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六章

沈林身側的嫩模不怒反笑。

“你是沈安南吧,阿林常和我提你。”

“你好。”很難得的,沈安南第一次主動和沈林帶回來的女人打招呼,這女人雖然外表和沈林歷屆女友沒什麽不同,但言談舉止卻是另一番風味。安雅對這個女人的印象也不差,她的笑容坦蕩、舉止大方,雖說不是什麽大家閨秀但也和外面那些小家子氣的嫩模有所不同。

“這位是安雅吧?”和沈安南簡單的打過招呼,嫩模轉向了安雅。

“我是,你好。”安雅大方的伸出手,嫩模笑着和她輕輕握了下手,接着說:“我在朋友的相冊裏看到過你。”

“好巧。”安雅笑笑,沒有追問嫩模的朋友是誰,嫩模自己簡單的打過招呼後也沒有繼續和他們聊天,她将沈林拉了回去,安雅和沈安南還有沈安然站的離他們稍微有些距離。

“爺爺怎麽樣?”沈安南一邊松了松領帶一邊問道。

“老毛病談不上好壞,只是沒有嚴重下去罷了。”沈安然壓低了聲音,在沈家不允許對沈爺爺的身體胡亂猜測。

安雅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直到護士将沈爺爺從重症監護室推出,她才跟着沈安南一同走上前去。

不知何時衆人為沈家嫡孫讓出了一條路,沈安南走上前去,喊了句:“爺爺。”聲音不大不小,語氣不輕不重,可看得出他很敬重沈老爺子。

老爺子手裏握着拐杖坐在龍椅上,重重的嗯了一聲,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禁了聲兒,等待着沈老爺子開口的第一句話。

大家左等右等,沈老爺子也沒有開口,有些年紀小的開始站不住了,輕輕的動動胳膊、動動腿。突然,沈老爺子拿拐棍重重的敲地三下,晃腿的男孩兒忙站直了身子,深色緊張的目視前方,終于,沈老爺子開口了。

“安南,你身邊兒的這位姑娘我怎麽沒見過。”沈老爺子的語氣裏難得的沒有責怪的味道。

“爺爺,她是我的房客。”沈安南端端正正的站好,安安穩穩的回答。

“房客?”沈老爺子的目光落到了安雅的身上,他又接着問:“爺爺年紀大了,安南給爺爺解釋解釋什麽叫房客。”

“指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客人,實際上是租了另外的卧室和我同住在一間房內的租戶。”沈安南盡力用最通俗的文字來解答。

“哦。”沈爺爺點點頭。

他看着安雅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些,他說:“和古代的童養媳差不多。”這個差不多不對,但是大家沒人笑也沒人鬧,沈爺爺年紀大了,記性不如往常,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也和從前不同了,沈媽媽聽着沈爺爺的話偷偷抹了把眼淚,其餘人心裏也都明白,老爺子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

在場的人,只有安雅開了口,她蹲在沈爺爺的輪椅旁淡淡的說:“爺爺,不是童養媳,我和沈安南的關系類似于書童,未來不會成家。”

“哦?”沈爺爺笑着看着她,話鋒便是一轉:“我家孫兒許多姑娘想嫁,難道你不想嫁?”安雅想了想,笑着回答:“想嫁,但嫁娶這種事不能我一個人決定。”她對沈爺爺說的話都是實話,但聽到在場的人耳朵裏卻成了安雅是在哄着老爺子。

但,沈爺爺可不這麽想,他聽完安雅的話,笑了一會兒才說:“爺爺給你做主,安南要是敢不娶你,爺爺就拿這拐杖打的他滿地找牙。”

安雅笑彎了眼,她覺得沈爺爺的身體不錯。

“爺爺,現代社會講究你情我願,我們不逼他。”安雅聲音裏帶着濃濃暖意,這話也是真的,不愛你的人,你逼着他娶了你,你守着無心人過一輩子有什麽意思。

“好好,不逼他。”沈爺爺笑着說,接着沈爺爺像是要睡覺一般的打了個哈欠。護士示意大家禁聲,安雅安安靜靜地蹲在輪椅旁邊,過了一會兒,沈爺爺均勻的呼吸聲傳了出來,護士小聲的問大家:“今晚誰來守夜?”

有兩個中年女人自動的站了出來:“我們來。”

“好,請跟我來。”護士推着沈爺爺,兩位女士跟在她的身後。等護士走遠了,安雅才站了起來,她的小腿蹲的有些麻,她皺了下眉,單手敲了敲腿肚子。

“女士,剛剛真是謝謝你了。”和安雅說話的是一位雖然已年到中年,但仍然帥氣的大叔。安雅大約猜得到他是誰,她笑笑說:“沒事的。”中年帥大叔說:“往常安南爺爺今天是一定要鬧的,好在你啊,不然真擔心他一鬧,身體會變得更差。”

被他這麽一說,安雅連連搖手,這樣的盛譽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該接受的。

“但,老爺子說的那些話,不作為沈家的意見。”中年帥大叔嚴肅的說。安雅的臉一下子的僵住了,但很快,她便淡淡的回應:“叔叔,您放心,我知道。”

中年帥大叔審視般的看了安雅三兩眼,這才轉身去辦入院手續,他一走安雅輕輕吐了口氣,她走到走廊上的客椅上坐着,安安靜靜地看着前方的白牆,她承認沈爺爺說要沈安南娶她的時候,她的心裏是真的又激動又幸福。但她更要承認,她明白沈父說的話是為她好。雖然已經是21世紀了,但是門當戶對那一套還在。

“噠噠--。”走廊的盡頭傳來了腳步聲,安雅擡頭看了眼,又低下了頭,突然眼角掃過一個黑色人影,安雅的嘴唇彎了起來。

“安雅。”沈安南走到安雅面前遞給了她一杯熱牛奶。

安雅接過牛奶擡起頭看着沈安南笑着說:“謝謝學長。”

沈安南打開速溶咖啡坐到安雅身側,喝了兩口,又将畫着咖啡豆的鋁杯拿在手裏,中指抵在杯口,食指和拇指貼着杯身,看他的神情像是有話想說,但卻遲遲不肯開口。他不開口安雅也不肯先問,兩個人就這樣一個喝着熱牛奶,一個喝着冷咖啡,安安靜靜地坐了十分鐘。

期間走過去了好幾個小護士紛紛用奇怪的目光打量這兩個人。

終于,沈安南開口了。

“安雅,我爸說的話不代表我的意見。”

安雅沒想到沈安南開口會是這句話,她的血氣上湧,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沈安南的話說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但其中的意思卻也是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安雅生怕自己誤解了他,卻也更怕自己曲解了他的意思。

“我和沈齊的父親不同,家族對我沒有約束了。”沈安南喝了一口咖啡淡淡的開口。

緊捏着簡裝牛奶的安雅大腦就快停止運轉了,內心狂躁的像是有一匹紅棕色的野馬正在胡亂馳騁,有些話真的是要下一秒便多口而出。

“安雅?”沈安南喊她。

安雅哄着一張臉偏頭看他,沈安南提醒道:“牛奶。”安雅低頭一看,牛奶被她擠了出來,撒了一地,安雅忙從包裏拿出紙巾,蹲下混亂的擦了一通,接着又跑到垃圾桶前把廢紙扔了進去。

扔完紙後安雅站在垃圾桶前看着牆上的标語。

“關愛生态文明 從小事做起 ”

她心裏嘀嘀咕咕的覺得這十多年的标語真是經典,“噠噠”沈安南今天穿的這雙皮鞋就像是安雅安插在沈安南身上的眼線,時時刻刻提醒着她,他的到來。

“三、二、一。”轉身。

“學長好。”安雅笑的甜,語氣更甜,沈安南看得出安雅有意忽略他的話,但他并不在意。“回家?”沈安南笑着詢問。

“爺爺這邊沒關系了麽?”安雅聲音小小的問。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沈安南的呼出來的氣暖暖的撒到安雅的臉蛋上,安雅下意識的想往後躲,但怎奈後面就是垃圾桶,沈安南的聲音自她耳邊響起:“沒事了,小輩人可以先走。”沈安南的聲音又暖又蘇,和往日裏據人千裏之外的感覺不同。

安雅意識到沈安南如果再向前一步,她就會軟在他的懷裏。

“走吧。”沈安南看着安雅紅的幾乎透明的耳朵看着上面清晰的小絨毛輕輕說。

“好。”只那兩個字,安雅便好像是得了赦免令牌一般,縮着脖子,一溜煙的跑了出去。沈安南看着她跑開的背影,勾了勾嘴角,輕聲道:“看來還要更直白一些。”沈安南說這話的時候安雅已經跑出去很遠了,她什麽都沒聽到。

如果聽到了或許會提醒沈安南:“可以更直白一點。”

沈安南大步趕上安雅,兩個人一前一後朝電梯門口走去,前面的是縮着脖子臉紅耳朵紅的安雅,後面的是一臉坦蕩的沈安南,走到電梯門口的時候,發現沈林和嫩模也在,安雅紅着臉打了個招呼,嫩模勾着嘴角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沈安南又看了眼安雅,笑着開口。

“安雅,你這是和螃蟹搶鍋了?”

“沒有。”安雅知道她的意思是說自己臉紅的像是煮了。

沈林在一邊樂呵呵的說:“千年光棍終于要見到光咯。”沈安南沒理他,沈林又說:“三嬸不用擔心沈家無後了。”

沈林以為沈安南不會言語,但沈安南卻開口了。

“沈家為何會無後,大哥你不是已經在外生了三個了麽?”

沈林明顯的感覺到身側的嫩模情緒上的變動,正要開口狡辯,電梯到了。沈安南看也沒看他的拉着安雅先走了進去,按下了一層,又将電梯門關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的怯意,沒有一絲的遲疑。坐在電梯裏的安雅,遲疑的問了句:“這樣把他們扔在樓上好麽?”

“好,沈林可能要等等才能走。”沈安南微笑着開口解釋。

“那個模特感覺和以前認識的那些不同。”安雅淡淡的說,她試圖将兩個人相處的空間變得惬意、輕松。

“嗯,她是世家家的孩子,早些年家裏頭不同意她進娛樂圈,今年偷偷出去整了容,家裏人不管她了,這才進了娛樂圈的。”沈安南淡淡的解釋道,安雅想怪不得沈安南對這位嫩模的态度不同。

“盯”的一聲,電梯到了。

沈安南和安雅一前一後的出了電梯。

兩人上了車後,沈安南打開空調,但遲遲沒有開車,安雅忍不住的提醒道:“學長,不是回家麽?”

“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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