法,就在她極度的驚恐和難以啓齒的虛空潮濕中,被鎖着的房門傳來了鑰匙開鎖時清脆的“啪嗒”聲。

啾啾哭得鼻尖通紅。

那門被輕輕推開,沉沉的腳步聲傳過來,啾啾吓得閉上眼睛。

她心跳如鼓。

屬于男人的高大氣息鋪面而來,他的手很大,手指停留在她臉上,薄薄的繭子從她眉梢、眼尾、鼻尖一路滑到她咬破的唇瓣上。

啾啾的小手緊攥着裙子,難耐地對抗着他侵入自己周遭引得她熱欲難耐的氣息。

再等等,等他以為她被欲望掌控,等他以為她無力抵抗,等他以為她甘為禁脔。

那根修長冰涼,帶着薄薄繭子都手輕揉着她唇瓣。

啾啾猛地睜開眼睛,在黑暗裏死死咬住他的手指。

她綿軟無力的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堪堪咬破他的手指。嘴裏嘗到鐵鏽味,引得她走向更淩亂的欲.望,洶湧強烈的情.潮在腦海中爆炸。

啾啾一邊咬,一邊失禁般地發抖哭泣,兩條腿亂蹬。

那個人好像不知痛一般,将她抱起來按進懷裏。

她感覺有什麽濕熱熱的東西掉到她眼睛上,然後滑到她受傷的唇邊。

是鹹的,苦的眼淚。

啾啾被情.潮占據的混沌的腦袋茫然了一瞬。

那個人嘆息了一聲,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耳朵上。

“乖啾啾,是我。”

“是絨姐姐。”

啾啾已經分不清他在說什麽,她覺得像在做夢一樣,她聽到了絨姐姐的聲音。

可絨姐姐怎麽可能在這裏呢。

不過是她異想天開發的癔症罷了。

她怎麽舍得絨姐姐到這裏來,遭受這些委屈呢。

黑夜裏,甜梨乳汁和梨花白雪香抵死糾纏。

她聽不到,聞不到,只有藥物占據下身體本能地想去攀附,去絞殺。

少年深吸了口氣,按住她腰肢:“乖啾啾,先等等,別在這裏。”

少年溫聲道:“我知道你聽得見,我們去找大夫。”

啥?找大夫???我不接受!我不同意!

有我這老蛇皮在,你們休想找到大夫!必須給我去do一百章!!!

詭計多端地推一下我的同類型預收~

完結文《花中美人》、《首輔夫人是妖貓》

預收《表妹甜且乖》戳專欄可見~

宿家三姑娘,宿月眠,素有江南第一美人之稱,小小年紀已長成靡顏膩理,煙視媚行之态。

然而十五歲那年,父親在任職途中遭遇不測,母親也随父親而去。

嬌養長大的姑娘從此過上了仰人鼻息的生活,就連自小訂下的娃娃親也被退了,叔伯還要将她送給老不死的上司謀前程。

卑怯的美人整日以淚洗面,只能試着給遠在長安的外祖寫信求助,恰巧表哥為陛下辦事途徑金陵,順道将她帶回。

表哥霁月清風,身份尊貴,是長安貴女們求而不得的夢中人。

他對所有人都溫柔客氣,只有一路上朝夕相對的宿月眠知曉,君子如珩羽衣昱耀的表哥,背地裏生了怎樣一副不知羞模樣。

白日,他表現得神聖不可高攀。

夜裏卻脫下清冷君子的外衣,眼眸深沉:“眠眠今日多看了二郎一眼”

“我說過,眠眠眼裏只能看到我。”

他掐着她小巧的下颌,冰涼的指腹如陰冷的蛇信撫上她臉頰:“眠眠愛我嗎。”

好,好不知羞!

眠眠紅透了面,小聲道:“只是哥哥和妹妹而已......”

他直起身,拇指輕輕抹去唇上沾染的口脂,“誰家妹妹會允許哥哥——”

“不許說不許說,愛你啦,眠眠最愛你啦!”

他看着她的目光噙着情意纏綿,捧起她的柔夷,獎勵的吻落在她掌心:“眠眠真乖。”

小劇場:

大長公主宴開席,宿月眠卻坐在燈影闌珊的邊上,皺着小臉嘆氣。

她來長安半年,長安兒郎們虎視眈眈,然而婚事卻格外不順,自小女扮男裝的小青梅剛來長安不久,以為她是因此苦惱,特來安慰:“他們眼瞎了,我娶你!”

卻見不遠處大長公主之子眼神不善的看過來,小青梅皺眉:“你表哥看起來很兇很不喜歡我的樣子。”

眠眠嘆氣,情人哥哥太容易吃醋怎麽辦。

方才接連來了好幾位小郎君說要求娶她,也不知散席後會被表哥套麻袋拖入哪個暗巷揍一頓。

她悲憫的看着眼前的笨蛋小青梅:“要不,你快逃吧。”

小小劇場:

表哥冷笑,獵殺開始。

他們逃,他追,他們插翅難飛。

純甜小甜文

缺愛偏執的粘人高嶺之花X聽話且被吃得死死的笨蛋小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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