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宋戎以為他暗示得很清楚明白。

為什麽會對他與衆不同。

因為她心底也是喜歡他的,也許只是一丁點,她未察覺出來罷了。

但就算只是一丁點喜歡,讓她對待他與別人不同,這也讓宋戎很是高興。

他覺得他該點醒她,看清楚自己內心。

宋戎看着啾啾一張美人面逐漸從慌張到迷茫,再到震驚,心底微微自豪。

他已經暴露了許多馬腳,如今這般暗示,她現下心裏是心知肚明的,看破不說破而已。

你看,她定然反應過來了。

她多緊張,多慌亂,繃得緊緊的胸脯上下起伏。

她那張儲存着甜津蜜液的小嘴抖了一下。

宋戎心情很好地看着她,苦行僧般禁.欲這麽久,他緊繃的神經已經很久沒有有像這樣松弛的時候。

可他完全不知曉啾啾與他所想背地而馳。

被子罩着,突入起來的黑暗讓啾啾喪失了視覺,她只能依靠嗅覺、聽覺、溫度來感知宋戎離她多近。

溫熱的鼻息從她胸前掃到脖子上,他應該是正在擡起頭看着她。

不應該這樣的。

她們都是女孩子。

女孩子在這個世道上多麽艱難,世人對女孩子的道德品質要求多麽苛刻,她不是自小都清楚嗎?

兩個女孩子能有什麽未來。

被發現了還會被人綁去浸豬籠。

更何況,她真的喜歡絨姐姐嗎?不是女孩子間的喜歡,是情人間的喜歡。

她暫時不考慮絨姐姐是不是同樣也像情人那樣喜歡她。

只需要看清自己的內心就足夠了。

理智不斷告訴她,就算是确認內心,也不可以,不應該,不允許。

啾啾輕輕閉上眼睛。

“我要......”

她聽到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笑,震蕩在她胸腔上。

壓迫感十足的氣息貼近她,撲在她臉上,她呼吸着他的呼吸。

她不知道宋戎要怎樣覆蓋掉那些記憶,整個人很繃緊,不知曉他的觸碰什麽時候會落下來。

等待真是個惱人的東西,焦急又磨人。

他什麽還沒做,她自己已經在等待的過程中緊張得喘不過氣來了。

他貼下來的一瞬間,唇瓣微微觸着唇瓣,一陣電流火速竄上腦海,還沒來得急回味品嘗。

啾啾抖了一下,用手推着他胸膛,揚起頭一下把臉移開。

宋戎的唇擦着她唇角,沿着光滑細膩的下巴往下滑,落在了她頸窩裏。

舔梨乳香的少女氣息還有淡淡的血腥味在鼻尖萦繞,她頸部薄薄皮膚下的動脈在他貼着的唇下跳動。

啾啾渾身一震...

“我,我......”

“你能不能,用林媽媽教你的,男人的聲音說話。”

啾啾不太好意思地提要求,她感覺怪怪地,有點別扭。

“我不是嫌棄你,我只是...突然想聽你這樣和我說話,如果你覺得冒犯的話......”

“不會!”宋戎用原聲和她說話。

他高興還來不及!

他害怕忽然用自己的聲音和她說話,她會不适應,吓到呢。

原來,她知道他是個兒郎後會這樣迫不及待聽他的聲音:“你想聽我說什麽?”

他嘴皮子還貼在人家肩窩上,說話的時候,濕熱的唇舌會碰到少女脆弱敏感的肌膚。

聽到那陌生又有點熟悉的男聲,啾啾抖了一下,小腹一抽,被子裏甜梨乳香和血腥味更濃郁幾分。

她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癖好。

正如有些人在床榻之歡上喜歡粗口,有些人喜歡野外,還有些人喜歡被人觀看。

她......她可能喜歡女孩子在她耳邊用男聲和她做那事。

更甚至,她喜歡的是羞恥感。

就像剛剛大庭廣衆之下異常強烈的感覺,那夜在露天溫泉池裏,還有記憶迷糊的只能想起的搖晃的三清壁畫,漫天神父目光之下。

啾啾激動得全身都在顫抖,差點叫出來。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是個磨鏡就算了,特殊癖好還這樣古怪。

“你說什麽都好,随便說什麽。”啾啾再次閉上眼睛,柔軟開口,“你想,怎樣覆蓋。”

她話音未落,那個蓋字半喊在唇齒中,紅唇微啓,牙關松開,身前隔空壓着她的人不打一聲招呼就移起唇瓣,封住她柔軟紅唇,汲取窺伺已久的甜津蜜液。

腰肢被一只火熱大手握住,勾向他腰腹。(審核大大,只有純潔的親親,沒有脖子以下)

那張葛布帕子又在硌着她了。

但好在他馬上又放開了她。

啾啾被親得暈頭轉向,終于知道他為什麽說不要叫出聲了。

絨姐姐的吻與他充滿攻擊性的美完全不同,他吻得很溫柔。

他的牙齒不曾磕疼她,他的舌頭像一尾靈活的小魚,若有似無地在她敏.感的上颚游走。

悶悶的哼唧聲全被他堵住,她身上越來越軟,胸膛卻慢慢擡起來。

宋戎卻忽然按住她肩膀,将她壓進不太柔軟的床板上,撐起身子,将兩人胸前距離隔開。

“嗯?”啾啾迷茫地擡起眼睛,聲音摻着剛剛親完的慵懶,剛剛很舒服,她不讨厭,還在疑惑他為什麽停下。

“繼續呀。”

“有人來了。”

暗啞又磁性的男聲貼着耳廓入耳,啾啾足尖繃直,抖了抖。

門外。

客棧夥計依言送來了杅桶和熱水,還有煎好的藥。

兩個客棧夥計,一個肩上扛着新杅桶,手裏提着涼水桶,另一個手裏拿着藥壺,濃郁的苦藥味兒随着風在走廊飄散,另一只手也拎着個熱水桶。

等了好一會兒裏面的那兩位女客才來開門。

來的是高的那位,拉開門放他們進來,接過了他們手裏的藥壺道:“啾啾,起來喝藥了。”

床榻的方向動了動,一截雪白的腕子從被子裏伸出來,窗外探進來的陽光下,皮膚白得透明,十指纖長,泛着粉意的枝頭拉起被子露出濕漉的眸子。

少女露出的半張面豔若桃李,嬌紅了面:“我已經好了,不燒了。”

客棧夥計不敢擡頭多看,低着頭避開。

餘光裏卻見那位高挑美人連忙走過去,握住那只垂在床榻邊潔白如玉的手俯下身去。

柔弱美人不知道在他耳邊說了什麽,他低下頭去,手掌貼着她額頭好像在試溫度,不贊同地搖頭。

他幫那位漂亮柔弱女客掀開半個被子,扶着她坐着起,将藥倒進碗裏,喂給她喝完,再從一個小罐子裏取了一枚蜜漬的什麽果子喂進她口中,暗紅色又甜糜的果子擦着漂亮女客的唇,漂亮女客的唇瓣微微紅腫,一看就是剛剛被親過。

那位高挑的美人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貼在她滑膩小巧的下巴上,拇指在漂亮女客的唇瓣上摩擦過,豔紅舌尖添上指腹,卷走糖漬。

客棧夥計深吸了一口氣,宋戎半眯着眼睛威脅地看過來。

那雙豔絕的桃花眼輕撩起,客棧夥計縮了縮脖子,和同伴一起放下了杅桶,連忙退出去。

“你剛剛看見沒。”

“什麽?”

“沒,沒什麽。”他沒看見就算了,看見了還可以八卦一下,沒看見還是不要多嘴多舌了,小二哥深知禍從口出的道理,閉緊嘴巴。

宋戎将窗戶關好,點上炭盆,先用熱水将杅桶簡單清潔了一下,才倒熱水進去。

啾啾還在被子裏躺着。

剛剛親親都沒有那麽害羞,現在沒親了,反而開始害羞別扭了。

宋戎還記得要給她買月事帶的事,兌好了水,準備趁她擦洗的時候出去買月事帶和襯褲。

啾啾裹着被子,聽着他站在門口像叮囑小孩兒一樣叮囑她:“一會兒我出去後,我會在外面把門鎖好,所以你不用怕,如果有人用我的名義和你搭話不要會,我不會通過別人和你聯絡,不管出什麽事,我會親自來見你,所以不要相信別人好嗎?”

啾啾輕輕“嗯”了一聲:“好。”

“還有,杅桶不知道幹不幹淨,我雖然洗了一下,但你還是不要直接坐上去,裏面有一半熱水,你可以站在裏面泡着腳,這樣不會冷,旁邊水桶裏剩下的水才是給你洗澡用的。”

啾啾點着頭。

等宋戎放心地出門,她才從被子裏鑽出來。

她在床邊解開衣帶,将衣裙脫下來,在疊好放在床邊,将那塊早就濡濕得不像話的帕子取了下來,折疊成一小團,攥在手裏。

杅桶旁邊的炭盆剛剛燃起來,炭是好炭,不一會就燒得紅彤彤地很暖和。

啾啾将自己手裏攥着的東西丢進炭盆裏,看着它慢慢烘烤得卷曲,邊角慢慢被引燃,這才踩着小凳子進杅桶擦洗。

她記着宋戎說的,叫店小二哥送到新杅桶,但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是新的,幹不幹淨,所以她聽宋戎的話,站着沐浴。

一邊沐浴,她一邊想,剛剛她一點也不讨厭絨姐姐的親親。

她确認了,她一定是磨鏡沒錯了。

徹底想明白後,啾啾松了口氣,反正她不喜歡臭男人,絨姐姐喜歡她,她要讓絨姐姐最喜歡她,這樣她就可以永遠和絨姐姐在一起,相互有個照應。

只要他們小心些,就不會被人發現他們是磨鏡。

這樣就不會被抓去浸豬籠了!

啾啾低着頭笑,眼睛裏亮晶晶地。

她身上并不髒,只用了半桶水便洗得幹幹淨淨。

她沒有弄髒剩下的半桶熱水,想一會兒留給絨姐姐用。

宋戎還在外面找月事帶。

他不知道哪裏有賣這種私密東西的,想着先去給啾啾買襯褲,買襯褲的時候剛好可以問問哪裏有賣月事帶的。

可女人家用的月事帶都是自己縫制自己用的。

問了好幾家鋪子,唯有一家,家裏娘子做多了兩條,可一條裏面是摻的草木灰,一條裏面夾的是草紙。

宋戎皺眉,這可怎麽用。

那樣的地方,怎麽能用草木灰和草紙這樣不幹淨的東西。

他卻不知,很多人,一生中只有一條月事帶,一輩子都是用草木灰。能将草紙封進月事帶中的,已經是富裕人家。

也是他運氣好,買完襯褲,他看着有家成衣鋪子挂出的衣裳很好看,壓着珍珠邊的桃色的上襖,白色絨裙,啾啾穿着肯定好看。

旁邊的一套魚師青色的男子衣衫也好看。

他讓東家娘子将兩套包了起來。

剛打了春,氣候上來些,真州人都該穿夾薄棉的小襖了,這家鋪子新到了一批好棉,剛經過殺蟲處理。

東家的小兒貪玩,用裁布的刀片割傷了手指,血流不止,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東家娘子順手撈起一團棉花,死死壓在小兒手指上,鮮紅的血瞬間浸濕了棉花。

東家娘子從籮筐裏撿了一條剩下不用的布條,将小兒的手和棉花纏起來:“乖乖地,不許扯掉,一會兒就止住血了啊。”

宋戎大受啓發。

請東家娘子用不易浸濕的绫布封成月事帶,将幹淨棉花和碎布縫進去。

東家娘子有二十多年的手藝在,只是縫制月事帶,并不在上面繡什麽花樣式,不大會兒就做好了三個。

“女客對家中姊妹可真好,奴家還是頭一次見有舍得用绫羅綢緞和棉花給家人做月事帶的。”

宋戎小心接過月事帶,包起來,放進懷裏。

他一個大男人,到底沒有女人家懂得多。

正虛心請教東家娘子:“我妹妹年紀小,我又不太懂,該注意些什麽?”

東家娘子笑道:“別叫她受了涼,肚子要暖暖地,最好抱個湯婆子放肚子上暖着,才不會肚子疼,涼水碰不得,涼食更是碰不得。若是不厭姜味,就多給她喝紅糖姜絲玫瑰茶,益母粥。”

“女客家有條件,記得叫您妹妹勤換月事帶,換下來的月事帶要用冷水洗過,萬不可用熱水,熱水洗不幹淨。”

“那裏面的芯呢?”宋戎愣住。

“拆掉,将芯刨出來,再換上幹淨的。”東家娘子有些疑惑,面前這個高瘦好看的女客,好似對這些東西一點不懂。

她做布行生意,倒是見多識廣,轉瞬便想到恐怕眼前的這位女客身有缺陷,是個石女。

哎,倒是可憐了這身皮相,東家娘子心裏有些同情。

不知他家中父兄是否有良心,願意養她一輩子。

東家娘子越發貼心地告訴宋戎應該注意什麽。

宋戎聽了一耳朵經驗,原來女子來月事有這麽多講究,若是沒清潔好還會受那麽大的罪。

他看着手裏的月事帶,暗自決定,必須得一個時辰一換,讓啾啾有新的月事帶可用。

他請東家娘子教了自己穿針引線走針縫制,準備給啾啾多做幾條備着。

拎着給他和啾啾新買的成衣,以及一堆绫布棉花出來,宋戎好幾個手指頭通紅。

被針紮的。

他在坊市上将東家娘子說的那些東西買齊了才回客棧。

開鎖回了屋子,他将門反手關上,拴上門栓。

啾啾洗了熱水澡,又換上了幹淨舒服的月事帶,還有美美的新衣,在屋子裏轉着圈圈。

“我給你留了水,你快去洗洗。”啾啾高興道。

宋戎原本是想用她用過的水,沒想到她給自己留了半桶幹淨熱水。

他的啾啾真是個貼心的小鳥。

他迫不及待想穿上新衣給她看。

讓她看看他男裝時的威猛英姿,勃發生氣。

讓她知道他是個多麽好看的兒郎!

最好把她迷得暈頭轉向,眼裏只有它一人。

宋戎雄赳赳,氣昂昂地進了屏風隔出來的一小塊淨室。

站在浴桶裏,熱水兜頭淋下,他一張雪白的面皮被熱氣蒸成緋色。

用皂角搓出白色泡沫,洗過身後,他迫不及待地穿上新衣,心跳微鼓地從淨室裏出來。

房間裏,啾啾正左右晃着裙子,欣賞自己的新衣,她背對着宋戎的方向問着:“絨姐姐,你有給自己買新衣嗎?我們一起穿新衣好不好。”

“買了。”清冷的男聲從她身後傳來。

可他心下卻是與清冷鎮定的嗓音完全不同的忐忑。

啾啾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看見他男裝呢。

不知曉她會不會喜歡。

宋戎咳了一聲,含着緊張的眼眸垂下:“啾啾,你轉過來看我。”

松茸:她知道我是男子并且喜歡我!好耶!

啾啾:我确定了,我真的是磨鏡!我果然不喜歡男人,好耶!

一時不知道是誰更慘。

哈哈哈哈哈哈哈,艹又忘了删開頭的章崗,不能低于原來的4500字,所以又加了一百多字上去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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