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第十二章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第十二章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而另一邊,肖景天帶着怒火關上了倉門,從櫃子裏取出手環戴上,一番操作後,周圍的景物瞬間變成模糊一片,四面八方的水朝自己湧來。原來,肖景天穿越到了曹娥江裏。

肖景天一時陷入空間迷失,分不清上下,心中慌亂起來,只知道不停游。在快要憋不住氣時,頭終于沖出水面,肖景天從未感到空氣對自己如此重要,喘了會氣,奮力游上岸。以前穿越時,為了避免引起楊樹凱的懷疑,肖景天不敢帶太多東西,而這次帶了一個背包,裏面裝着衣物、電筒、防狼噴霧等物品。此時正值夏季,肖景天換上這個時代的衣物,舉目四顧,辨明了方向,朝北山走去。

路上,肖景天遇到一群正在田地裏勞作的農夫,見田裏的稻穗尚未飽滿,應是6月或7月,便對其中一名年紀較大的農夫行了個拱手禮,道:“老丈好。我叫肖明,是一名行腳大夫。途徑貴寶地,想賺幾個飯錢。聽說北山牛府的牛大老爺樂善好施,請問是這麽走的嗎?”

那老農見肖景天言行有禮,便為肖景天指明了方向。肖景天連聲道謝:“老丈面色紅潤,必然長壽,不知老丈生于哪一年?”

“我生于紹興三十年,今年已四十有一”

肖景天沒想到面前這個老态龍鐘的人竟只有四十一歲。告別老農後,肖景天翻出《中國朝代歷史紀年表》一查,發現自己來到了公元1201年,此時妻子二十一歲,她在幹什麽?生活是否快樂?今天又吃了些什麽?她是否知道三年後将嫁給我?

想着想着,肖景天便走到了牛府。見門口站着兩位正在閑聊的下人,肖景天上前拱手道:“兩位老哥好,我叫肖明。近日得了一顆治病救人的仙丹。聽聞牛大老爺樂善好施,想獻給牛大老爺”

一名下人道:“那你來得可不巧了。昨日太白經天,老爺恐天下有變,去臨安府了,不知何時歸來”

肖景天對此雖有心理準備,但還是感到一陣失望。他穿越到公元1201年,但他第一次見牛岱宗卻是公元1209年,所以他這一次必然見不到牛岱宗。想到總不能空手而歸,道:“不知現在府上管事的是誰?能否勞煩兩位老哥通報一聲”

一名下人卻道:“你那仙丹到底有多神奇?”

“既是仙丹,豈可随便拿出來示人。你倆算是有緣,隔着背包瞻仰瞻仰吧”說完,肖景天将手伸進背包裏,摸到電筒并打開,隔着背包對着兩名下人晃了晃。那兩名下人見有光從背包的縫隙裏透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驚。一人道:“肖爺,裏面請,我這就去告訴大少爺”說完便跑進去了。另一名下人将肖景天迎進牛府。

肖景天走到大堂前,便刻意減慢步行速度,見臺階下确有不少山茶花,但此時正值舊花早已零落成泥,新花尚未盛放之時,如何知道哪株是映月呢?

肖景天在大堂坐下,下人奉上茶水,并告知肖景天,大少爺牛慕書此刻正在寫天下文章,需等一等。肖景天無聊的喝了一會茶,見牛慕書還未出來,便走到大堂前,心想:我将所有的山茶花都拍下來,總有一株是映月。便舉起手環偷偷拍起來。拍完後又怕張問天萬一記錯了或者又要他拍什麽東西,便邊走邊偷拍。走過側院,路過吳心安曾跳過的那口井,便來到後院,肖景天聽到有一名女子唱道:“黃金榜上,偶失龍頭望。明代暫遺賢,如何向。未遂風雲便,争不恣狂蕩。何須論得喪?才子詞人,自是白衣卿相……”。歌聲婉轉動人,如雨洗塵,直沁心脾,聽得肖景天一時呆了,不知是哪位女子竟有如此唱功。

肖景天撩開遮擋視線的樹枝,見一群牛府的下人擠在一水閣外,或蹲在灌木下,或躲在大樹後,正全神貫注的偷聽女子唱歌,連肖景天走近了,衆人都未發覺。待女子唱完,只聽一名下人道:“彩雲姑娘越唱越好,怪不得老爺如此喜歡她”。另一人道:“大少爺聽了彩雲姑娘的歌,下次必定金榜題名”

肖景天看到水閣裏,一名衣着華麗,手拿折扇的男子,正哼着彩雲剛才唱的那首歌。想必該男子就是牛府的大少爺,所謂的正在寫天下文章,不過是在尋歡作樂。肖景天想着已經拍了不少照片,不如不告而別,趁着天色還早,去紹興城裏逛逛,或許還能遇到二十一歲的妻子。

肖景天正要偷偷走,卻聽水閣裏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大少爺,今日彩雲已連唱四首曲子,下次再給大少爺唱《蝶戀花.鳳栖梧》吧”

肖景天循聲望去,渾身一顫,這女子竟是吳心安!她怎麽會在這?她是不是遇到麻煩了?肖景天快步走去,待走得近時,才發現這位名叫彩雲的女子只是與吳心安長得很像,看着比吳心安年輕一些,這才松了一口氣。随即又疑惑起來,這彩雲為何和自己的妻子長得如此相似?

牛慕書見水閣裏突然闖進一名陌生男子,微一錯愕。而彩雲則是一臉的震驚,剛要張嘴對肖景天說什麽,旋即又閉上了嘴。三名護院也注意到了,沖進水閣擋在牛慕書身前。

肖景天意識到自己的莽撞,趕緊作了自我介紹。

牛慕書松了一口氣,道:“哦,原來是肖公子。聽說你有一枚仙丹,能有何用?”

“能提神醒腦,增強記憶,可助大少爺金榜題名一臂之力”肖景天說完,便将幾粒丹藥放在牛慕書面前。這些丹藥不過是普通的中草藥丸,倒确有提神醒腦的作用。

牛慕書只看了一眼,便着下人收下,一句“給肖公子一貫錢”算是打發肖景天。

肖景天并不在意錢多錢少,想到任務已完成,此時太陽正在西下,不如趕緊去紹興城,希望能見一見此時的妻子,哪怕是遠遠的看一眼也行,便告辭向紹興城走去。

剛出了門,肖景天卻見彩雲偷偷跟了上來,抓住他道:“肖公子請留步,鬥膽問一下,餘公子可還好?”

肖景天一臉疑惑,道:“什麽餘公子?我不認識他”

“可你說過他會來接我走的,他什麽時候來?”

肖景天更加吃驚了,道:“我沒跟你講過這些話啊,今天我才認識你”

彩雲一臉的難以置信,道:“你忘了嗎?去年我遇見你,你告訴我說,餘公子會來接我走,離開這裏的”

肖景天立即明白了,應該是未來的自己穿越到去年,遇見了彩雲,便說了這些話,道:“彩雲姑娘不必心急,冥冥中自有安排”想到彩雲說遇見過自己,問道:“你怎麽遇見我的?”

彩雲有些不解的看着肖景天,疑惑眼前人怎麽明知故問,道:“去年春天,我去城裏給老爺抓藥,回來時突降大雨。我在一崖壁處避雨,遇到了餘公子”彩雲突然一臉害羞,又道:“餘公子突然不見後,聽到了你的救命聲”

肖景天驚道:“救命聲?我怎麽了?”

“那時天已開始黑了,地又濕滑,我不知你怎麽了,月光下,我見你一動不動,就将你拉倒崖壁的幹燥處。天亮時,我見你沒了呼吸……”

“什麽?”肖景天心頭一緊,驚恐道:“後來怎樣?”

“我本打算找人去報官,結果,你父親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肖景天驚疑不定,自己父親去世都二十四年了,怎麽會突然出現?面前的女子恐怕在撒謊。但想到她說什麽餘公子突然不見,卻極像時間穿越的情形,一時又不能确定是否真實了。

只聽彩雲繼續道:“你父親不知用什麽方法,把你救活了。你告訴我,餘公子會來接我走的”

肖景天已大致猜到應該是穿越的事,不過有幾點想不明白:一是餘公子到底是誰?二是自己父親是怎麽複活的?三是自己到底遇到了什麽而喪命?

彩雲見肖景天沉吟不語,道:“肖公子,你們都是神仙,對嗎?”

“彩雲姑娘,關于我們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放心,我誰都沒說過”

“那就好。我說過餘公子會來接你走,那他一定會來接你的”說完,肖景天在彩雲一臉的憧憬中離去。這一走,便走到快天黑還沒到紹興城,肖景天想盡快找個落腳處。

沿着漓渚江走了一段,天已黑盡。正當肖景天準備放棄時,突見前方不遠處有微弱的燈光,便走上前去,原來是座比較破爛的民宅。

肖景天上前敲門,屋內一個蒼老的聲音警覺的問道:“誰?”

肖景天知道,黑燈瞎火,突然有人敲門,必然引起別人警覺,便道:“你好!我叫肖明,一名行腳大夫。原本是去紹興城找人,恐怕此時城門已關,着實找不到住處,能否勞煩你借宿一晚?”

只聽裏面傳來一陣咳嗽聲,道:“不是我們不給你借宿,我們父子二人患上肺痨,不想傳染給你。勞煩你去別處吧”

肖景天本要走,突然想到妻子曾說過,他曾治好了張漁夫父子的肺痨,張漁夫父子為感恩,幫助妻子渡過了最艱難的時光。或許面前的人就是張漁夫,便道:“我是一名大夫,何懼肺痨?你給開開門,看我能不能治治”

屋裏安靜了一會,那個聲音道:“打漁,你給大夫開門”

随着“吱呀”一聲,木門打開。肖景天見開門的是位三十歲左右的漢子,屋內的木凳上坐着一位身形消瘦的老頭,老頭還杵着一根木棍,便知應是張漁夫父子無疑。想到七年後面前的漢子為救妻子逃走而被官兵殺死,而坐着的老頭則會凍死在紹興城牆下,心中不勝感概。

肖景天吃完張打漁做的面糊,便與張氏父子閑聊起來。聽完張氏父子對吳謹言及王氏母女的憤恨後,便道:“你們何必怨恨王氏,她才是最痛苦的人,她最大的心願就是陪在你們父子身邊”

張漁夫憤恨道:“一個□□□□,貪圖富貴的人,又在姓吳的家裏錦衣玉食,有什麽痛苦的?”

肖景天便講了當年吳謹言是如何設計害張漁夫的,又是如何逼迫王氏當妾的,在吳家為了女兒又是如何忍辱偷生的。

張漁夫聽得震驚不已,道:“你怎麽知道這些?”

“我妻子告訴我的”

張打漁問道:“你妻子是誰?”

肖景天發覺無意中說漏了嘴,但想到這是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事,又何懼時間膨脹效應?便道“吳謹言的三女兒,王氏的親生女兒,你同母異父的妹妹”

張打漁聽到“同母異父”四字,瞬間怒火中燒,吼道:“胡說八道,給我滾出去!”

肖景天見對方突然生氣,道:“我說的是真的,你母親自始自終都想着你,念着你。一有機會出門,你母親就會跑到賣魚的西市,就希望能遠遠的見見你們父子”

張打漁抓起肖景天的衣服就往外拉,就這麽一用力時,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渾身沒了力。張漁夫道:“你定是那姓吳的派來的,我們這裏不歡迎你,出去!”

肖景天無奈起身,見門外一片漆黑,便掏出電筒打開,房內頓時亮如白晝,驚呆了張家父子。

張漁夫驚道:“你,你這是什麽”

“這個是……哦,沒什麽。我走了,你們也多多保重”

“先生且慢”張漁夫拱手道:“我父子二人天生愚蠢,剛才對先生無禮,還望先生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則個”

“嗨,不必客氣,我沒生你們的氣”

“先生請坐”

張漁夫說完,張打漁立即将凳子端到肖景天屁股旁,還用袖子擦了擦。

肖景天想到父子二人為妻子所做的犧牲,想到出發前帶來的兩顆納米機器人藥丸,便掏出來交給張家父子,說能治肺痨,讓二人服下。

三人又閑聊了一會,肖景天被張家父子請進主卧休息。不知睡到何時,肖景天被手環的警報聲吵醒,打開一看,三個紅點正朝自己的方向移動。肖景天知道是時間警察鎖定了自己的位置,趕緊翻身爬起,見外面一片漆黑,便叫醒張家父子,道:“有人來抓我,我必須走了。三年後我将娶吳謹言的三女兒為妻,但因某些原因我無法留在她身邊照顧她。如若張叔、張大哥能念及今日贈藥之情,還望去幫幫她”說完,肖景天快步出門,來到一無人處,操作手環,穿越回出發時間。

肖景天離開時間警察局後,回公司辦了一些事,傍晚時分便依約來到這個曾經的王爺府邸,今日的私人會所,打開包廂門,張問天已在裏面等着他了。

兩人熱情的寒暄了幾句,便吃飯喝酒。吃完晚飯後,待服務員端上茶水并退出後,張問天道:“下午時,楊樹凱給我打來電話,說你栽贓陷害他”

肖景天不屑道:“他還惡人先告狀”便把中午發現偷拍設備一事告訴了張問天。

張問天沉吟許久,肖景天也不敢出聲,包廂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張問天已猜到此事不大可能是楊樹凱幹的,畢竟紅外攝像儀連着數據線,需要大把時間去幹這事,而時間警察局管理嚴格,現場又有其他人,楊樹凱根本沒時間和機會。如果不是楊樹凱幹的,那會是誰?張問天只能猜測是警察已經懷疑肖景天非法穿越,正在調查他,所以才會偷安紅外攝像儀取證。

“張哥”肖景天終于忍不住打破沉寂,道:“我去拿手環給你看看這次的成果”

根據張問天的要求,房間裏放了拍攝錄音探測儀,所以任何進入這間房的人都需要将含有拍攝錄音功能的設備放在房外的櫃子裏。

肖景天取來手環,關掉拍攝錄音探測儀,一邊翻着手環照片一邊道:“這次穿越過去正值夏季,山茶花還未開放,牛府大堂前又有許多山茶花,不知哪株才是映月,所以就拍了很多照片,以供張哥選擇”

張問天一邊翻看照片,一邊聽肖景天講解此次穿越經歷,突然将一張照片放到最大,指着照片的左上角道:“這是誰?”

肖景天看了看,原來自己無意間将牛府的水閣拍下來了,便道:“這是牛岱宗的大兒子牛慕書,聽說這次科舉不中,正在家裏沮喪呢……”

未等肖景天介紹完,張問天打斷道:“這個女的呢?”

因水閣的光線不好,加之只拍了個角落,所以照片放大後只露出了一張臉,肖景天仔細分辨後,發現這名女子左耳根處有顆痣,耳朵上還戴着一顆紅色的耳墜,道:“叫彩雲,歌唱得很好。我去的時候,有幸聽了一曲,真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她跟我說,我曾告訴她,一個叫什麽餘公子的人會來接她。可我根本沒說過這些話。看來我還會穿越到過去與她見面”

肖景天明顯感到張問天渾身一顫。

張問天選取了一些照片傳到自己手環上後,道:“景天,麻煩你出去一會”

肖景天不知為何,但依言離開包廂,關上門後,在門外無聊的等了會,張問天又将他叫了進去。

“景天,你跟我去見個人”

肖景天擡腕看了看時間,此刻都快淩晨一點了,道:“見誰?”

“我幹爹,劉奔虎”

“什麽?!”肖景天又驚又喜,張問天居然要帶自己去見這麽大的人物,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一會,服務員來通知,直升機已經停在院子裏了。肖景天跟着張問天上了直升機,心中卻在不斷琢磨見了劉奔虎說什麽,怎麽跟他握手,自己該拿出怎樣的精氣神來,又擡起手環查起劉奔虎的信息來。

約莫半小時,直升機停在一座山莊。肖景天一邊跟在張問天身後,一邊參觀山莊。這座山莊名叫“虎嘯山莊”,位于密雲水庫旁的一處半山腰,天黑看不清周圍的環境,但想來肯定不差,沁人的空氣直穿心肺。山莊古樸中透露着奢華,簡單中能覓見端莊,木房全是榫卯結構,不用一顆釘子一滴膠水,石徑和地板所用的石頭據說全是從各個古典莊園收集而來,有些已經歷過千年的風吹雨打。此時雖已是深夜,但山莊裏還有不少人站崗值守。肖景天随着張問天進入大廳,只見大廳的正對面擺放着一副完整的劍齒虎化石,長長的獠牙不知刺穿過多少獵物的咽喉。

兩人上了樓,來到書房外。張問天讓肖景天在門外等等,自己敲門進去了。等了好一會才出來,将肖景天帶了進去。

肖景天進來後,見書桌後面坐着一位約莫六十多歲的老人。老人頭發已全白,戴着眼鏡,穿着睡衣,腳上踏着一雙布鞋,雖已是深更半夜,但老人精神抖擻,面容和藹可親中卻透露着不怒自威。

張問天介紹道:“幹爹,這是浩然電氣公司副總經理肖景天,公司的青年才俊,中流砥柱。景天,這是我幹爹”

肖景天見平日裏威武莊嚴、只手通天的張問天在劉奔虎面前都是低聲下氣,連忙弓腰,伸出雙手與劉奔虎握手,道:“久聞董事長威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我看過你那部傳記電影,拍得真好!”

哪知劉奔虎臉一沉,道:“一群馬屁精之作,何好之有?”

肖景天沒想到馬屁拍到馬蹄上了,尴尬的笑笑。

張問天道歉道:“幹爹,是我沒能及時阻止二叔,才惹得幹爹生氣,都是我的錯”

劉奔虎揮揮手道:“不關你的事”

三人在沙發上坐下後,劉奔虎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道:“景天,你坐這”

肖景天看了看張問天,見張問天點點頭,這才坐到劉奔虎身旁,受寵若驚下連聲道:“謝謝董事長擡愛!”

劉奔虎哈哈一笑,溫和道:“景天,不必客氣,叫劉叔叔”

肖景天沒想到劉奔虎如此的好接觸,對自己如此和藹友善,在直升機上想的內容全然用不上,趕緊喊了聲“劉叔叔”。

劉奔虎道:“問天将你的工作情況都告訴我了,我非常滿意。這次半夜勞煩你來,真是過意不去”

肖景天連連說,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這都是張哥帶得好,教得好,自己只是按張哥的指示辦事。劉叔叔半夜還召見自己,過意不去的是自己才對。

劉奔虎道:“我聽說你工作很忙,真是辛苦你了。此後的工作,你由問天直接指揮,其它的事情你不必花時間了”

肖景天心中一片茫然,随即又忐忑不安,不知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麽失誤,才讓劉奔虎不讓自己幹工作了。

劉奔虎又對張問天道:“浩然公司的股份,分給景天百分之三十。從今年開始計算分紅”

肖景天欣喜若狂,浩然公司可是一家大公司,多與政府大部門和國際國內大企業合作,突然自己享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僅僅今年的分紅恐怕都上千萬。推辭了一番後,便以沉默收下這份厚禮。

劉奔虎随意的問了問肖景天的個人情況,除了妻子來自南宋外,肖景天都一一如實回答。當聽到肖景天的女兒還未上幼兒園,劉奔虎看了一眼張問天,張問天立即站起來道:“明白,我立即安排,讓她讀最好的幼兒園”

告別劉奔虎後,張問天送肖景天出去。路上,張問天道:“景天,穿越的事情,第一是不能告訴任何人;第二是務必聽從我的指揮,我讓你穿越,你才能穿越,我讓你幹什麽,你才可以幹什麽,切忌不可自作主張”

肖景天連連稱是,又不停感激張問天提拔栽培的恩德。告別後,肖景天乘直升機回家,張問天則轉身回了虎嘯山莊。

肖景天打開門,見客廳的燈還亮着,茶幾上放着一杯清水和一張衛生紙,紙上放着一粒解酒藥。藥的旁邊放着一盤橘子,不僅橘絡已扯掉,連橘瓣皮都剝下,僅剩橘瓣肉。

肖景天看了看時間,已淩晨四點過,吃了幾瓣橘子,半躺在沙發上計算着年底的分紅是多少,又怎麽花這筆錢,頓時睡意全無。

此時,吳心安從卧室出來——或許是肖景天的關門聲吵醒了她。吳心安先去肖樂樂的卧室給女兒掖了掖被子,見肖景天惬意的躺在沙發上,晃悠着大腿,便打來水給肖景天擦臉洗腳。

“老婆”肖景天一邊任由吳心安擺弄,一邊道:“從今天起,我不會讓你過一天苦日子”

吳心安一邊給肖景天擦腳,一邊道:“你好,樂樂好,就是好日子”

“你知道嗎,我已經是公司的董事了,握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算了一下,今年估計得分我一千多萬。今年春節,咱們去南方過年,出國過年也行,馬爾代夫、夏威夷,或者去澳大利亞捉龍蝦,你自己選”

“奶奶呢?”

“奶奶都九十四歲了,怎能帶她出國?”

“那就不去了。春節要一家團圓,怎能丢下奶奶呢?”

肖景天感到一陣沮喪,仍不放棄道:“今年我們先出國,慶祝一下,明年我們再陪奶奶過年。再說了,我說過要帶你嘗遍世間美食,賞盡天下美景。明天我就安排人給我們訂行程”

“老公,你都說了,奶奶都九十四歲了,我們能陪她過幾個年?”

肖景天感到剛才還美滋滋的心情直接墜入冰窟,生氣道:“在你心中,我排第幾?”

吳心安斜眼瞪着肖景天,一副明知故問的表情,見肖景天滿臉的氣容,又不忍心再惹他生氣,便折中道:“要不你向公司多請幾天假,大年三十陪奶奶坐歲,初一給祖先上墳,初二姑姑回門,初三我們就出發,如何?”

肖景天想了想,這确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便同意了。

吳心安去洗手間倒了洗腳水,又回來道:“你說你握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占有浩然電氣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公司不僅要将利潤的百分之三十給我,而且我還要參加董事會,參與公司的重大決策。你老公現在很厲害的!”

“你怎麽突然有這些了?”

肖景天便講了張問天如何帶他去見劉奔虎,劉奔虎給他的,只是将穿越一事隐瞞了。

“那他為什麽要給你?”

“我工作努力呗”

“你工作這麽多年,為什麽現在才突然給你這麽多東西,又是錢,又是提拔,現在又是股份?”

肖景天一時語塞,不耐煩道:“你怎麽那麽多問題?給你的,不要白不要!”

“老公,天上不可能掉餡餅。你是不是答應他們去非法穿越了?”

肖景天見謊言被拆穿,臉微微一紅,硬扛道:“我沒去。人家對我好,是因為我技術過硬,是公司的青年才俊,中流砥柱”

吳心安已看出肖景天在撒謊,語重心長道:“老公,你上次提起張問天找你合作,我就去網上查了張問天和劉奔虎的資料,我發現一個問題:以張問天的資産,他根本不需要冒這麽大的風險去幹非法穿越的事,更不用說張問天背後的劉奔虎。既然如此,他們為何要找你合作?為何給你這麽多好處來讓你給他們賣命?為何劉奔虎大晚上的就找你談分股份的事?”

吳心安的這句醍醐灌頂的話猶如一瓢冷水讓肖景天從頭淋到腳,自從與張問天合作以來,肖景天一直沉浸在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奢靡生活中,人們的掌聲已使他迷失了方向,以致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第二天,公司綜合部來找肖景天要身份證和委托書,以便去市場監管部門修改公司章程,落實給肖景天百分之三十股份的事。肖景天想到吳心安的話,想到虎嘯山莊那只劍齒虎的獠牙,不敢給,他可不想自己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三天後,張問天将肖景天約出來,在私人會所見面後,給了肖景天兩家幼兒園的名單,請肖景天選一家給肖樂樂讀書。

肖景天看了一下名單,這兩家幼兒園所收到學生,其家庭非富即貴,并不是僅僅花錢就能讀的。但肖景天沒有選幼兒園,道:“張哥,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景天,你我兄弟,有什麽但說無妨”

“你已經那麽有錢有地位了,為什麽還要我去穿越?”

張問天沒回答,卻道:“景天,你老婆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吧”

肖景天心髒一陣“砰砰”直跳,卻不敢承認,道:“我老婆是這個時代的人,她是從東南亞偷渡而來的”

“我派人從你老婆那取了一根頭發,将她的遺傳信息與公安部門的數據庫作了比對,發現她的遺傳信息與浙江一帶的吳姓、王姓等十一個家族匹配,說明她并不是偷渡而來的”

肖景天一聽對方居然派人跟蹤調查他和他的家人,當即怒不可遏,道:“姓張的,你對我老婆還做了什麽?”

張問天見肖景天生氣了,安慰道:“景天,只要咱們還是兄弟,我一定會護着你。就算咱們鬧翻了,我也不會動你家人的”

肖景天剛才在氣頭上,才說出無禮之話,現在聽張問天如此一說,知道他的手段,肖景天将這句話理解成“只有鬧翻了,我一定會動你的家人”,頓時語氣軟化下來,道:“東南亞的華人很多,遺傳信息匹配并不能說明什麽問題”

“景天,你不用瞞我了。如果真是東南亞的華人之後,不可能僅與浙江一帶的人相匹配,更不可能與多達十一個家族匹配。沒有戶籍的人,要麽是偷渡而來,要麽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既然她并不是偷渡而來,那就是你從南宋帶回來的”

見肖景天低頭沉默不語,張問天道:“知道這個事的還有誰?”

“楊樹凱”

“這個人不可信,他肯定會出賣你。這顆地雷,我幫你拆了吧”

肖景天大吃一驚,問道:“你怎麽拆?”

“我會有辦法讓他不出賣你”

肖景天只感到一陣恐懼籠罩自己,只有死人,才不會出賣自己。張問天敢不敢去殺人?如果敢,他會如何殺了楊樹凱?他殺了楊樹凱後,會不會殺了自己?這種資本家,又有幾個手裏沒血腥味?

“張哥,要不這樣,我将穿越的方法告訴你,我也不要那些股份了,我帶着家人立即離開北京,再也不回來了”

“用得着你告訴我嗎?輸入口令‘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便可進入時光機操作系統的測試版。測試版不需要密碼、授權和身份,還可以删改工作記錄,只是無法選擇穿越時間和地點,所以你只能穿越到南宋時的紹興”

肖景天感到無比的震驚,他唯一能與張問天讨價還價的資本,對方卻全然知曉。

肖景天清楚的記得,去年6月22日,肖景天照例跟随公司的人去時間警察局維護保養時光機,中午時人們都出去吃飯,因肖景天要和楊樹凱打掃時光機旅行倉的衛生而留下來。肖景天一邊聽着歌,一邊擦拭操作臺。這首歌的歌詞有晏幾道的《臨江仙·夢後樓臺高鎖》裏的一句“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肖景天聽得興起,便随手将這句話輸入操作系統的口令框裏,哪知操作系統突然重啓,進入了測試版。時光機的操作系統是一家位于紹興市的公司制作,本應在正式交付時删除測試版,但不知什麽原因,測試版一直隐藏在存儲器裏,直到肖景天的無意之舉,才讓測試版出現。肖景天發現,雖然是測試版,但無需密碼、授權和身份便可以操作時光機,還可以删改時光機的穿越記錄。測試版的穿越時間固定在公元1205年,時間誤差為三十年,穿越地點固定在紹興。

肖景天第一次穿越,他只是抱着好奇心游覽南宋時的紹興城,卻被辛棄疾當着細作,差點被捕。有了第一次,肖景天便無法收手,第二次穿越,他瞄準楊樹凱擦拭操作記錄儀的時機,憑着當中醫的爺爺傳授給他的醫學知識,帶了些藥去南宋,想換點藝術品回到現代賣,結果娶了吳心安為妻。後來那幅《韓熙載夜宴圖》不知被誰偷走,功虧一篑的肖景天有了第三次穿越,為了獲得牛岱宗的金元寶而休了吳心安,卻意外遇見“吳姨”。為救“吳姨”,肖景天第四次穿越,因時間不對,他沒找到“吳姨”,便去看看被自己娶了卻抛棄了的吳心安。為彌補對吳心安的愧疚,便把原本治療“吳姨”的特效藥給了吳心安,使吳心安恢複本來面貌,肖景天這才知道,所謂的“吳姨”便是自己的妻子吳心安。為帶走吳心安,肖景天有了更多次的非法穿越。

肖景天從回憶中掙脫出來,道:“張哥,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時機成熟,我自然會告訴你”

“既然你什麽都知道了,何必讓我去?”

“景天,我們曾花了很大的代價組裝了一臺時光機。你是知道的,時光機科技含量高,不僅僅屬于不可示人的國之重器,更是毀天滅地的大殺器,它的很多配件屬于管制品,根本買不到。所以,我們組裝的這臺時光機缺點很多,性能不穩定,沒法達到我們的要求。我們很早就盯上了時間警察局的那臺時光機,也曾派人用那臺時光機穿越過,但派去的無論是人還是機器,最久也只待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觸發了時間膨脹效應的警報,還有人因此而死亡,讓我不得不暫停時間穿越。後來,一名古玩家給了我一個金元寶,說上面的印鑒應當來自南宋,但年代測試卻并非古物,應是通過非法時間穿越盜取而來。于是我追查到了楊樹凱,楊樹凱在我的利誘下說出了你。上次穿越時,我在你的工服上安裝了微型攝像頭,發現你居然可以在南宋待很久,你和張家父子的聊天也印證了你妻子來自南宋的觀點,這說明你穿越到南宋,是歷史既定的事實,所以你才可以在南宋待很久而沒有觸發時間膨脹效應。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肖景天後悔不已,當時用探測儀查找了旅行倉,卻遺漏了穿在身上那套最熟悉的工服,想到張問天手裏有自己犯罪的鐵證,恐懼感陡然而生,懇求道:“張哥,你家大業大,何必去冒這些風險”

“景天,我讓你做的事雖然違法,但并不違背良心。你只要實現了我的目的,你不僅可以擁有你目前所擁有的一切,我還會給你更多,而且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穿越了”

“如果實現不了呢?是不是家破人亡的下場?”

“景天,無論你是看在錢的份上,還是看在老哥我多次幫你排憂解難的份上,都請你做完這件事”

肖景天憤憤不平道:“什麽錢啊情的,我不過是你們的一枚棋子”

張問天凄然的看着窗外随風不由自主搖曳的光禿禿的樹枝,道:“我又何嘗不是一枚棋子?”

肖景天站起身道:“棋子也罷,主子也罷,我沒那個能力陪你們這些有錢人玩。我這就回家,帶上老婆孩子離開北京,再也不回來了。如果你要去時間警察局檢舉揭發我,那你就去吧”肖景天吵着不幹了,其實是賭張問天不敢把證據交給警方,畢竟張問天也是參與者,就算他能力通天,擺平此事也會給他帶來極大的麻煩,到時他想再非法穿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景天,你已經下不了船了。你上次給我的那顆紅外攝像儀并不是楊樹凱安裝的,而是警察安裝的。就算我不把證據交給警方,警方依然會調查你。你如果有信心應付警方對你的調查,那你就走吧”

肖景天只感到雙腿發軟,他最害怕的就是被警察逮捕。曾無數個夜晚,他都夢見自己戴着手铐腳鐐,走在看不見盡頭的長廊上,透過窗戶,他看見妻子被警察帶走,強行送回南宋,無論怎麽呼喊,都聽不見彼此的聲音。而年幼的女兒落魄街頭,乞讨為生,受盡欺辱。

肖景天并不清楚目前警方掌握了他多少犯罪證據,但他知道一旦離開張問天,警方會随時送給他一對“銀手镯”,頹然對張問天道:“你要我為你幹什麽事?”

“屆時你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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