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六章

突然,安雅停住了仰頭去看沈安南的眼睛。

她瞪大眼,一動不動的看着沈安南,後者皺了皺眉,忍不住的開口問:“怎麽了?”

“我,我要回去睡覺了。”安雅低着頭不敢去看沈安南的眼睛,手指提起濕漉漉的睡褲,一腳踏出浴缸,腳剛一接觸到地面,一股沁入骨髓的涼意,激的安雅皺緊了眉,她提住褲腿的手更加用力,手背上骨節發白。

沈安南還站在氤氲水汽中,咂咂嘴,似是在回想着剛剛發生的情境,突然,沈安南的眼神一暗,擡手将正欲逃跑,卻還在往浴缸外爬的安雅給抓了回來,她的肩膀撞到沈安南的胸膛上。

安雅擡頭,只看到某人黑着一張臉,吓人的眼神緊緊抓着她不放,驀地,沈安南低下頭,安雅看着在自己面前突然無限放大的這張臉,無辜的眨眨眼。

“安雅,你逗我?”沈安南周身散發着寒意。

“我沒有。”安雅開口第一句話是底氣十足的辯解。

第二句則是。

“兒女之事,豈是玩樂,需得征得父母同意,需得得到國家認可。”

“那好。”不自覺間,沈安南的聲音軟了下來,抓着安雅肩膀的手也松了開來。

一得到自由,安雅便像一只逃脫狼口的兔子,慌忙逃回了卧室,沈安南一個人留在水汽幾乎快要跑光的浴室,站在已經涼透的洗澡水中,一身燥熱難忍,索性,淋了個冷水浴。

縮在被子裏的安雅聽着浴室傳來的流水聲,又想起來剛剛差點發生的事情,羞的整張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

她雙手緊緊的抓着被角,心裏小鹿狂跳,婉如一個即将要爆炸的自然體。她将自己蜷縮成一個團兒,縮到床中央,安雅心理清楚的明白,這次不把沈安南辦了,下次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她也清楚今時不同古代,可,基本的禮義廉恥還是在的,就這樣草率的把自己交付出去,安雅不覺得這是愛情,她心裏最深處把這當作是愚蠢。但,她只會覺得自己愚蠢,不會對別人的生活過多評價。

在被子裏悶的久了,安雅有點兒喘不過氣,她腳一蹬,直起身子,接着一把掀開被子,面無表情仰望着天花板,時光悠悠,安雅悵然若失。

流水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了,安雅眼睛有點兒酸,她擡手一擦,驚訝的發現,那上頭竟有些涼,沒得時光傷人,只是美人自己繞着悲傷行。

光,還是那個光。

沈安南還是那個沈安南。

閉上眼,安雅睡去。

月色彌漫,對面屋內,沈安南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一手持煙,一手端着煙灰缸,時不時的用食指點點煙頸,彈彈煙灰,他一雙眼一直看着屋門,面上是淡淡的笑意。

她慢,他便慢走;她快,他便追上。

總之,是要一同走。

隔天一大早,沈安南煮了粥,煎了蛋,安穩的坐在餐廳等安雅,牆上的挂鐘悠悠的轉了一個大半圈,她還沒出來,沈安南察覺到有些不對勁,慌忙站了起來,一個不小心撞到了旁側的凳子,凳子前後倒了倒,被他一下子按住,接着他大步流星的往安雅的房間走去。

前後時常不到三十秒,站在安雅房門前的時候,沈安南擡起手,卻在門前停住了,收回手垂了下來,他透過房門不知在看什麽地方。

終于,他又一次擡起手,堅決的敲了三次,木門發出厚重的回響。

裏頭的人沒有反應,過了一會兒,沈安南又一次敲敲門。

“門沒鎖,進來吧。”安雅的聲音沙啞,在床上抱着被子翻了個身。

沈安南把門推開,看到安雅坐在床上抱着被子一動不動,楚楚可憐的看着沈安南,她唇角向下,眼角向下,嘴巴一抽一抽的。

沈安南忙大步走過去,坐到床上,輕聲詢問道:“怎麽了?”

“頭暈。”安雅一邊抽嗒一邊說。

沈安南擡手在她頭上摸了摸:“好燙,我們去醫院。”

“好。”安雅一邊點頭一邊掀開被子,她早上的時候已經把衣服穿好了只不過穿完衣服之後,沒了力氣便在屋裏一躺便是半個小時,沈安南要是不來,恐怕她要把自己燒死過去。

沈安南先站在床邊,接着扶起安雅,接着将安雅打橫一抱,她想推脫都沒力氣開口,索性把頭一歪,在他懷裏把眼睛一閉。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出家門、走進電梯、走出電梯,走到停車場,放到車裏,一氣呵成的一套系列動作,沈安南做起來絲毫不費力。

安雅坐在副駕上,一言不發,不發一言,沈安南幫她系上安全帶,安雅聲音輕輕的道了句謝。

“你歇一會兒,馬上就到。”沈安南輕聲道。

安雅聽話的把眼睛閉上,閉上眼的瞬間世界開始旋轉,她沒力氣再一次睜開眼,只能緊緊的握着安全帶,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安雅感覺自己被人抱起,熟悉的味道,讓她忍不住的再一次縮到那人的懷裏。

接着她聽到周遭有極速的走步聲,聽到人聲。

“醫生、醫生。”

“護士怎麽還不來,針都打完了。”

“來了來了,馬上就來了。”

安雅的耳朵動了又動,她知道醫院一向很多人,可抱着自己的那個人卻沒讓其中任何一個人撞到自己身上。

她感覺到,左拐、右拐、再右拐。

接着是敲門聲,推門聲。

沈安南把科室主任辦公室的門推開,裏頭的人忙把腿從桌子上拿下來,接着跳了起來,原本臉上是不悅的神色,但那人看沈安南之後,笑了笑,接着又睨了一眼他懷裏雙頰發紅的姑娘。

金絲框少年推了推眼鏡,生人勿近的笑了笑,開口詢問:“她誰?”

“女朋友。”沈安南将安雅放在辦公室裏的就診床上,把手搭在她的頭上試了試溫度。

“呀,你竟然有女朋友,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彎的。”金絲框少年跳到沈安南的身側,似笑非笑的打趣。

“幫我看看她。”沈安南道。

安雅聽到另外那個人的聲音更好聽,比沈安南的多了一些少年感,少了雜質,悠揚婉轉,似在山川之中,聽流水,品茶香。她強迫自己睜開眼看一看這個少年,第一次,睜眼失敗,第二次睜眼失敗。

第三次,還沒睜開,便聽到那人和沈安南說:“她怎麽這麽努力的想睜眼?”

“她想看你的臉。”沈安南面上似乎多了一絲冷意。

少年雙手抱頭,裝作驚恐的睜大了眼睛:“你這什麽女朋友啊。”

“老天爺送的禮物。”沈安南回答。

“那什麽,你怎麽知道她想看我?”少年用胳膊肘撞了撞沈安南。

這個問題安雅也想問。

“她花癡,好奇心重。”沈安南悠悠的答。

一語道破安雅心中羞人的小秘密,安雅又氣又羞,虛弱的擡起手,朝沈安南的腿上砸了砸,他順勢抓住她的手,笑了。

站在一側的少年,面帶微笑,聲音清冷的開口:“姑娘,我給你打一針,一針之後保準你能看到弟弟的盛世美顏。”

他這話說完,沈安南看到安雅似乎點了頭。

“打什麽針?”沈安南問。

“退燒消炎的啊。”少年無語的答。

“不用量體溫麽?”沈安南詢問道。

少年擡起手中的電子測溫計,沈安南轉過頭,沒在說什麽,少年也沒再多說什麽,轉身走到裏間兒,鼓搗了一會兒,從裏頭拿了瓶黃色的藥液和輸液器出來。

走到安雅身邊,用一根手指把沈安南推到一旁,抓住安雅的袖子,把她的袖子往上拽了拽,又抓住她的手,綁繃帶、消毒、紮針。

過程很快,痛感很低。

冰涼的液體流入身體內,安雅感覺自己大腦清醒了些,但仍舊沒力氣睜眼。

少年從新坐到皮質沙發椅上,雙腳擡起放到辦公桌上,食指在下巴上點了點,終于開口:“沈安南,你現在已經閑到可以浪費幾個小時了麽?你家公司不用人管麽?你妹不用人管了麽?”

沈安南點點頭,回道:“你爸知道你在辦公室什麽都不做?”不過,他今天确實要去見他妹妹的研究生導師。

少年偏過頭:“管他知不知道,愛知道不知道,知道了才好,把我辭了最好。”

“還沒放棄?”沈安南一雙眼盯着安雅和安雅的吊瓶,沒給那少年一丁點兒的眼神。

“不放棄,等老東西一走,我就把醫院捐出去,去流浪。”少年道。

吊瓶打了三分之一,安雅終于能睜開眼了,她拽了拽沈安南,示意讓他把那少年叫過來。

“小千過來。”沈安南叫了一聲。

少年點點頭,收回腿,逆着光邁着長腿走了過來,他看着安雅的臉,笑着說:“沒想到,還是個美人兒。”

安雅睜開眼,看到眼前的少年,金發黑瞳,皮膚白的像牛奶,眼睛悠長,似有夜空在其中,眼角一顆淚痣,襯的他整個人多了絲妖媚,嘴唇薄而紅,看着不像是個長情的主。她閉上眼在心裏想着,帥哥的朋友果然都是帥哥。

“哥,你女朋友這是在嫌棄我吧?”小千看了眼沈安南,疑惑道。

“她在感嘆人生。”沈安南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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