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0

1983-10

在踏進一品鮮小飯館之前,薛銘澤還在奇怪,以往到飯點兒的時候一品鮮的生意爆火,一般能坐四個人的桌子能擠七八個人。

不僅如此,小飯館外面還會有七八桌折疊小方桌,基本上一個位置的人起身立馬就有另一個人就一屁股坐下去……

結果今天門外沒有多擺桌子不說,小飯館內部好像也只坐了稀稀拉拉十來個人……

咋的啦這是?

薛銘澤打算回頭去問問自家妹妹——反正她和小飯館老板的妹妹關系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應該知道——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和筆友見面。

也幸好一品鮮小飯館雖然顧客少但門還是開着的,要不然他都進不來。

一只腳踏進門檻之後,薛銘澤就不着痕跡地四處打量——根據筆友和自己的通信,從和交流的信件中推測對方并沒有讀上大學,但薛銘澤覺得對方的見識并不比那些考上大學的人差到哪裏去。

所以薛銘澤覺得對方應該是個智慧、機敏、思維開闊,善于接受新事物新思想并且能在此基礎上有自己獨立思考見解的年青人。

最重要的是,他們愛好非常相似,薛銘澤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對方交流更多了!

只是他這一圈看下來,也沒看到有符合他心裏想象模樣的人——陸柚是老板他當然是很熟悉的,還有兩三個是小飯館的員工……然後另外幾個因為他和安斌也是朋友,所以也認識,啊,還有高雪婷。

雖然有好幾個月沒見了,但薛銘澤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因為他對她印象蠻深刻的,聰慧又學習能力強的少女,還是自家妹妹的好朋友,也算是自己半個妹妹。

但……這一圈下來真沒他覺得太陌生的人。

難不成筆友逗自己玩兒沒來?

不,不可能,對方應該不是這樣的性子。

那麽,就在這其中?

嗨呀,難道真的是這樣?

那麽最可能的是誰呢?

順着這個思路,薛銘澤腦海裏第一個蹦出來的人選就是陸柚——畢竟印象陸柚可是參加過高考的人,雖然沒考上,但他妹妹都說在高家的陸柚聊什麽都知道,而且他斯文俊秀,相當符合他根據筆友那一手端正、工整、有氣韻的字所推測的人的模樣。

薛銘澤越想,越覺得自己猜中了真相,正打算按照書信來往約定的那樣去打招呼,忽然耳畔響起一個遲疑的嗓音:“銘澤哥……哈市初教-5?”

薛銘澤循聲望去,是坐在一旁靠近後廚桌子的高雪婷。

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當高雪婷說出這句話之後,小飯館內有一個算一個,不管是正在扒飯的還是正在夾菜的或者停着筷子聊天的,都齊刷刷地扭頭看向了薛銘澤。

如此明目張膽的注視,按照薛銘澤的警醒,本來應該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然而此時他已經完全“遲鈍”了,因為他在聽到高雪婷說的話之後,忽然意識到——這不是他和筆友在交流信件上确定的[暗號]嗎?

所謂的[哈市初教-5]并不是什麽随意拼湊的拗口詞,這是指代建國後國內自主設計、制造的第一架飛機,标志着祖國航空工業的起步,也是祖國航空工業的重要裏程碑。

因為他們都對航空航天方面非常感興趣,所以都覺得用[哈市初教-5]作為筆友見面确認彼此身份的暗號非常有意義且不會被別人搞錯。

也是因為太獨特不具有“撞”的可能,所以他只能接受這個事實——那就是他以為和自己志同道合的同齡筆友,其實是比他小了五六歲的初中生,對方還是他妹妹的好朋友……

XXX

雖然內心受到了沖擊,但對方是高雪婷,薛銘澤還是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并且因為知道對方是熟人之後,薛銘澤糾結了一會兒之後……更開心了。

之前畢竟還估計着陌生人還收斂着,但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肯定可以交流的內容就更多了啊!

也是因為書信往來,所以薛銘澤對高雪婷的聰敏和學習能力十分肯定,從妹妹口中得知她的目标高中是申城第一中學之後他也是沒有半點質疑,甚至有種“對,這樣的高中才能教導給她更多更有用的知識”的認知。

所以被認可的好友質疑,薛銘澤還是有點慌了,他連忙解釋道:“不是,我沒有,別誤會……我也是擔心佳佳到時候碰壁,” 沒有多繼續這個話題,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道,“不過說歸說,我還有爸媽可沒有拖你後腿,這些日子都在聯系老家那邊的親戚,看能不能給你在申城第一中學得到一個轉學考試名額了。”

高雪婷聽到這個微蹙的眉頭松開了,點頭:“原來是這樣,不過你們既然為佳佳在努力,就應該說出來呀,要不然佳佳一直被蒙在鼓裏,還以為自己最親的家人都不支持自己呢。”

“像是你明明在幫佳佳,也在用行動支持她,但你嘴上對她說的卻是打擊和不在乎,就算後面佳佳知道了你(們)為她做的事,可在她知道之前的這段時間裏,其實心裏一直是不好受,并且也是對你們會産生很大誤會的。”

薛銘澤聽得一愣。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不過他仔細想想,這的确是很有道理。

國人講究[玉不琢不成器],所以要時時刻刻讓孩子反思自省,總拿別人家更好的孩子去打壓自己的孩子,美其名曰讓其更進一步更努力。

可實際上打擊式教育,尤其是來自父母的打擊,所造成的傷害效果不止是當下,它能夠貫穿歲月,像一根針一樣深紮在孩子的心頭。

薛銘澤他從小到大算是[別人家的孩子],再加上他父母生養他的時候年輕都忙着在工作崗位上奮鬥,所以對他管得比較寬松,他感觸還不深。

後來隔了幾年夫妻倆都工作比較順手了,又生的是個女兒,這個女兒在學習上的天賦平平……薛家父母都學歷不錯,兒子更是現在就讀的大學也很好,所以并不認為薛佳佳成績平平是腦袋不夠聰明,只覺得她可能是心思不在學習上。

只不過有開始管教這個想法後,薛佳佳爸爸又被調任,薛佳佳媽媽也夫唱婦随調動工作,倆人重新在新的環境裏耕耘,忙得不可開交,恨不得生出三只手來,自然對于孩子的教育就疏忽了。

況且他們和當下大多數的家長思想差不多,女孩子讀書成績也不需要太好,能過得去就不錯了。

也幸好薛佳佳很快和高雪婷成為朋友,她又是個熱情主動的性子,很快性格互補的兩人成為了共同學習共同玩耍的好朋友。

有了高雪婷的開小竈,薛佳佳的成績也提升了不少,這讓她的父母就對女兒的學習就更放松了。

這次之所以會說打擊薛佳佳積極性的話,其實是薛佳佳爸媽除了不太相信女兒現在的成績能考上外,同樣也是擔心女兒把自己逼得太緊,過猶不及。

于是他們先給薛佳佳“漏氣”,讓薛佳佳不要把考進申城第一中學太執念,但同時他們又在努力尋求渠道給薛佳佳獲得一個可以參加升學考試的機會。

但是當家長的嘛,哪個會對自己生養的小娃兒掰碎了自己的想法和做法細細給他們說呢?

他們都覺得佳佳只是個小孩子,只負責好好複習準備考試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所以如果不是今天薛銘澤說出口的話,薛佳佳根本就不知道他爸媽嘴上否定她實際行動卻是在支持她。

感動是有那麽一點感動……但心裏也有揮之不去的郁悶。

心智還不夠成熟的她并不會特別理解這種[刀子嘴豆腐心]的做法,反而差點因為家人的否定陷入挫折和自我厭棄。

之所以一直嚷嚷着讓他們等着瞧,不過也是想着之前許下了要和好朋友一起考試的約定,以及[不争饅頭争口氣]的執念罷了。

XXX

薛佳佳在得知了家裏人實際上也是在支持她之後,整個人的學習狀态更加好了。

而在征求了父母的意見之後,薛佳佳和薛銘澤也收拾了一下包袱住進了高家。

薛佳佳是真的想節省點路上來回的時間多複習多準備,而薛銘澤則是因為高材生并且在大學也是成績優異,對于這兩位準考生能起到不小的輔導作用。

至于陸柚……

雖然前世的他的高考成績也是相當不錯,但畢竟相隔了幾十年,一些定律、公式可能都沒有被發現總結出來,所以他這個半罐子還是不要去響叮當了。

雖然學習上助力不大,但是後勤保障他可是能拍胸脯保證的。

就像是薛銘澤之前說的,申城第一中學作為全國名列前茅的高級中學,每年想要就讀的學生不知凡幾。

哪怕現在對于學生的學籍管理沒有那麽嚴格,并且中考不像是高考那樣必須回戶口所在地才能參考,但想要獲得申城第一中學的入學參考資格,也不是誰都能行的。

首先非本市區、非本省的外地考學生需要辦理一些必要的相關手續——比如外地戶口必須要父母或其它法定監護人在當地工作或居住才能參加本地中考,而恰好,高晉年新注冊的物流公司就是在申城。

只不過他年前就接了不少單子,年後更是忙得腳不沾地,所以跑手續交資料這些都是陸柚去的。

就如薛佳佳爸媽所想的,孩子們只需要安安心心備考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有家裏的大人辦好。

只不過和薛佳佳爸媽不說不同,陸柚和高晉年為此做了哪些事,付出了些什麽辛苦,他都是沒有誇張也沒有故作輕松,都原原本本給家裏的孩子說了的。

他并不覺得這樣會加重孩子的心理壓力,事實上,孩子們知道機會來之不易後反而會越發珍惜和奮進。

高雪婷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為了節省各種費用,也為了給讀書的孩子們可選擇的機會,申城第一中學做出了個比較人性化的安排——在中考之前先準備一輪[篩選考試]。

于是就在距離中考還有一個月的時候,陸柚專門去高雪婷現在就讀的中學請了假,和薛佳佳媽媽一起,帶着兩個孩子坐上了前往申城的火車。

關于一些學校預考是我編的,請勿考究。我當時轉學是小學,是暑假的時候去參加了新學期之前的入學考試,成績達标了就下學期才去插班就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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