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景長嘉看着封照野那句短短的回應,失笑地搖了搖頭。
“大鬧天宮才換一萬字檢讨,便宜你了。”
“其實我也想判個五百年的刑期。”封照野回複他,“至少不用手寫一萬字。”
“好可憐的小封教官。”景長嘉笑着回答道,“你慢慢檢讨,我要工作了。”
“小景教授怎麽這麽晚還要工作?”
“小景教授就看着我受罰嗎?”
“小景教授寫一萬字手很疼啊。”
“氣呼呼扔枕頭.gif”
景長嘉看着封照野最後發過來的那個表情包,忍不住笑出了聲:“封照野你幼不幼稚。都從哪裏弄來的表情包?”
“你弟那兒偷來的。”封照野說,“他們小孩子手裏總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表情包。”
景長嘉眉毛一挑:“你和小恒倒是很熟。”
“他是我的暗線,”封照野果斷承認,“專程用來盯梢你,看我們小景教授今天有沒有老實吃飯。”
“你們的小景教授要去工作了,某個人就自己慢慢寫檢讨吧。”
他說自己要工作了,倒也不是假話。
九章獎與所有獎項一樣,在第二天會有獲獎人的獲獎成就學術報告會。這種學術會議景長嘉已經駕輕就熟,他更要緊的工作,反而是辛式布局的航空發動機和模拟AI芯片的算法模型。
這兩項工作絕大部分,都是在記憶圖書館裏完成。他想趁着現在回國的這點時間,把已經做好的部分整理出來,委托老師交給組織。
那些龐大又駁雜的數據要一一整理計算、歸納清晰,也不知道這麽幾天的假期能不能做完。
做不完的話……就當陪他們家小封教官手寫一萬字檢讨好了。
景長嘉放下手機,出去陪家裏人吃了頓夜宵說了會兒話,就回到房間裏打開了一個嶄新的筆記本開始寫了起來。
到了晚上,就去記憶圖書館裏做數據整理工作,白天就将整理好的部分抄錄在筆記本中,看着時間合适,就出發前往玉大。
今天除了他自己的報告會之外,還有另一場他很感興趣的報告會。是昨晚生物醫學獎的得獎人關于自身免疫性T細胞幹擾針療法的一場報告會。
這位得獎人名為瓦倫蒂娜,是一位來自生命泉的女士。
生命泉是布伊戈的一家非贏利性醫療科學研究中心。其研究目标包括癌症、神經生物學、分子生物學、遺傳學、基因學等一系列生命科學。
同時,它也是一座非營利性的生命科學教育中心。位置則與頓涅瑟斯相對,位于布伊戈臨海的南方。它是全世界生命科學的聖地,也是最有影響力的生命科學教育基地。
頓涅瑟斯的理工科學系,包括人文科學上的人類學與考古學,都與生命泉有着深刻而久遠的合作。
這位瓦倫蒂娜女士在她的論文導言裏,介紹了她研究的T細胞對免疫平衡與自身免疫疾病的作用,詳述了某一種細胞因子對于其信號能力的表達、傳遞與捕捉。
景長嘉總覺得,細胞對信號的處理或許對于深度模拟人腦反應的AI芯片,會有一定的啓發性。于是在結束了自己的學術報告會後,他就轉向了瓦倫蒂娜的學術報告會。
自體免疫研究是生命科學裏不可忽視的永恒命題,前往瓦倫蒂娜報告會的人,幾乎要擠爆玉大的勤學大禮堂。
這位第一次前來龍夏的生命泉科研者,是一位看起來想當具有親和力的中年女士。她穿着一件形如白大褂一樣的大衣,對上前詢問、采訪的每一個人,都報以相當程度的友善。
可當她踏上講臺,打開了自己的論文PPT,她頓時就變為了一位嚴厲的教授。所有友善的笑容都化成了眼裏銳利的光。
“……在論文裏,我們總結了生物針要對T細胞的有效性,但同時作為生命科學的工作者,我們必須關注到此療法的局限性與它的生物學後果。”
如雷的掌聲後,是同行一線醫療工作者與生命科學人員們的提問。
景長嘉的筆記本攤開在膝蓋上,上面零星的寫了幾個唯有他自己知道意思的字符。
臺上的瓦倫蒂娜早就注意到了景長嘉。對于景長嘉會來聽這場報告會,瓦倫蒂娜又是好奇,又是驚喜。
報告會後,她特意與景長嘉說:“沒想到你們數學家也會來聽醫學報告會。”
“科學很多時候是相通的。”景長嘉笑道,“偶爾聽一聽別的學科,也有助于靈感的激發。”
“哦當然,這樣的感受我深有體會。醫學的進步很多時候也要依賴醫學儀器的進步。”瓦倫蒂娜道,“醫學儀器的進步,可離不開你們數學家。”
“那更多的還是工程學家與化學家們的功勞。”景長嘉說。
“你是個謙虛的數學家。”瓦倫蒂娜道,“那麽我的學術報告會,有給你啓發性的思考嗎?”
“在關于細胞與神經問題上,包括一些抗體媒介的誘導,讓我覺得很有意思。”景長嘉笑着說,“它們很像是一些數學議題。”
“這可太好了。”瓦倫蒂娜由衷地微笑起來,“如果你覺得生命科學對你擁有一定的啓發性,要不要與我們生命泉合作?我的好朋友等待你的答案已經太久了。我這次前來龍夏,他一直囑咐我要當面再邀請你一次。”
“生命泉的合作?”景長嘉略有些茫然,“你的好朋友是?”
“薩洛斯實驗室的負責人。”瓦倫蒂娜說,“他們的邀請信或許是埋在你的郵箱裏了。薩洛斯主要做神經生物學方面的工作。如果你認為我的工作對你都有所啓發,那神經科學方面的研究,你一定不要錯過。”
在瓦倫蒂娜替薩洛斯實驗室伸出邀請之手時,封照野正在621所的一座實驗室裏。
封老看着眼前的大型器械,問他:“小景之前交上來過一個筆記本,你知道嗎?”
封照野搖了搖頭:“我們不會互聊工作。”
“那你們都聊些什麽?”封老眉頭一皺,看着封照野怎麽看怎麽不順心,“聊怎麽過節?怎麽玩無人機?”
封照野低眉順眼,乖巧回答:“聊芯片構成和多級航空壓氣機的高超音速進氣道的設計工作。”
封老:“……”
封老罵無可罵,幹脆擡手拍了他一下:“小兔崽子。聊出結果了嗎?”
“您知道的,以他對科研的敏銳性,只需要一些啓發與靈感,就會有很多的發現。”封照野眉眼含笑,“會有結果的。”
“你看看這個。”封老點了點眼前的玻璃,“仔細的看清楚,記到腦子裏去。”
一窗之隔,是一架巨大的圓形金屬建築。它大概有幾人高,需要四五個人才能合抱。銀色的表皮上布滿了各色的線路,葉盤上的葉片疊加了好幾層。
“這是我們根據他筆記本上的資料,結合我們目前的研究進度,造的一臺模型機。”封老說,“現在基本确定這個外形是可行的。但還有更多的難關,需要我們去邁。”
巨大的發動機猶如沉睡的精鐵猛獸。
它安然的呆在那裏,但在場的每一個人,似乎都聽見了它點火時的轟鳴。
新一代的空天發動機,它必然能帶着人類從地面飛向天空,再從天空踏入宇宙。
封老曾經覺得,自己或許至死都無法親眼看見宇宙。
可當這臺模型機真的造了出來,他忽然就覺得,或許那并不是一件至死都做不到的事情。
封老帶着封照野走入了那一面牆後,指着模型機一點點的講解了起來。
而景長嘉則帶着一腦袋的靈感,再一次回到了家中。
到家後,他并沒有急着去尋找郵箱裏來自薩洛斯實驗室的邀請,而是按部就班地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一直忙碌到深夜,等景家父母都回了家,景長嘉才停筆出去,與父母說了一會兒話。等長輩們去洗漱時,他才再次回到書房裏,這一次他打開了工作郵箱。
僅僅只是兩天的時間,工作郵箱裏再次充滿了沒有閱讀過的郵件。
有恭喜他拿下九章獎的,也有一些采訪邀約與合作邀約。這裏面有不少邀請,甚至不知道他都做的什麽研究,只是看他又得了一個獎,就想邀請他到自己實驗室來為實驗室添光。
景長嘉熟練地忽略了這部分郵件,按照瓦倫蒂娜給他的關鍵字找了找。
果然他就在一堆未讀郵件裏,看見了來自薩洛斯實驗室的邀請。
或許是那段時間工作太忙,又有許多來自預印本平臺無意義的回複提醒,他就錯過了這一封夾雜在裏面的邀請。
薩洛斯實驗室很認真的介紹了一遍他們自己,這是一間專門做神經生物學的實驗室,近十年來,他們深度研究人腦神經與肌肉神經的反饋,與德蘭塔計算機科學院合作腦機開發,也與頓涅瑟斯的計算機科學院有着醫學輔助肢體的研究合作。
他們非常期望與一位擅長代數的數學家,在生物醫學上展開一定的合作。
“腦神經啊……”
景長嘉沉吟許久,點下了回複。
作者有話要說:
小景教授:封照野你幼不幼稚?
一點都不幼稚的小景教授,轉手就保存了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