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客廳的氣氛安靜片刻。
秦老爺子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水，餘光不時偷瞄秦敘一眼。
“沒病怎麽會無緣無故的胸悶？”秦敘淡聲反問。
不管他爸如何，他都冷靜自持。
“叔叔一定是想你了，所以找借口呢。”沈澈想緩和他們父子之間的氣氛，半開玩笑地戳破。
誰知話說完，一記冰冷的目光朝他的方向掃射而來。
得嘞，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作為一名客人，沈澈明白了他該保持該有的自覺性，不能輕易摻和他們的家務事。
“爸，你別吓到他。”秦敘下意識維護沈澈。
沈澈聽見這話都覺得很好笑，他膽子有那麽小？
客廳裏的氛圍有點兒僵持，秦老爺子剛說完自己沒病，這會兒又揉起了胸口。
他的動作完全是不自覺的，秦敘的擔心全在眼中，“爸，我已經為您預約好醫生了，去看看吧。”
“你說我該去嗎？”秦老爺子看向沈澈。
剛被無形點穴的沈澈終于可以說話，“叔叔，秦敘擔心您擔心得一夜沒睡呢。”
他知道秦老爺子這時最需要一個臺階下，給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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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敘回眸看向他，眼神有絲無奈。
但他爸下一秒居然同意了，“既然如此，那我勉強去看看吧。”
那語氣像是在為秦敘着想。
去醫院檢查一番，秦老爺子還是老毛病，沒什麽太大問題。
有沈澈在，他的确沒好意思說秦敘，但回去的路上，還是忍不住提起，“爸對你也沒別的要求了，盡快找個對象成家，立業你已經完成了，剩下這項也要抓緊。”
“男的也行？”
秦敘蹦出的這四個字，讓他爸差點暈厥。
“你什麽意思？”
“您說沒要求，那我找個男的您應該也不會反對吧？”
沈澈坐在秦敘身邊，感覺到他在對他伸出罪惡的魔爪，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抓住了他的手，說：“其實他就是我對象，今天我特意帶他來見您，以後你能放心了吧？”
“………”
哪有演戲不提前知會演員一聲的，沈澈感覺自己像是一個道具。
車內的低氣壓在無形之中彌漫，秦老爺子那淩厲的目光就像小刀似的“嗖嗖”射向沈澈。
他不自然向外掙脫了下被秦敘緊緊攥着的手，秦敘反而更加用力地往下按住，仿佛是在警告他不要亂動。
“很好。”秦老爺子保持優雅，沒讓自己當場發火，“你是看我身體沒毛病，才敢放心來氣我。”
一旁坐着的司機不自然動了動身子，感覺老爺子已經在瀕臨爆發的邊緣。
秦老爺子犀利的目光盯着沈澈，選擇問他，“小沈，你是個誠實的孩子，你來說。”
秦敘的力道依然很緊，沈澈在那道威懾力的目光下，艱難笑着開口，“是他說的那樣……”
“小王，靠邊停車。”秦老爺子正視前方，沒有回頭看一眼，“你們兩個人從車上下去吧，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
秦敘帶沈澈下了車，沈澈揉了揉手腕，嗔瞪向他，“你剛剛力氣好大，都紅了。”
“我看看。”他抓過他的手，白皙的手腕上明顯有一圈紅痕，“你皮膚怎麽這麽嫩？”
沈澈目光閃躲，被他的指腹觸碰過的地方如熱氣拂過，隐隐發燙。
“天生的，不經碰。”
輕描淡寫說完，沈澈不再聊這個話題，問他剛剛為什麽要那樣說。
他能感覺到秦敘說得很違心，他大概只是要氣他爸爸。
許多父子之間的相處都是硬碰硬，明明很在乎對方，偏偏嘴不饒人。
“別管了。”秦敘望見垂直落下的夕陽，“你跟着忙了一天，我請你吃飯。”
他神色淡淡的，不見慌亂，似乎之前在車上的話只是随口找的理由。
許若白在電競館開了間房，沈澈已經和他約好，等他忙完這邊的事就去找他。
時候不早了，和秦敘吃完飯不知要到幾點，沈澈只能拒絕了他，“我朋友找我有事，下次吧。”
秦敘俨然意外，從他微皺的眉宇可以看出。
“昨晚那位？”
“嗯。”沈澈應了聲，鬼使神差補充了句，“如果玩到太晚的話，我應該不回家了。”
他觀察着秦敘的反應，如果他但凡是對他有意思，這個時候起碼要表現出一點異樣，可他完全沒有，徑直走向候車亭，為他攔下一輛出租車。
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讓他快點去。
在車上拿他當擋箭牌，下了車就開始撇清關系。
他媽的耍老子玩呢？
＊
來到電競房，沈澈拉開冰箱門，先取了一罐冰可樂。
單手拉開拉環，他姿态慵懶靠到電腦桌前。
看他仰頭咕咚咚灌了好大一口，許若白摘下耳機，回頭看他。
“天也沒那麽熱吧？你哪來這麽大的火氣？”
将易拉罐捏扁，沈澈丢進垃圾桶，“上號。”
見他對他的問題避而不答，許若白也不再追問第二遍。
他登錄自己的小號，邀請沈澈組隊，“你玩什麽？”
“不是陪你練英雄嗎？我輔助。”沈澈敲了個錘石。
許若白以前跟沈澈打過，自然明白他拿出這英雄意味着什麽。
曾經有次他用這輔助在王者局拿了19個人頭，剩下四名隊友加起來還不如他的零頭多。
打野自然不服，非說被他搶了人頭，沈澈把人叫出來單挑，結果他一輔助打得人家打野連家門都出不了，簡直恐怖如斯。
“哥，黃金局随便練練，咱用不着這麽較真吧？”
“廢你媽的話，給我好好打。”
進了游戲，沈澈便大開殺戒，開局三分鐘，拿下對方五個人頭。
許若白看他風輕雲淡敲着鍵盤，心有疑慮不敢言。
沈澈是不是忘記自己過來的目的是為了陪他練英雄？這讓他完全沒發揮的餘地。
玩着玩着，許若白發現自己變成了小跟班輔助，手持一把穿雲箭，在沈澈的周圍轉來轉去，想給他幫忙還插不進空，他都替身為射手的自己感到羞恥。
行吧，沈澈你不是厲害麽？
看你能不能單線1V2。
許若白靠向椅背，幹脆擺爛了。
一局結束，沈澈拿下全場MVP，他似乎是發洩爽了，緊繃的身體明顯放松幾分。
許若白好奇得百爪撓心，究竟是誰惹到這位爺了？讓他有氣不當面撒出來，跑到游戲裏洩憤。
＊
游戲玩到十一點，沈澈還沒說撤退，許若白開始嚷嚷眼睛疼了。
拍戲那會兒，沈澈就看出來，許若白他是個沒多少耐心的人，表面看起來笑嘻嘻的，像個小太陽，給人沒脾氣的錯覺，其實私下裏很容易煩躁，對許多事情都是三分鐘熱度。
明明是他約他過來，但打了沒兩個小時，許若白就要坐不住了。
沈澈都能猜到他的心思肯定早已經飛到酒吧去了。
“澈哥，要不咱今天先休息，明天繼續？”許若白試探性問完，又道：“你要不困的話，旁邊有家酒吧，過去喝兩杯？”
拒絕的話都已經來到舌尖，滾了兩圈，沈澈又給咽回去，“你包嚴實點，別被人認出來。”
“咱倆人站一起，誰更容易被認出來？”
許若白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他的帥跟沈澈差了不止一個維度。
可以說，《烈火》沒有許若白，再換個帥氣的男演員，效果也差不多，可要沒有沈澈，絕對火不了。
步行就到了旁邊不遠的那家酒吧，裏邊環境昏暗，打照面都看不清對方五官。
許若白要了個位于角落的卡座，點了六瓶酒。
他懶洋洋窩進沙發，給自己點了根煙，之後把煙盒遞給沈澈，問他要不要來根。
沈澈沒心情抽煙，給自己倒了杯酒。
許若白腦袋朝後躺着，放空的傾吐着煙霧，過會兒問沈澈，他的游戲打得怎麽樣，有沒有退步。
沈澈對他也沒必要嘴下留情，“你經紀人給你接這樣的通告可能是腦子進水了。”
沒想到許若白意外地贊同，從沙發上直起身，抖抖煙灰，“是吧？我也覺得。”
這女藝人參加電競類的節目如果打不好，觀衆包容心很強，基本不怎麽噴，但男藝人要打不好，那就太丢人了，尤其像他們這種流量級的偶像明星，絕對咔咔掉粉。
許若白幾個月沒碰這游戲，确實退步了，他感覺自己接這節目就像在自掘墳墓。
“其實你參加挺好的，就你職業選手這水平，絕對能把其他男明星按到地板上。”
“沒興趣。”
沈澈懶洋洋直起身，活動下頸椎，“時候不早了，回家。”
許·呆若木雞·若白。
他一臉你特麽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來酒吧就喝一杯？浪費感情。
＊
沈澈回到林安巷，看見秦敘家的燈還亮着。
上樓，他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時，不知想到什麽，收回口袋，轉而去敲了秦敘的房門。
約摸兩分鐘，他才開門，映入沈澈眼簾的是一位剛出浴的美男，黑發潮濕，穿着淺米色套裝的家居服。
挺溫暖的顏色，卻因他眉頭緊蹙，令周身都散發出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戾氣。
四目相對數秒，沈澈的戲精體質說來就來，捂住腹部，“我的胃不太舒服，想找你借點藥。”
作為拿過最佳新人獎的男演員，他的演技自然毋容置疑。
秦敘開門的瞬間就聞見沈澈身上的酒味，聽他捂着肚子說胃疼，他雙臂環胸，提唇冷笑了聲。
“酒喝得太少了，再來兩杯就不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