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第十五章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肖景天剛換回原來的電話號碼,發現了很多未接電話和信息,聯系他最多的是王熙。

肖景天見吳心安在身邊,便去洗手間給王熙回了過去。王熙非常關心肖景天,連問他大半年的怎麽一直關機,也不回信息。肖景天以工作為由做解釋。王熙聽說肖景天在北京,便告訴肖景天,她目前也在北京,想請肖景天吃飯。

肖景天想到張問天的叮囑,不敢離開虎嘯山莊,便謝絕了。王熙不放棄,說給肖景天買了套衣服,不知是否合身,約肖景天今晚見面試一試。肖景天想着對王熙的暗戀,如同山崖上那朵可遠觀而不可亵玩焉的鮮花,時時如鲠在喉。曾多少次想象自己發達了,王熙是多麽後悔當年對自己的不屑一顧,痛恨有眼無珠。而今真發達了,豈可錦衣夜行?便答應了。

肖景天找到張問天,說要出門一趟,卻不告訴原因和目的。張問天拒絕了,他認為元崇山此刻正在四處找肖景天,如今危機四伏,敵在暗,我在明,怎可送羊入虎口?

吳心安坐在床邊,将晾曬完的衣服折疊起來,見肖景天氣呼呼的回了卧室,便問其故。肖景天道:“被關了一周了,連門都不讓出,如同坐牢一樣”

“老公,要不你随我練練字吧。練字能讓你心情平複下來,如同看到桃花源的洞口,‘仿佛若有光’。你看”吳心安從書桌上取下一幅字,道:“這是劉叔叔送了我一幅臨摹的《楷書千字文》,鋒如蘭竹,大樸自然……”

肖景天不耐煩的揮揮手,道:“行了行了”說完,便一頭倒在床上,閉目嘆氣,不一會便沉沉睡去。

肖景天做了一個夢,夢見當年在黃河邊牽着王熙的手,漫步于花間草叢,初春溫暖的河風包裹着兩人,袁天岚在草地上翻着跟鬥,逗的兩人笑靥如花。這時,兩個社會混混上來騷擾王熙,袁天岚上前喝罵阻止,卻被暴揍一頓。肖景天如橫刀立馬,淵渟岳峙般擋在王熙身前,将兩個社會混混打翻在地,再怒訴其惡,見兩個社會混混跪地求饒,這才潇灑的放其離去。王熙的臉上綻放着幸福的笑容,袁天岚露出感激的神情……

可惜,好夢易醒,甜蜜還在沖擊神經時,肖景天的電話鈴聲吵醒了他,提起手腕一看,是王熙打來的。王熙詢問肖景天到哪了,肖景天只好以工作為由搪塞。王熙又是生氣又是撒嬌,不斷變化的語氣和語言弄得肖景天無力招架,只好答應改明晚見面。

挂了電話,肖景天發現天已黑盡,起身上了個洗手間,出來就碰見吳心安。只見吳心安端來飯菜,一邊放在桌上一邊道:“見你睡得香,晚飯時就沒叫你。肚子餓了吧,給你做的黃焖魚,來嘗嘗吧”

肖景天心中不樂,不耐煩道:“不吃”

跟着進來的肖樂樂道:“哼,我想吃,媽媽還不讓我吃呢。給你卻不要,挑什麽食嘛?你要不吃,就不給你娃娃了”

肖景天見到女兒學着大人的口氣責怪自己,心中的不樂反而瞬間消失,連道:“我吃,我吃”說完,提起筷子吃起來。

見肖景天吃完,吳心安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道:“張哥說你想出去,卻不說為什麽出去,也不說去哪。他擔心你被暗算,所以拒絕了”

“你問的他?”

“沒有。吃飯時他自己說的。他說,元崇山實力不一般,讓我們忍忍,等劉叔叔擺平了元崇山,我們愛去哪就去哪”

“哼,十之八九是拿元崇山來吓唬我們,好讓我們全心全意為他們辦事”

“呃,那也有這種可能。老公,這事我們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再說了,一家人安安穩穩的在一起,也挺好的。不像我在南宋時,永遠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出現,什麽時候又消失,仿佛在等待一個永遠也得不到的美夢一樣”

肖景天想起妻子曾經歷的苦難,心中一酸,道:“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哪怕是死。将來把我們的骨灰裝進一個盒子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也無法分開我們”

看着妻子甜甜的笑,肖景天轉身進了洗手間,給王熙發了條短信,說明晚有個重要的商務接待,無法見面,以後再聯系。不一會,王熙打來電話。肖景天将手環靜音,不再理會。

第二天,肖景天吃完早飯,陪着妻子和女兒在後院的草地上玩了一會,肖樂樂和一條機器狗玩得很開心。見張問天走來站在草地邊靜靜的看着自己,吳心安知道張問天有事找肖景天,提醒了肖景天一句,肖景天這才離開妻女。

張問天帶着肖景天一邊散步一邊道:“我們用了很多年,收集了幾個時間警察局淘汰的能量約束器,檢查後發現至少還能用一次。工程師正在安裝調試,估計就這幾天便可以穿越了。真希望你能一次成功,将彩雲帶回來”

肖景天雙手抱在胸前,道:“希望如此”說完,突見手環在閃光,發現是王熙打來的。原來昨晚将手環靜音,還未調回來,所以一直未察覺有電話,便走到一邊接電話。

王熙在電話裏委屈至極,撒嬌的诘問肖景天是不是看不起她,才會幾次三番拒絕見面。在王熙連消帶打下,肖景天決定無論如何要出去見見王熙。

肖景天想着張問天會阻止自己出去,心中突然賭氣似的非要出去,一如當年袁天岚被打,他賭氣的去找那兩個社會混混一樣,憤憤不平的來到張問天面前,道:“無論如何,這周末我要出去一趟!”

張問天心中計較了一番,這已是肖景天第二次提出要出去,便道:“景天,情況你已經很清楚了。既然你堅持要出去,就等穿越後再出去吧”

“你們什麽時候能完成按照調試?”

“預計就是周末”

“要是完不成,豈不是出不去?”

“我讓他們抓緊點,努力在周末前完成”

“要是完不成,我也要出去一趟”

張問天不敢點頭答應,皺眉不語。肖景天心想:“自己的身體還不能自己做主?我管你答不答應,反正腿長在我自己身上”便轉身回到妻女身邊。

晚上。吳心安将女兒安頓睡下,見肖景天坐立不安,一臉的不開心,便過來道:“老公,張哥說你今天又提出要出去”

“怎麽,你跟他一夥的,也來阻止我?”

“瞧你說的,自己的妻子還能信不過?”

肖景天想想也是,一把将吳心安擁入懷中,感受着妻子傳來的體溫。

“老公,你為什麽要急着出去?”

“袁天岚來了。你也知道,高中時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怎能不見他一面”

吳心安從肖景天的懷裏擡起頭,面如桃李,道:“那就邀請他到山莊來啊。這樣,你們既可以見面,又不會給你帶來危險,何必出去呢?”

肖景天覺得吳心安這個主意的确不錯,可一想到袁天岚不過是個謊言,真正要來的是王熙,又覺得不妥了。肖景天可不希望吳心安知道他還會見王熙,更不希望她們之間有任何聯系,便放開吳心安,望着窗外道:“我,我,那個,我不想袁天岚知道我現在的一切。再,再說了,這裏是劉叔叔的山莊,袁天岚來了可不好”

“我想劉叔叔不會拒絕你邀請袁天岚來一趟的。你不想袁天岚知道的,我們不說便是,他也不會猜到的”

肖景天突然感到心煩意亂,道:“行了行了,你和張問天都是一樣的,只想把我關在這裏”

吳心安拉着肖景天的衣角,道:“老公,你說實話吧,你出去到底是為了什麽”

肖景天似乎感到自己的遮羞布被吳心安生生拔下,怒吼道:“我是去見王熙,你滿意了吧。那是我高中時的暗戀對象,我可望而不可求的女人”

肖景天的聲音吵醒了剛剛睡着的肖樂樂。吳心安聽見肖樂樂的哭聲,趕緊小跑到床邊,一頓安撫,待肖樂樂重新睡着,才走到肖景天身邊,道:“你把她邀請來吧,我親自下廚給她做兩道小菜嘗嘗”

肖景天吃了一驚,道:“你不生氣嗎?”。哪知,吳心安一臉自信的給了肖景天一吻。

肖景天有時會懷疑吳心安是否真的愛他。吳心安知道他在外面玩了女人,卻根本不生氣。而現在還主動邀請肖景天的初戀來山莊聚餐,到底是要與王熙一決高下,還是真的不在乎肖景天?

周末這天,豔陽高照,氣溫炎熱,蟬兒聒噪。王熙下了飛機,剛走到大門口,就見肖景天穿着一身藍白搭配的宋裝,手拿紙扇,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讓王熙感嘆從未發現肖景天竟如此翩翩美少年。而肖景天身旁的吳心安則一身鵝黃色衣裙,盈盈而立,自信的笑容給人一種“自是花中第一流”的感覺,讓王熙黯然失色。

将王熙引進客廳,待機器人端上茶水,吳心安自去廚房忙碌,兩名老同學聊着讀書時的事,當年誰喜歡誰,誰追求誰,誰挨老師的罵最多,不時傳出嘻嘻哈哈的笑聲。

一直聊到傍晚,王熙拿出帶來的一個大包,拆開後拿出一套深藍色的西服和白襯衣,對肖景天道:“春節聚會時,看了你衣服的尺碼,就照着買了這件西裝,也不知你合不合身,試試看”說完,便為肖景天脫下那件宋裝,也不避諱肖景天□□的上身,再為他穿上白襯衣和西裝,贊道:“沒想到剛合适”

肖景天偷瞄了一眼廚房,見吳心安還在忙碌,肖樂樂則在一旁玩着玩具,便道:“你可真細心,穿上剛好”

王熙讓肖景天轉了一圈,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來,試試褲子”

肖景天尴尬了一下,道:“我去洗手間換”說完,提着褲子去了洗手間。出來時,卻見王熙在廚房裏倚靠在冰箱上與吳心安聊天。吳心安則一邊忙着炒菜,一邊道:“他最喜歡吃魚,黃焖的,水煮的,酸辣的,什麽味道的都愛吃。顏色喜歡白色,這麽大的人了,還穿着白色的襪子。水果喜歡葡萄,但不喜歡太甜的,要有點微酸。樂樂這點朝他,也不喜歡太甜的水果”吳心安回頭,剛好看見西裝革履的肖景天,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妹子的這件衣服買得好”

王熙站在肖景天身旁,道:“我看中的,絕不會差!”

四人圍桌而坐,機器人端上菜肴,肖景天開了一瓶劉奔虎送他的老酒,對酌起來。餐桌上,肖景天和王熙有說有笑,而吳心安則又哄又騙的給肖樂樂喂食,仿佛成了局外人。

飯後,肖景天提議在莊園裏轉轉,吳心安則以肖樂樂想去草地上逗機器狗玩為由拒絕了,讓兩位老同學多聊聊。

肖景天和王熙圍着莊園的石徑散着步閑聊。當王熙聊到自己的近況時,則不斷唉聲嘆氣。肖景天問其故,才知王熙的丈夫生意虧了,将氣撒在王熙身上,整日數落王熙只知花錢不知賺錢,還羞辱王熙的娘家人,讓王熙好生傷心失望,為了證明自己并非丈夫的金絲雀,只好出來跑業務。可王熙什麽都不懂,也沒有什麽能帶來業務的社交圈,自然也沒有拉到什麽業務,現在連家都不敢回去了。

肖景天頓生同情,想起自己以前為了能留在北京,也如王熙般早起晚歸,整日忙碌,受盡白眼,遭盡嫌棄,一種想保護她的感覺油然而生,便道:“我能幫你什麽嗎?”

“聽說你們公司承攬了福建到臺灣的海底隧道的電氣業務。我想,你們肯定會買很多線纜,可不可以照顧一下我,讓我能擡起頭來?”

“放心。下次帶合同來找我”

王熙沒想到肖景天這麽爽快的答應下來,興奮得大叫一聲,給了肖景天一個熱烈的擁抱,胸部的兩坨肉擠得肖景天心髒狂跳不止。

送走王熙後,肖景天回到卧室,見肖樂樂早已熟睡,便在她的小臉蛋上吻了一下。這時,洗漱完畢的吳心安從洗手間出來,便催促肖景天去洗漱。

肖景天終于忍不住了,問道:“我怎麽感覺你在将我往王熙懷裏推?”

對于吳心安來說,肖景天就像一把沙,抓得越緊,漏得越快,而完全放開了,他就跑了,只有不緊不松的握在手裏,他才不會漏,也不會跑,便道:“你要走,我不送,你要回,天上下刀子我都去接你”

第二天,肖景天在書房裏找到了張問天,提出将線纜生意交給王熙。張問天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張問天道:“景天,山莊旁邊有一處宅院,原本計劃用來安頓客人的,現在作為你的辦公室吧。你将來要見王熙,可以在那裏”

肖景天知道,這是張問天在給他創造接觸王熙的空間和環境,便對張問天道了謝。

肖景天離開書房,來到走廊時遇見了劉奔虎,劉奔虎語重心長道:“景天,男人在外面再忙,都務必記得回家。問天再怎麽花天酒地,他都是單身漢而已,沒有道德負擔。可你不同,有人在時時想着你,念着你”

劉奔虎的話讓肖景天覺得很不舒服,一來是覺得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劉奔虎的監視下,毫無隐私可言;二來這屬于幹涉自己的私生活,自己想和誰在一起,與你劉奔虎何幹?肖景天雖心中不滿,口上卻道:“是,謝謝劉叔叔提醒!”

與劉奔虎分開後不久,肖景天就收到了王熙傳來的合同。肖景天看不懂,直接轉身回書房找到張問天,将合同給他看。

張問天看完合同後,道:“景天,這份合同對于我們來說,可是賣國條約。先不說付款條件、驗收程序等,僅僅是價格就比市場價高了近10%,這可是不小的差價”

“張哥,我和她老同學一場,你就答應了吧”

張問天詭谲的笑了笑,道:“景天,這個王總是個聰明人,你哪是她的對手。我要是你,就會拒絕她。她一定會來找我,我會一步一步的松口,但得有前提條件,她得拿什麽東西來換。這麽苛刻的條件、豐厚的利潤,就擁抱了你一下,豈不可惜?”

肖景天自然明白張問天所謂的前提條件,想着腥紅的畫面,一股血液湧上腦門,心中一陣激動,心髒也狂跳不止,道:“我明白了,謝謝張哥提醒”

果如張問天所料,第二天,王熙來到山莊旁肖景天的辦公室找到了他。

按照張問天教的方法,肖景天坐在椅子上,手拿合同,裝出為難的樣子,對合同遲遲不表态。王熙倒也爽快,先是承諾回扣,見肖景天不語,再提出由肖景天修改合同,什麽條件都可以談,見肖景天依然不語,卻時不時盯着自己看,便道:“老同學,我給你說說合同的具體內容吧”說完,走到肖景天身後,從肖景天的右肩伸出腦袋,說起合同的內容來。

肖景天第一次與王熙如此親密接觸,心髒狂跳,呼吸急促,手心冒汗,只需要頭一偏,便可吻上玉人的臉頰,至于王熙說了什麽,卻一字未入耳。眼見王熙就要說完了,自己反而不知該如何進行下一步,不禁怨恨自己傻,送到嘴邊的鴨子就要飛走了。肖景天聞着王熙散發出來的香味,卻想起了吳心安,心中突然明白,自己不是不知該如何進行下一步,而是不敢進行下一步。

王熙剛說完,突然“哎喲”一聲,倒在了肖景天身上,又滑向地板。肖景天順勢一撈,将王熙拉住。王熙也就勢坐到了肖景天的懷裏。

王熙扶着腦袋道:“沒吃早飯,可能是低血糖”

肖景天感受着王熙臀部傳到自己大腿的溫度,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道:“我,我去給你弄點吃的”,說完了這句,肖景天卻後悔不已,責怪自己怎可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王熙卻道:“不用了,讓我歇一會”

肖景天暗恨自己為何如此不争氣,如此傻,在這種情況下為何一動不動,連手都只能張着,生怕觸碰到王熙。以前與張問天出去花天酒地時,也不曾如此坐懷不亂過,怎麽今日反而成了柳下惠了?但凡有張問天哪怕側漏的一絲勇氣,此時應已将王熙按在身下了。

王熙揉了一會太陽穴,便直接将頭倒進了肖景天的懷裏。感受着美人的氣息,肖景天心如鹿撞,心中卻湧現了一句話:“她在勾引我”

肖景天腦海裏閃過無數熟悉的畫面——吻她,将她按在沙發上,扒下她的衣服……,可當這些畫面觸手可及時,肖景天反而不敢有所作為。

突然,響起了“咚咚咚”的急促腳步聲,王熙如觸電般站了起來,趕緊整理了一下頭發。肖景天異常緊張,仿佛已看到吳心安一臉怒氣的沖了進來,也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緊張的站了起來。

沒有敲門,門直接被推開,進來的卻是劉奔虎和張問天二人。劉奔虎一臉的鐵青,吓得王熙花容失色,肖景天手足無措。而張問天則耷拉着腦袋,看來是被劉奔虎訓斥了一頓。

肖景天懦弱的喊了聲“劉叔叔”

劉奔虎坐到肖景天的位置,對王熙道:“王小姐,你的條件我們都答應,以後你直接與公司董事長孫浩聯系”說完,對張問天道:“送王小姐出去”

王熙驚疑不定的走到門口,卻被劉奔虎喊住:“王小姐,景天非常忙,你不要再打擾他了”

王熙想說什麽,卻被張問天一句“請”字打斷,看了眼肖景天,轉身走了。

肖景天看着王熙離去的背影,他知道,自此夢斷香消。

不幾日,肖景天剛吃完早飯,就被張問天帶到山莊的地下室,一臺時光機映入眼前。穿着白大褂的劉奔虎帶着幾名科研人員正在仔細的檢查設備,見肖景天來了,便揮手示意過來,道:“景天,希望你這次能成功”

肖景天苦笑了一下,道:“至少還有兩次穿越我沒有經歷過,一次是救你,一次是去見七歲時的吳心安。所以,你們別抱太大的希望”

劉奔虎大度的哈哈一笑,道:“我們無法改變歷史,但我們會奮力書寫歷史”

肖景天看了一圈時光機,這臺時光機的外觀幾乎與時間警察局裏的一模一樣,而且操作系統不再是測試版,到達時間和地點精準度更高,唯一的缺點是不如時間警察局那臺時光機能準确、及時的預警時間膨脹效應。

随着“嘭”的一聲,肖景天眼前的景物瞬間變換,來到了南宋時紹興城郊。找人打聽,得知自己來到了1200年,心知帶不走彩雲,正要回去時,聽見一名路人說朱熹去世了,一些讀書人不顧朝廷的禁令,正偷偷商議前去會葬朱熹。肖景天這才想起,此時是餘書山和劉奔虎第一次穿越的目的時間,或許此刻正半埋在土裏,等着肖景天去救。

肖景天舉目四望,卻不知餘書山和劉奔虎被埋在哪,只知道兩人目之所及皆無人煙,便往偏僻地走去。邊走邊想:“如果我不去救會怎樣,如果因此而引發時間膨脹效應殺死了我,導致我沒法去救,歷史會不會改變?如果我穿越到東條英機剛剛出生時并殺了他,能不能阻止日本發動侵華戰争,從而挽救千萬人的生命?或者說,如果我能預知未來,知道面前的嬰兒将會造成數億人的死亡,我會否殺了他來改變歷史?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在無垠的時間長河裏,無限的空間維度中,如同朝露的人類,該不該向命運俯首稱臣……”

肖景天正沉思着,突然聽見腳下傳來微弱的救命聲,低頭一看,兩顆腦袋露出地面,如同剛剛沖出地面的豆芽,正是餘書山和劉奔虎。肖景天見二人臉部已發紫,知道已嚴重缺氧,趕緊從包裏取出折疊鏟,既小心又奮力的挖起來,見二人直到胸部露出地面時,臉色才慢慢好轉。

肖景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兩人挖出,想着剛才無心插柳下竟遇到二人,當真歷史無法改變,看着二人的窘迫樣,想着這二人可是八百多年後叱咤風雲的人物,不禁笑了起來。

餘書山拱手道:“多謝小兄弟的救命之恩。看小兄弟使用的折疊鏟,想必來自未來世界吧”

肖景天點頭稱是,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

餘書山兄弟聽得時光機在不久的将來便可投入使用,面前的男子正是使用時光機來到這個時間點,興奮的相互擊了個掌。

此時還叫餘學海的劉奔虎道:“剛才見肖兄弟在笑,不知在笑什麽”

“我原本就知道要來救你們,可并不知道你們具體的位置,胡思亂想的時候,居然遇到了你們,不知是歷史真的無法改變,還是命運的巧合”

餘書山嘆道:“天命不可逆,歷史不可改”

肖景天驚道:“對,就是這句,每次啓動時光機,屏幕上就會出現這句話”

餘書山也吃了一驚,想着等會回去了,就在操作系統中加上這句話,便拱手道:“肖兄弟,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我們要回去了,将來有緣再見”

“會再見的”

劉奔虎卻道:“哥哥,好不容易來到這個時代,怎麽也要看看再走吧”

肖景天想到劉奔虎還未遇見彩雲,便道:“劉叔……餘二哥說得是,來都來了,怎麽也要看看這個時代的紹興”

一陣風吹來,餘書山和劉奔虎瑟瑟發抖。肖景天見二人既沒有帶衣物來,也沒帶必要的工具,确是第一次穿越,毫無經驗,便帶着二人向城裏走去,見一戶人家晾曬着衣物,便偷來給二人穿上。一行三人進了城,此時的南宋雖偏居一隅,但街上熱鬧非凡,繁花似錦,誰又能想到在七十九年後的崖山,陸秀夫會抱着年僅七歲的皇帝趙昺跳了海,在歷史上寫下波瀾壯闊的一頁的宋朝自此畫上句號呢?

逛了一會,三人感到肚餓,便打算吃點東西。正要過街時,一群人大呼小叫的沖了出來,身後還跟着一隊騎馬的官兵,一名領隊大喊道:“韓太傅有令,但凡企圖參與會葬者,一律抓起來杖責四十大棍。凡是讀書人,一律回家,不得出來,否則別怪軍爺不客氣了”

這句話吓得人們四散奔逃,場面亂着一團。肖景天剛還和餘書山兄弟倆在一起,被人群這麽一沖,便找不到了。肖景天跟着人群跑了一會,便想:“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去見見此時的心安”便向吳家大院走去,眼見要到了,突然沖出一群官兵,對着肖景天大喊一聲“這裏有個讀書人”便朝他沖了過來。肖景天慌亂下扭頭就跑,出了東門,跳上一葉小漁船,不顧漁夫大喊,趁着漁夫和官兵尚未追到,歪歪扭扭的劃船沿江而下。劃了一會,随着一聲驚雷,不一會便下起雨來。肖景天匆忙靠岸,找了一棵勉強能避點雨的樹躲了起來。剛蹲下,卻見一個人影從不遠處跑過,站起來仔細一瞧,居然是劉奔虎。肖景天剛要招呼劉奔虎,卻見劉奔虎跑進一處凹進去的崖壁。崖壁裏已經站着一名女子,劉奔虎跑進來後,那名女子原本要避而走,可雨太大,女子只好靠外站,雨水打濕了半邊身子。

肖景天突然有了一種偷窺的刺激感,不由得笑了起來,這是劉奔虎第一次遇見彩雲,卻是彩雲第二次遇見劉奔虎,不過彩雲第一次遇見劉奔虎時還小,應該想不起來了。

肖景天不打算回去,他想看看這個過程是否如劉奔虎所說,便折斷幾根樹枝遮着頭,重新蹲在樹下。

雨漸稀,天漸黑,随着彩雲的一聲驚呼,肖景天又站了起來,看到彩雲摔倒了,劉奔虎從崖壁裏跑出來,将彩雲抱了回去。肖景天雖然聽不見,但依稀可以看見兩人聊得越來越歡,一個念頭湧上大腦:“如果我去吓吓他們會怎樣?”

肖景天無意中犯了致命錯誤,在歷史上,此時的他并沒有出現在劉奔虎和彩雲眼前,他的惡作劇正試圖改變歷史。但由于肖景天使用的時光機沒有時間警察局的先進,劉奔虎的手環已提示發生了時間膨脹效應,可肖景天的卻沒有。當肖景天即将靠近劉奔虎和彩雲時,卻見劉奔虎“嘭”的一聲消失了,接着肖景天感到全身如同打碎了般疼痛,這才知道時間膨脹效應作用于自身了,趕緊操作手環試圖回到出發時間點,卻發現手環無法連上時光機,一檢查,發現手環在時間膨脹效應的作用下已損壞,心中不由得恐懼萬分。損壞的手環意味着他無法再連上時光機,在這茫茫的時間洪流中,他如同宇宙塵埃,人們再也找不到他。

肖景天疼得慘叫一聲,一口鮮血噴出,便不省人事。待醒來,只見一片月明星疏,轉頭一看,周圍一片漆黑。肖景天這一動,全身如同散架一般的痛,忍不住“哎喲”一聲,卻聽見一名女子道:“你醒了?”

肖景天覺得頭昏腦漲,渾身無力,連呼吸都感到困難,想動一下,但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只動了幾下手指頭。見一名女子來到身旁,對自己道:“這位公子,你怎麽了?”

肖景天想說什麽,卻只能動幾下嘴,想到手環已損壞,不知劉奔虎、張問天能否找到自己,如果找不到,自己豈不是要永遠留着南宋?難不成自己要命喪于此?心中越想越怕,用力一呼吸,胸口卻傳來劇痛,漸漸的,意識開始模糊。迷糊中,肖景天看到了嬰兒時的自己,父母圍在身邊,拿着玩具逗自己,自己伸出小手咦咦吖吖的去抓玩具;看到了那場奪去父母生命的車禍,那名穿着黃色衣服的阿姨不顧一切沖向自己,将自己從着火的車裏拉出;看到了那位脫光自己衣服的中年男人将手伸向自己;看到了愛妻和愛女在草地上追逐嬉戲,漸漸的,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當肖景天醒來時,天已蒙蒙亮,晨風拂面,小鳥叽叽喳喳。肖景天扭頭一看,一名老年男子坐在身旁,關切的看着自己,心頭一驚,脫口而出“爸爸”二字,但仔細一看,這人竟是年老的自己。

一名女子道:“公子醒了”

肖景天一看,卻是彩雲。

肖景天坐起來,檢視渾身上下,發現已經複原,心中驚喜萬分。

彩雲道:“沒想到公子的父親這麽厲害,幾下就将公子救活。既然公子沒事了,彩雲也該回去了,否則要挨罵了”

肖景天見彩雲轉身,想到劉奔虎,便喊住她道:“謝謝彩雲姑娘。彩雲姑娘昨天遇見的餘公子會再來找你,他會來接你,并娶你為妻”

彩雲一臉驚喜,聽見肖景天說劉奔虎要娶自己,又一臉害羞,想說什麽,又閉上了嘴,朱唇輕咬,點點頭,如小鳥般蹦走了。

待彩雲走遠,肖景天對年老的自己道:“你,來自哪一年?”

“2112年”

肖景天一算,眼前年老的自己已六十三歲了,道:“我老婆和女兒呢?她們可好?”

年老的肖景天不答,道:“你不想留在這裏,就跟我走”

肖景天不明白為何年老的肖景天對自己會如此冷淡,沒有一點好臉色,但他知道,年老的肖景天是來接自己的,趕緊站起來,随着“嘭”的一聲,周邊的景物瞬間變換,肖景天跟随年老的自己來到了2112年。

肖景天從時光機的旅行倉出來,竟遇見年老的張問天,看着老态龍鐘的張問天,肖景天笑道:“你也這麽老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張問天也笑道:“景天兄弟,你好!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歡迎你回到現代”

肖景天看着周圍金碧輝煌,時光機從外觀上看似乎更加先進,想必二人花了不少錢來打造,興奮道:“看來我未來的日子過得還不錯,是不是已經得到了劉叔叔一半的財産了?”

年老的肖景天将肖景天拉回旅行倉,道:“該把你送回你的出發時間點了”

“我,我能看看這個時代嗎?”

年老的肖景天斷然拒絕道:“不行。根據《時間旅行規則》,你已經在這個時間點建立了事件,再回到你的出發時間點就是穿越回過去。所以,你在這個時間點知道得越少,你回去後越不易引發時間膨脹效應”

“可,可你能告訴我,現在的心安可好,樂樂可好?”

可年老的肖景天不答,一頓操作,将肖景天送回了2082年,又獨自返回2112年。臨走時,年老的肖景天看了看周圍,長嘆一口氣,竟流下了眼淚。

肖景天舉目四顧,發現年老的肖景天将自己送到了曾與吳心安生活過的那間地下室門口。肖景天很想敲敲門,看看現在裏面生活着誰,但又放下這個念頭,試了試門的密碼,卻提示密碼錯誤,想來屋內已換了主人。

肖景天出來,發現已華燈初上。小巷子裏人情味依然很濃,周圍的鄰居見到肖景天,紛紛上來打招呼,詢問他現在在幹什麽,去哪生活了。肖景天簡單作答後,感到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見不遠處的回憶面館還開着,便進去點了一碗肉丁面,一樣的配方,一樣的味道,一樣比別人多的份量,吃得肖景天酣暢淋漓。

肖景天見無名氏待自己如同陌生人,知道她記憶力很差,也不計較,從無名氏處借來電話,給吳心安打去。

電話一接通,當吳心安得知是肖景天打來的,頓時長舒一口氣,不斷口念佛經,感恩上蒼将肖景天送回。

通過吳心安的口,肖景天這才知道,那個被時間警察局淘汰的能量約束器無法撐住因時間膨脹效應溢出的能量而瞬間氣化,導致蟲洞關閉。吳心安得知情況後,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張問天則召集在場的科研人員研究,尋找解救的辦法和設備。劉奔虎倒沉得住氣,思索再三後,給餘書山打去了電話。餘書山得知情況後,既不計較兄弟間隙,也不在乎這屬于非法穿越,毫不猶豫的提供解救方案。可劉奔虎制造的時光機精準度不高,不能準确連接到肖景天的到達時間,餘書山要求劉奔虎向時間警察局求助,通過時間警察局的時光機穿越到肖景天的到達時間點,只有這樣才能解救肖景天。

正當三人無計可施,劉奔虎打算動用一直都不願使用的關系時,肖景天借用無名氏的電話聯系上了吳心安。

吳心安看着張問天坐上飛機前去接肖景天,繃緊的弦才稍稍松弛,對劉奔虎讓肖景天冒險的惱怒才緩解,回到客廳與劉奔虎靜待肖景天歸來。可這一等,竟等了半個多小時還不見兩人回來,打電話聯系張問天及其同伴,均提示已關機。劉奔虎意識到情況不對,趕緊派人去接應。十多分鐘後,接應的人打來電話,告知劉奔虎,張問天接上肖景天後,在回來的路上遇到另一架飛機跟随,為了甩掉對方,因此耽誤了時間。而所有電話為何關機,則原因不明,目前他們的手環已重新開機。

當劉奔虎挂斷電話後,腦海裏出現了三個字:元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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