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知筋力衰多少,但覺新來懶上樓

第十一章不知筋力衰多少,但覺新來懶上樓

按照維護保養的安排,肖景天和楊樹凱進入時光機的旅行倉工作起來。到中午時,工作人員和警察陸陸續續出去吃飯,偌大的工棚裏只剩下肖景天和楊樹凱。

楊樹凱向肖景天使了個眼色,肖景天點了一下頭,楊樹凱便用布将記錄儀的攝像頭遮擋起來,并關上艙門。肖景天見楊樹凱看着他,不想讓楊樹凱知道他是如何操作時光機穿越的,便道:“你出去”

楊樹凱不滿的打開艙門,走了出去。肖景天怕楊樹凱暗藏攝像機,便仔細查找了一番,沒有發現異常,正準備操作時,發現艙門沒有關,便走過去關艙門,恰好此時白經理闖進工棚,大喊道:“景天,有個電話,說有急事找你,你趕緊去回”

由于保密需要,外人進入工棚都需要将手環等攝影器材交給後勤裝備處保管。白經理趁着吃午飯的功夫,想看看手環上是否有電話或者信息,結果候德綱卻告訴他,有個手環響了一上午。白經理發現是肖景天的手環,便接了。對方告訴他,有急事找肖景天,所以白經理才跑到工棚通知肖景天。

肖景天本想穿越完了再去回電話,但又怕真有什麽急事,便去後勤裝備處要回手環,一看反複打給他的號碼,竟是妻子吳心安,心叫不妙,趕緊撥了回去。

肖景天挂了電話,匆匆向白經理請了假,風馳電掣的趕回了家。

原來,肖樂樂一直吵着要出去玩,吳心安不同意,結果趁着吳心安學習的時候,肖樂樂自己偷偷打開門出去了。吳心安發現時,已不知肖樂樂出去多久了,這才一邊找,一邊給肖景天打電話。

在辦公室裏的餘照歸通過監控見肖景天匆匆走了,而楊樹凱的行為顯得很正常,便知道今日二人不會入局,為不引起對方懷疑,他只能靜待本季度末的例行維護保養。

肖景天與吳心安彙合後,分頭找起來。回憶面館的老板無名氏聽說肖樂樂不見了,趕緊拉下閘門,幫着找起來。

仨人在周邊找了很久,也沒發現肖樂樂的身影。吳心安連鞋子都走丢了,無力的對肖景天道:“報警吧。我寧願回到昏暗愚昧的時代,也不願樂樂出事”

肖景天想起了一個舊聞。大約三十年前,時光機還處于實驗階段,有名研究員從南宋時的紹興帶回一名女子。此事被曝光後,對女子的去留問題引起了很大的争議,一些人認為不應當送回,送回則等于親手殺死該女子;一些人認為應當送回,害怕開了先例而導致越來越多的古人來到現代社會,搶奪生存資源事小,引發時間膨脹效應事大。最後,無論這名研究員如何哀求,無論這名女子如何掙紮,這名女子依然被送回1202年的紹興。此事促成了《時間管理處罰法》的通過,并修改了《刑法》——如若引發的時間膨脹效應導致人員傷亡,則以危害社會公共安全罪論處,最高可以判處死刑。

肖景天知道報警意味着什麽,自己肯定會坐牢,樂樂憑着是自己的女兒,應當可以留在這個時代,而妻子必被送回南宋。但不報警也意味着,僅憑三人的力量,根本找不到樂樂。時間拖得越久,找到樂樂的希望就越渺茫,肖景天需要在妻子和女兒間做出抉擇。

吳心安坐在地上,無力的用手杵着腦袋,眼淚“嘩嘩”流下,嘴裏不斷叨念着:“都是我不好,沒看好她……”任由肖景天喊她也不應。

吳心安見肖景天沒報警,便掏出手環打算報警,被肖景天攔下。

肖景天掏出了手環,卻打給了聶濤。

不一會,聶濤帶着一群人出現在肖景天面前。肖景天将樂樂的照片發給衆人,吳心安則描述了樂樂的衣着和身形。聶濤對着衆人吼道:“把消息發給你們認識的每一個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這個女孩。誰找到了,獎勵十萬元”。衆人轟然應諾,迅速分散開始找人。

聶濤從兜裏掏出紙巾,為吳心安擦拭淚水,道:“妹子,別擔心,我一定會找到樂樂的”

聶濤确實本事大,不一會,附近商場的經理給聶濤打來電話,說在監控裏發現了樂樂,順着監控查找,發現樂樂在商場的游樂園玩耍,已被帶到了保安室。

原來,樂樂自己跑出來後,最開始只在家附近玩耍,但玩了一會後卻找不到回家的路,以致越走離家越遠。來到商場門口,記得父母帶自己來過,裏面有游樂園,便跑去游樂園玩耍。恰好附近的一家幼兒園在游樂園裏開展活動,導致人多,孩子更多,誰也沒注意到游樂園裏多了個小孩。而肖景天和吳心安萬萬沒想到樂樂跑到游樂園玩耍,因此沒去找。

肖景天請幫忙的人在附近的餐廳吃了一頓晚飯,為感謝聶濤幫忙,喝了幾杯酒便不省人事。吳心安本不想出席這種活動,但架不住聶濤的邀請,想到人家幫忙找到了女兒,着實不好再推辭,便跟着去了。聶濤見肖景天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便敬了吳心安一杯酒,吳心安也醉了,倒在椅子上睡去。而肖樂樂則坐在一旁玩着手環。

聶濤看了一眼吳心安,臉上露出□□,對着一名手下使了個眼色,那名手下便走到無名氏和商場經理身旁,道:“好了,大家吃飽喝足,也該休息了”

商場經理拿起外套便走了。無名氏走過來,想扶起吳心安,卻發現扶不動。聶濤的手下道:“老婆子,你先走吧。我們把他們送回家”

無名氏不為所動,一邊為吳心安草草穿上外套,一邊道:“世道不平啊,有些人看着是好人,其實是壞人,有些人看着是幫忙,其實暗藏禍心”

聶濤的手下推了無名氏一把,氣急敗壞道:“死老婆子,胡說八道什麽!讓你滾,還不快滾!”

無名氏不理睬,幾次想把吳心安拉起來,但都失敗了,道:“老了,确實不中用了,讓警察來扶吧。也別扶回家,直接送醫院吧,看看是酒喝多了,還是藥吃多了”

原來,無名氏見肖景天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便注意起來,果然發現聶濤在吳心安的酒杯裏也放了一粒藥丸,吳心安喝下後很快便躺下了,這才明白聶濤不懷好意。

聶濤聽無名氏這麽說,憤然站起來,走到無名氏面前道:“老婆子,不管閑事才是長壽秘訣”聶濤見無名氏拿出手環,撥出了報警電話,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就等按下撥號鍵了,想到外面還有不少客人,弄出動靜來可不好收尾,氣憤的“哼”了一聲,給了無名氏一記耳光,帶着手下甩門而出。

半夜,吳心安醒來,發現腦袋昏昏沉沉,非常疲倦,本還想繼續睡,卻發現自己躺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站起來,才發現自己還在餐廳的包房裏,見肖景天歪歪扭扭的睡在椅子上,肖樂樂則睡在沙發上,頭枕着無名氏的腿,身上蓋着無名氏的外套,而無名氏一手抱着抱枕,一手放在樂樂的腹部,睡得正香。

怎麽了?吳心安想不起發生了什麽。自從被牛府的張虎勒了脖子後,吳心安發現自己的記憶力大幅下降,有時遇見很熟悉的人,卻叫不出對方的名字,一些事情剛剛還記得,轉頭就忘。

吳心安将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無名氏身上,自己繼續躺在椅子上睡去,一直到太陽高照,服務員進門才醒。

吳心安見肖景天還在睡,樂樂和無名氏卻不見了,心中大急,趕緊喊醒肖景天。

肖景天醒來,想到樂樂是與無名氏一起不見的,立即給無名氏撥去電話,才知道樂樂在無名氏的面館裏。

原來,樂樂和無名氏一早就醒了。無名氏見餐廳已經開門營業,便向店主交代了幾句,将樂樂帶到面館吃早餐。

在面館裏,待肖景天夫婦吃完早餐,無名氏将昨晚的事講給了二人。

肖景天憤恨不已,也明白聶濤為何突然對自己熱情了,還邀請一家人出去釣魚游玩,原來是在打自己老婆的主意。而吳心安則心驚膽戰,不停向無名氏道謝。

一家三口道別無名氏,剛走到家門口,就被七八個漢子圍住。肖景天一看,是聶濤的人,卻不見聶濤。

一名紋身男走到肖景天面前,道:“姓肖的,昨天我們幫你找女兒,你錢還沒給呢”

肖景天道:“什麽錢?”

“你答應的,每人一萬元,我們一共五十人,加上獎勵的十萬元,一共六十萬,拿來!”

紋身男身邊的一人道:“不對,是七十人,一共八十萬”

其他人跟着附和起來。

肖景天詫異道:“我什麽時候答應給錢了?”

紋身男拍着肖景天的臉,一臉兇相道:“怎麽,扯了□□不認人了?八十萬,一分不能少。要是今天不給錢,我們就把你女兒抓走”

其他人紛紛道:“我們都聽見了的,你自己承諾每人給一萬元,找到的再獎勵十萬元”

吳心安一聽,趕緊将女兒抱在懷裏。肖景天知道這些人是在敲詐勒索,剛說了一句“你們敢?”,就被一群人圍上來拳打腳踢。

吳心安抱着肖樂樂想跑,卻被人拉回來摁在地上,肖樂樂跟着大哭起來。周圍的人聽見了打鬥和哭喊聲,見是聶濤的人,又将伸出來的頭縮了回去。

肖景天不知挨了多少拳腳,只能抱着頭蜷縮在地上,突然聽見有人大喊:“住手!”

随着這個聲音,所有人都停了手。只見無名氏帶着三名警察趕來,聶濤的手下見到有警察,自然停了手。

原來,無名氏知道聶濤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乘着此時沒生意,便到肖景天家看看,恰好看到聶濤的人在威脅肖景天,知道肯定會出事,便報了警。

肖景天怕警察查吳心安的身份證,便對吳心安喊道:“別讓女兒看到這些,帶她進屋”

警察見打鬥現場有小孩,而吳心安帶小孩進屋實屬正常,并未起疑,詢問一番後,以經濟糾紛為由,讓雙方自行處理,只是要求不能打架。

等警察走後,紋身男警告肖景天道:“警察可不能二十四小時護着你,不見到錢,你們別想離開這裏!”說完,帶着其餘人走了。

無名氏扶着肖景天回屋。吳心安一邊流淚,一邊給肖景天擦拭傷口。肖景天想着這一生所遭遇的欺辱,心中氣憤不已,如果自己有錢,豈能被這些人欺辱?想到平白無故給這些人八十萬,着實不甘,如若不給,聶濤怎可能放過自己?反正房子都選好了,就當這八十萬喂狗了,以便早日搬離這是非之地。

待無名氏走後,肖景天将想法告訴了吳心安,吳心安卻堅決反對。吳心安認為聶濤狼子野心,區區八十萬豈能讓他放過自己?而且一向窮困潦倒的肖景天突然拿出八十萬來,豈不讓聶濤懷疑?肖景天忙問如何辦。吳心安笑笑道:“你出不了門,有人比你更急”

果然,如吳心安所料,肖景天在家裏被關了才兩天,張問天就打來電話問其為何不上班。肖景天說,被一個叫聶濤的地痞流氓騷擾,派人看着他,不許他出門。張問天只淡淡的回了句“知道了”便挂了電話。

當天晚上,聶濤便帶着手下和禮物登門拜訪,一口一個肖兄弟,說,手下不聽話,做了對不住肖兄弟的事,望肖兄弟大人不計小人過,還将禮物和一筆錢塞到肖景天手裏。說完,還當着肖景天的面狠狠教訓紋身男。一衆手下又是道歉,又是保證以後不再犯。

肖景天見平時作威作福的聶濤等人對自己低聲下氣,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又見紋身男身有傷痕,臉上臃腫,還沾着膠布,可憐起紋身男來,心想,既然要賺大錢,何必拘小節,便原諒了聶濤。

聶濤問肖景天怎麽認識向哥的。肖景天并不認識所謂的向哥,但猜測應該是張問天不屑于直接與聶濤聯系,便找了這個所謂的向哥,便回答不認識。這句話讓聶濤吃了一驚。随着吳心安下的逐客令,聶濤等人離開了。

第二天,肖景天剛到公司,前臺便告訴他,董事長找他。董事長名叫孫浩,快四十歲了,肖景天來公司才三年,與他沒有多少私下接觸,只知道孫浩是浙江人,自浩然電氣公司成立以來,就擔任董事長一職,已有十來年。

肖景天來不及放下背包,直接去了董事長辦公室,進去發現張問天居然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而董事長孫浩卻坐在一旁,辦公室裏還有楊樹凱。

“景天,快坐”張問天熱情的招呼肖景天,見肖景天一臉訝異,便解釋道:“浩然電氣公司本來就是我投資成立的,孫浩是我表弟”

孫浩道:“今天叫你來,是告訴你一件事”孫浩拿出一份任職文件遞給肖景天和楊樹凱,道:“肖景天、楊樹凱兩位職工對客戶的緊急維護保養處置得當,工作成果深受好評,經董事會研究決定,任命肖景天為公司副總經理,分管技術部和維修部,楊樹凱為公司副總經理,分管采購部。恭喜二位!”

肖景天和楊樹凱異常高興,拿着任職文件反複查看,确認名字和職位無誤後,連聲向張問天和孫浩道謝。

肖景天走進自己寬敞明亮的獨立辦公室,坐在沙發上,喝着綜合部給自己泡的茶,透過玻璃,看着外面辦公區自己曾坐過的小隔間,感慨萬千,當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肖景天剛送走技術部和維修部的負責人,張問天就打電話讓他到董事長辦公室來一趟。

肖景天剛把門關上,張問天就直截了當道:“來跟你商量一下穿越的事”

肖景天見辦公室只有張問天和自己,想到張問天剛剛幫了自己,至今卻只字不提,便先向張問天道謝。

張問天輕描淡寫道:“一個社會小混混而已,不值一提”

肖景天也見識了張問天的實力,心中暗暗決定好好跟着張問天幹,給妻女一個幸福的未來。肖景天如實的告訴了張問天自己是如何穿越的,但沒說具體的操作以及吳心安的來歷。

張問天知道,公司每季度末才能進入時間警察局維護時光機的電路,又詳細問了些內容,重點是肖景天穿越到南宋後遇見了誰,怎麽打的交道。肖景天一一如實回答,除了關于吳心安的事。張問天聽得很認真,還拿出筆和紙記錄,當聽說肖景天曾去牛府給牛岱宗治病,便問得更詳細,連牛府有哪些下人,叫什麽名字都一個個的反複詢問,一時讓肖景天不解。

這一聊,就聊了一天。晚上,張問天帶着肖景天去參加了一個聚會。肖景天在聚會上認識了不少官場、商場的達官貴人。這些人見肖景天說話時聲音細若蚊蚋,握手時手心有汗,并不怎麽理睬他,因張問天每每向人介紹時,都會說肖景天是自己的得力助手,着力培養的人,這些達官貴人才立即友好起來,又是敬酒,又是要聯系方式。這讓肖景天感到恍惚,昨天還是社會底層一個普通的打工仔,今日卻與這些社會名流稱兄道弟。

聚會結束後,肖景天喝醉了,是公司安排給他的私人司機開車送他回家的。

吳心安看着躺在床上爛醉如泥的肖景天,打來水為他擦臉洗腳,為他蓋好被子,看着床頭櫃上為肖景天削成小塊的蘋果,只好自己一口一口吃了。

早上,肖景天醒來,一邊哼着歌一邊洗漱。

“你知不知道,無婆婆的面館前天被聶濤的人打砸了?”

肖景天問怎麽回事。吳心安告訴他,昨天吳心安帶着禮物去看望無名氏,結果發現店裏一片狼藉,桌椅板凳、鍋碗瓢盆撒了一地,大門口還被潑了糞便,而無名氏正費力的打掃。無名氏告訴吳心安,是聶濤的人來打砸的。

肖景天吃了一驚,這個昨天還讓他感到害怕的人,此時也如同一只小螞蟻般被自己捏在手心,道:“這家夥真不知天高地厚,還敢不尊重我?我找人教訓教訓他”

“你教訓他?”吳心安也吃了一驚。

“你老公現在是公司副總經理了,有人應門,有人開車,有人端茶倒水,公司還配了房,咱們的未來會越來越好。教訓一個社會小混混,還不是信手拈來。對了,你沒事時收拾一下,我們周末搬家”

接着,便向吳心安詳細講了怎麽回事。吳心安聽完,卻高興不起來,道:“官人,你越陷越深了”吳心安已許久不稱呼肖景天為“官人”了。

肖景天覺得自己如此為這個家操勞,而吳心安反而不滿,心中有氣,道:“難道我們要一直生活在這裏?難道我們要一直被人欺負?難道樂樂連書都讀不了,将來只能過着灰暗無比的日子?你知不知道,我做夢都想着成為人上人,将來有一天,讓我女兒在萬衆矚目中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我擔心你。我經常夢見你被抓去,在監獄裏被人欺負,吃不飽穿不暖。昨晚我還夢見你,夢見……你被拉去砍頭”吳心安說完,哭了起來,道:“官人,人生一世,顆米果腹,片瓦栖身,寸布遮體,僅此而已,何必冒着家破人亡的風險追尋那些不着邊際的夢?”

“你不懂,作為一個男人,單身時怎樣都可以,現在有了牽挂,就有了奮發的動力。我務必要讓你和樂樂過上好日子”

“我覺得一家人開開心心在一起,就是好日子。我好怕回到以前,日日想你念你,卻不見你,不知你還會不會出現,什麽時候出現”

“你從哪個時代來的?怎麽懂得現今社會競争的激烈?你看看你現在,只能待在這個屋裏,連門都不敢出。我怎樣都可以,但不能讓別人瞧不起你和樂樂,連一個社會小混混都敢打你的主意,我怎能不奮起努力?”

肖景天的聲音吵醒了還在睡覺的肖樂樂。吳心安聽見肖樂樂的呼喚,停止了與肖景天的争吵,将女兒抱了起來。

肖景天出門時,聽見吳心安唱道:“我有所念人,隔在遠遠鄉。我有所感事,結在深深腸。鄉遠去不得,無日不瞻望……”

肖景天上了公司來接他的車,路過回憶面館時,見大門緊閉,便給張問天打了個電話。

周末,肖景天見吳心安正費力的打包,連連喊停,叫來搬家公司,很快便将行李搬上了車。

路過回憶面館時,吳心安見無名氏正在店裏勞作,便喊停了車,帶着肖樂樂來向無名氏告別。無名氏聽見一家人要搬走了,對肖樂樂顯得依依不舍,拿出不少糖果塞在肖樂樂的懷裏。

吳心安上車後,告訴肖景天,剛才無名氏告訴她,昨天聶濤被警察抓了。肖景天知道是張問天幹的,心中不僅充滿了感激,也明顯感到張問天只手通天,更加堅定跟着張問天幹的決心。

“我的意思是說,既然聶濤都被抓了,我們可不可以不搬?”

肖景天聽吳心安這麽說,忙問為什麽。吳心安道:“我喜歡這裏。雖然日子過得窮,床也很小,還得一家三口擠在一起,但晚上睡覺時伸伸手,抖抖腿,都能觸碰到對方,遠比新家的大床舒服”

肖景天不屑的笑了笑,道:“我每天去上班需要在早上六點半起床,一邊朝車站跑一邊吃早餐,因為一旦錯過了一趟公交車,下一趟公交車就會讓我被扣掉三百元的全勤獎。我每天一下班,只能抓緊時間趕回來,否則一旦地鐵停運,我就沒法回家。你還不知道北京的地鐵在上下班高峰期有多擠,你只需要站在那,什麽都不需要做,擁擠的人流就會帶着你上下車。我在北京這麽多年,不能參加任何聚會,也沒法結交朋友,唯一的娛樂就是窩在床上玩手環。我不想再過這種日子,更不能讓你和樂樂過這種日子”說完,示意司機開車。一路上見吳心安不語,肖景天摟着她安慰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說完,一臉□□,對吳心安耳語道:“也不是非得一張小床才能觸碰對方”。一句話惹得吳心安粉拳相向,只有不明世事的肖樂樂不斷驚嘆車窗外變換的景物。

肖景天的新家位于北四環外的一個高端小區,旁邊有著名的學府——清華大學和北京大學,海澱公園和圓明園也不遠,站在陽臺上還能将昆明湖盡收眼底。屋內通風良好,光照明亮,不像小巷子裏的那套房子,即便吳心安在走廊做飯,油煙味也久久不散,不出門便不知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

自從搬進新家後,肖景天并沒有如他所願——可以有更多時間陪伴妻女,反而夜夜晚歸,回來後不是喝醉了,就是疲倦了,家反而成了旅館。吳心安往往偷偷抹淚,擦幹眼淚了,還得為肖景天擦臉洗腳,扶他上床睡覺。

轉眼到了2081年12月19日,第二天便是對時光機例行維護保養。肖景天被張問天叫去一家私人會所。這家私人會所位于北京的一個老宅院,據說曾是清朝某位王爺的府邸,不是有錢便可以進來消費的。會所雖大,但只有三個包間,裝修典雅,服務上乘,吃喝玩樂一應俱全。

肖景天進入包間,發現裏面只有張問天和孫浩,兩人正悠閑的喝茶聊天。待坐好後,張問天給肖景天的手環發了一串數字。肖景天不明所以,忙問是什麽。

“你老婆的身份證號碼。讓你老婆去你們居住地所在的政務中心補辦戶口本和身份證”

肖景天看着手環上的這串數字,先是如釋重負,然後欣喜若狂,最後感動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窗外的寒風吹打樹葉,從窗子的縫隙鑽進來,抽得窗簾“啪啪”作響,冷得孫浩一陣哆嗦,可對肖景天來說,這聲音無疑是迎接春天的掌聲。他記得将妻女從南宋接回來後不久,有次女兒發高燒不退,後來燒到了四十度,女兒已經驚厥。附近診所不敢收治,讓肖景天送去醫院。可到了醫院,因女兒沒有戶籍,如果不是醫生擔心出人命,差點辦不了住院手續。而今妻子的戶籍問題解決了,女兒便順理成章的輕松解決。

肖景天拉着張問天的手道:“張哥,我活了二十九年,從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從今後,我這條命就是張哥的了,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自家兄弟,不必客氣”

三人吃完午飯,孫浩揮退服務員。張問天将肖景天拉到身邊坐下,道:“明天你們就要去時間警察局維護時光機了”

“張哥需要我帶什麽回來,盡管吩咐”

“北山牛府大堂前有一株山茶花,名為映月,雪白可人,微有紅暈,你給它拍張照片”

肖景天大吃一驚,他原本以為張問天肯定是讓自己帶名畫名作等有價值的藝術品,卻出乎意料的只是給一株山茶花拍張照片。

孫浩見肖景天疑惑不解,道:“肖副總經理不必多想,我表哥當你是自家兄弟,不會讓你冒太大風險。給這株山茶花拍照,不過是讓我們看看你的實力,後面表哥自有安排”

肖景天本想借此機會向張問天立個功,以此感謝他的恩德,雖說張問天後面還會讓他穿越,但機會可不是自己想要就有的,便道:“張哥放心,如果這事都辦不了,哪還有臉出現在您面前。如若我這次穿越,看見好的東西,也順便帶回來給張哥”

哪知張問天卻拒絕道:“肖兄弟切勿操之過急,飯得一口一口吃,事得一步一步做。這次只需要将映月的照片帶回來,切勿節外生枝”

孫浩道:“肖副總經理,從今天起,關于穿越的事,你只能向我和表哥報告,不得告訴任何人”

肖景天道:“楊樹凱呢?”

張問天不屑的笑了笑,道:“楊樹凱嗜賭成性,見利忘義,讓他當副總經理只是安他的心,讓他分管采購部只是讓他賺點小錢,這樣他才會全力配合你。這種人,你要防着他”

想到楊樹凱兩次出賣自己,肖景天道:“張哥真是慧眼如炬”

當晚,肖景天刻意推掉了所有應酬,回家接上妻女後,來到北海附近的一家豪華餐廳。

肖景天選了一處靠窗的位置,通過窗戶看出去,北海雖已結冰,但在燈光的照映下顯得熠熠生輝。肖景天給吳心安講解:用的桌椅是從緬甸運來的金絲楠木做成,得多少多少錢;這酒杯出自法國水晶大師之手,碰一下所發出的聲音猶如給人的大腦做按摩般舒服;就連廁所的水龍頭都是鍍金的,買一個的錢足夠普通家庭吃上一年……介紹完後,肖景天又道:“去年我騎着一輛電動摩托來給這家餐廳維修電路,門口明明就是停車場,但一名服務員這也不許我停,那也不許我停,說是客人的專用停車場,害得我不得不将摩托停得老遠。等會那服務員過來時,我就将這杯紅酒給他從頭淋到腳”

吳心安吓得連連阻止。

肖景天知道吳心安害怕引來警察,會導致沒有戶籍的吳心安母女被抓,便要過吳心安的手環,操作一番後交給吳心安,道:“你記住這串數字,這是你的身份證號碼。從此以後,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不用再躲躲藏藏。就算你以後不願跟我過了,憑着這串數字,也可以橫行天下”

吳心安看着這串數字,她雖不懂這串數字的作用到底有多大,但想到終于可以出門了,自由終于掙脫牢籠,自此便可以夢為馬,暢行天下,搬家以來的陰霾一掃而光。但聽到肖景天說“就算你以後不願跟我過了”這句話時,狠狠的瞪了眼肖景天,道:“你可別忘了,你曾休過我”

肖景天拉着吳心安的手連連道歉,道:“那時我不知道你是你,還好老天憐憫,讓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精美的飯菜上桌,肖景天大快朵頤,而吳心安草草扒拉了幾口,便給肖樂樂喂飯食。肖景天看着吳心安,想到她總是忙碌的身影,不是忙着家務,就是忙着照顧孩子,好不容易有點閑暇時光,又給奶奶打電話,陪老人聊天,不禁心疼起來,便主動從吳心安手中要過飯碗,打算親自給女兒喂飯食,好讓妻子安安心心的吃頓飯,可肖樂樂卻非要吳心安喂,肖景天只好放棄。

正吃着,肖景天突然道:“老婆,你去過北山牛府,你是否記得,牛府大堂前有沒有一株山茶花,是白色的,還有個名字,叫映月”

吳心安想了一陣,道:“牛府大堂前是種了一些山茶花,當時開得正豔。但我沒注意過是否有白色的,更不知道還有名叫映月的山茶花。你怎麽問起這個來了?”

肖景天不敢說穿越的事,怕與吳心安又吵起來,便淡淡的道:“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起了在牛府的事”

快吃完飯時,一名服務員被肖景天叫過來收拾一下餐桌。待服務員走近時,肖景天站起來,假裝不小心的将一杯紅酒淋在服務員的頭上,然後大聲責怪服務員撞到他了,引來餐廳其他客人側目。大堂經理看到了,走過來訓斥了服務員一通,還給肖景天連連道歉,願意以餐費打折的方式補償肖景天,肖景天這才滿意的坐下。

待大堂經理和服務員走後,吳心安不滿的道:“他和曾經的你一樣,你又何必羞辱他?”

肖景天乘着醉意道:“你家暴我,以語言家暴我”

吃完飯後,一家三口剛離開餐廳,肖景天就發現一架警察無人機正在巡邏,便向其揮手。待警察無人機飛到肖景天面前,肖景天便一手摟着吳心安,一手指着她道:“警官,我老婆家暴我,你們管不管?”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而吳心安嗔道:“酒後盡說胡話”

第二天,肖景天帶隊進入時間警察局。到中午時,楊樹凱巡查了工棚一圈,人都走光了,只剩肖景天和楊樹凱兩人,回來後對肖景天道:“可以開始了”

肖景天深吸了一口氣,對楊樹凱做了一個出去的動作,待楊樹凱離開旅行倉,便關上倉門,遮擋住操作記錄儀,掏出探測儀檢查起來——他擔心楊樹凱又來偷拍自己。果然,肖景天在一處機櫃裏探測到一個小巧的紅外攝像機,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楊樹凱還不死心,這次竟然用上紅外攝像機了。這種紅外攝像儀對紅外線非常敏感,即便是有遮擋物,只要不是很厚,都可以拍攝。看來這楊樹凱汲取了上次的教訓,這次将攝像儀藏在了機櫃裏,用櫃門擋着。如果只是用普通的探測儀,是根本檢查不出來的,不禁暗贊自己聰明,否則楊樹凱就知道怎麽穿越的了。

肖景天打開倉門,将紅外攝像機扔給楊樹凱,狠狠道:“姓楊的,如果你以後再做這種事情,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楊樹凱一臉懵的看着手中的紅外攝像機,道:“這是什麽玩意?你在說什麽?”

“你繼續表演。我可告訴你,你是知道張哥的厲害。上次偷拍我不成,這次還弄了個紅外攝像機,你可真夠精的”

楊樹凱大呼冤枉,連說不是自己幹的。肖景天越聽火越大,扔下一句“我會告訴張哥”便走進旅行倉,身後傳來楊樹凱的聲音“你去告啊,你不去,我都要去”

這邊,坐在屏幕前的餘照歸看到肖景天扯下紅外攝像機,心中大急,擔心設的局暴露了,但轉念一想,既然肖景天如此小心謹慎,居然用探測儀查找是否有偷拍設備,只能證明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一直查找的碩鼠就是肖景天。餘照歸明白,自己目前掌握的只是線索,而不是證據,僅憑這些線索,并不足以将肖景天送上法院的被告席。

待肖景天等人離開時間警察局不久,時光機發出了警報,探測到未經授權的穿越行為。餘照歸立即召集人馬,戴上執法記錄儀,沖進時光機的旅行倉,穿越到公元1201年。餘照歸希望通過執法記錄儀拍到肖景天出現在這個時代的畫面,便足夠了。到時抓到他,一定要問問他到底是怎麽通過時光機穿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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