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5
半個月後, 醫大在校官網公布了錄取名單, 程序員的小哥吸取了上次官網崩潰的教訓,加強了服務器的穩定性。
這一次官網沒有再崩了, 林疏星很快就看到了挂在首頁的錄取名單。
于歸。
趙一城。
陳骁漾。
沒有她的名字。
像是早就知道的結果一般, 林疏星平靜的關閉了網頁, 在微信上給輔導員發了消息, 說了這件事。
輔導員沒說什麽, 只是安慰道:“沒有關系,往後還有更多別的機會,心裏別有壓力。”
“知道了,謝謝老師。”
今天是周末,宿舍裏的兩個女生一早就出約會了, 溫時爾寒假的時候被父母叫了回去, 之後便失去了所有的消息, 連開學報道都沒有來。
此時此刻,宿舍裏靜悄悄的。
很長時間之後, 林疏星擡手抹了把眼淚。
考試那天,她發了燒。
最後兩道實驗分析題, 她沒有寫。
也許這就是命吧,偏偏在那個時間生了病。
可人生的意義不就在于此, 衆多缺憾與至多驚喜并行,沒有誰會一帆風順到永遠。
林疏星在宿舍坐了一整天, 直到夜幕降臨, 窗外傳來吵鬧的音樂, 她才從亂七八糟的思緒裏回過神,視線落到桌上的日歷,反應過來。
原來今天是情人節啊。
林疏星扭頭看了看窗外五彩斑斓的燈光,耳邊萦繞着甜蜜的旋律,忽地有些寂寥的輕嘆了聲氣。
過了許久,她起身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林疏星也沒有亂跑,在食堂随便吃了點東西後,去超市買了兩罐啤酒,回了之前她和徐遲的住處。
今年開學之後,林疏星不習慣面對空蕩蕩的房間,索性直接搬回了宿舍,平時也只有周末的時候,才會回來住兩天。
這會兒,家裏依舊靜悄悄的,客廳的窗簾嚴絲合縫的拉在一起,沒有一絲光亮透進來。
林疏星摁開了燈和暖氣,換了鞋走進來,把啤酒放到茶幾上。
她習慣性的摸出手機,打開微信和徐遲的聊天框,慢慢敲下一句話,“今天我有點難過,喝一點酒應該也沒關系的吧。”
“我就只喝這麽多。”
林疏星打開攝像頭,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發完消息,林疏星把手機放到一旁,開了罐啤酒,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從喉嚨裏穿過,直直抵達胃裏。
啤酒,度數也不高。
只不過是在這樣的天氣裏,稍稍有了些涼。
林疏星也沒什麽感覺,一口一口喝着,不到一會,一罐啤酒就喝完了。
易拉罐碰到地板,發出沉悶的一聲。
正準備開第二罐的時候,家裏的門鈴突然響了。
林疏星一開始以為是幻聽,自顧自拉開易拉罐的拉環,直到門鈴聲變成拍門聲。
她才回過神,認真聽了幾秒後,起身去開了門。
溫時爾提着行李箱站在門外,頭發剪短了,還染了顏色,是最近流行的奶奶灰。
寬大男生的衛衣套在身上,松松垮垮。
林疏星被她這個模樣驚訝道,上下打量了半天才咂舌道:“你……受什麽刺激了?”
溫時爾無所謂的聳聳肩,“還能怎麽樣,就是沒被錄取心情有點不好,加上剛被父母逐出家門了,心态崩了。”
“……”
林疏星一頭霧水,側身讓她進來,“被逐出家門了?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溫時爾走進來,把行李箱随便往牆邊一靠,坐到她之前坐着的位置,端起面前的啤酒,一口氣喝了大半。
“沒跟你開玩笑,就是被趕出來了。”她有些煩躁的搓了搓鼻梁,回頭看着林疏星,“萬鑫集團知道嗎?”
林疏星略一沉思,點點頭,“知道。”
萬鑫集團是南城有名的企業,其公司名下的地産、酒店、度假村都是南城經濟發展的頂梁柱。
溫時爾收回視線,平靜的說道:“萬鑫是我爸,我随我媽姓。”
“……”
“我當初報醫大是瞞着家裏人的,他們都想讓我學經商,将來好接手我爸的公司。”溫時爾有些自嘲的笑了聲,“他們從來都不會去考慮,我想要的是什麽。”
林疏星還是頭一回碰到這種豪門煩惱,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只是坐到溫時爾身旁,拿起剩下的一半啤酒喝完了。
酒喝完了。
林疏星想着要不要再下去買點,溫時爾起身拉開行李箱,從裏面摸出兩瓶紅酒出來。
“……”
她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被逐出家門,不在包裏塞點錢,而是塞酒的,而且還自帶開瓶器。
溫時爾把兩瓶酒都開了,遞給林疏星一瓶,瓶口碰了碰她的瓶口,“這我爸的藏酒,我出來的時候去他書房偷出來的。”
林疏星忍不住笑出聲,剛拿起酒,就聽見溫時爾有些感慨的念叨:“我爸要是知道,我把他這價值幾十萬的藏酒當成水豪飲,怕是要氣昏過去了。”
“……”林疏星差點手一抖,把酒瓶給掀了。
有錢人的世界,果真是難以琢磨。
兩個人一直喝到後半夜。
不知道是不是受情緒影響,林疏星今晚喝了那麽多酒,頭腦卻依舊還是清醒的。
夜更深了。
林疏星長長的嘆了聲氣,起身把溫時爾扶到沙發上躺下,又回房間給她抱了床被子。
然後,把地上的空酒瓶和易拉罐全都打包收了起來。
收拾好之後,林疏星躺在另一條沙發上,聽着溫時爾沉穩的呼吸聲,沒有絲毫的睡意。
就這麽睜眼到了淩晨四點多。
窗外漸漸有了動靜。
林疏星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困意席卷,卷了卷被子,換個姿勢,沉沉的睡了過去。
早上六點。
林疏星擱在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一陣接着一陣,睡在一旁的溫時爾先被吵醒,伸手摸到手機,也沒看來電顯示,接通了電話,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再打一個試試?”
随即,又挂了電話。
一旁的林疏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翻了個身,繼續睡着了。
與此同時。
停在樓下的一輛越野車裏,徐培風放下被挂斷的電話,對着坐在一旁的徐遲挑了挑眉:“這……?”
徐遲開了一晚上的車,也就剛眯了半個多小時,這會擡手搓了搓有些發紅的眼睛,“應該是她室友。”
“有點兒意思。”
徐遲沒什麽心思說話,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徐培風是昨天晚上才收到的錄取名單,等去部隊帶他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
他走得着急,也沒去班長那裏拿手機。
等車開上了高架,他拿徐培風的手機準備給林疏星打電話,徐培風讓他看看時間。
那會已經淩晨一點多了。
徐遲也就忍着沒打電話過去,這一忍就到了早上,迫不及待打電話過去,卻是被挂了。
他有些不耐的踢了下路邊的垃圾桶,早起晨練路過的老大爺看了他一眼,無聲的搖了搖頭。
“……”
徐遲在樓下又等了半小時,在打了幾遍電話都沒打通之後,直接在小區樓下找了開鎖的,一起上了樓。
開鎖的老師傅還沒怎麽睡醒就被人給叫起來了,上樓的時候哈欠連天,回頭看着這一表人才的兩小夥,忍不住叨叨了句:“你們是這裏的住戶嗎?我可不做什麽違法犯罪的事情。”
徐遲把徐培風推了出去,“這穿着軍裝呢。”
“這年頭騙子的手法可多了去呢,我怎麽知道你這衣服是不是從哪裏買來的。”
“……”
徐遲懶得跟他啰嗦,到了樓上,直接指着那道門,狠着臉色道,“你開,出事了找我。”
老師傅呵呵笑了聲,“開開開,馬上開,我這不是沒睡醒,開個玩笑醒醒神嗎。”
徐培風跟在後面嗤笑了聲,站到走廊的窗戶旁,手臂虛搭着窗沿,修長的指間夾着根剛點燃的煙。
背脊的線條挺直,身形颀長。
開鎖的動靜不小,吵得睡在客廳的兩人都醒了。
溫時爾一手掀開蓋在臉上的被子,有些迷糊的抓了抓頭發,不知道是什麽情況,睡在對面的林疏星同樣是有些發懵。
“搞什麽呢,這麽大清早就裝修。”溫時爾踢開被子,赤腳走到門口,伸手去開門。
未曾想,手剛到挨上門把。
外面的老師傅剛剛卸了最後一個螺絲。
她一碰,門把直接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了。
“……”
接着門就從外面被打開了。
徐遲和站在後面的徐培風都看了過來,溫時爾抓了抓亂遭遭的頭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
林疏星趿拉上拖鞋走過來,“爾爾,怎麽——”她話還未說完,視線卻先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徐遲,腦袋一下就懵了。
徐遲原本火急火燎的想要見到她,這會見到,反倒平靜了,沉默着走進屋,從裝零錢的抽屜裏拿了錢給開鎖師傅,“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老師傅原本是以為家裏沒人,沒想到開了門,兩小姑娘在這裏面,看這架勢,還以為又是什麽狗血情節,想着再看會八卦,直接被站在一旁的徐培風推到了電梯裏。
等師傅走了,四個人以着一條直線站在屋裏和走廊處。
溫時爾先回過神,去屋裏穿上鞋拿着手機,準備出去溜達一圈,電梯剛剛下去,她直接鑽進一旁的安全通道。
徐培風在走廊站了半分鐘,等電梯上來,直接坐電梯下去了。
這一會,就只剩屋裏的兩人了。
徐遲關上門,轉身看着站在原地沒動的林疏星,默默嘆了聲氣,走過去将人摟進懷裏,“傻了?”
溫暖而久違的擁抱,林疏星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睛猛地一酸,跟着就哭了出來,“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徐遲沒說話,只俯下身緊緊抱着她。
林疏星像是打開了委屈的開關,忍不住哭訴,“我被刷下來了……我不想的……考試的時候發燒了……題目都沒有做完……”
她說的斷斷續續,徐遲卻聽的清楚,心裏緊揪成一團,壓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沒關系,做不到也沒有關系。”徐遲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沒有誰規定了,參加了就一定要成功。”
林疏星咬了咬嘴唇,淚眼朦胧的看着他,“我題目都沒有做完……”
“沒關系,這不能怪你。”
“我那天還在發燒。”
“是我的錯。”
“我很想你。”
“……呵。”徐遲忍不住笑了,低頭看着她時,眼神深邃而溫情,“我知道。”
林疏星抹了把眼淚,“你不知道。”
徐遲低低笑着,重新将人摟進懷裏,“我都知道的,你給我的發的消息,給二哥打的電話,我都知道。”
她的思戀,徐遲都清楚。
只是這一段路太難熬,他不敢松懈,生怕知道她過的有一點不好,就能輕而易舉的選擇當個逃|兵。
“林疏星。”
“嗯?”
“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吧。”
“……你這是在求婚嗎?”林疏星的聲音已經有了點哭腔。
徐遲低頭親了親她額頭,“你說算就算吧。”
“我不願意。”林疏星推開他,哭得淚眼朦胧:“你什麽都沒準備,我才不要嫁給你。”
徐遲啞然失笑,雙手捧着她的腦袋,指腹貼着她的眼睛,抹去一滴眼淚,“行,那就等下次。”
“……”林疏星一時間不知道是被戳到了什麽點,哭得毫無形象,“哪有人求婚還要等下次的啊……”
徐遲無奈,只好将人重新摟在懷裏,像哄孩子般低聲哄着她,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
他們兩在樓上恩恩愛愛,而另一邊的溫時爾迷迷糊糊從樓道裏走出去,擡頭看着屋外的陽光,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手往衛衣的口袋裏一插,朝小區外面走。
剛下完臺階,擡眼看到一個男人站在輛越野車旁。
男人穿着淡青色的常服,很高,目測估計得有一米八五以上。
溫時爾飛快的掃了眼他的腿,腿型又長又直,簡直完美,褲腳整齊的紮進軍靴裏,看不出一絲褶皺。
溫時爾在心裏替他這雙腿吹了聲口哨。
極品。
走了幾步,溫時爾倏地想起來什麽,扭回頭盯着依舊站在身後的男人看了幾眼。
陽光迎面落下來,有些刺目,她不得已微眯了眯眼。
一直注意她所有動作的徐培風在她停下腳步時,低頭,微不可察的彎了彎唇角。
見她盯着自己打量,他捋了捋衣袖,邁着沉穩的步伐走到人面前,聲音像是深山的裏難以得見的清泉,悅耳之餘帶着點清冷,“早上是你挂的我電話?”
啊……
溫時爾這才想起來,這人不就是剛剛站在樓道裏的男人麽,難怪看起來這麽眼熟。
至于他說的電話。
溫時爾挑眉,略一回憶,好像确實有那麽回事,她又細想了會,确認自己只是挂了電話沒有罵人後,遲疑的應道,“應該是我……吧。”
“是你。”徐培風手貼着褲縫敲了幾下,淺淺笑着,“不是你爸。”
“……”
溫時爾早上沒怎麽睡好,這會也沒什麽心思跟他插科打诨,随意的擺擺手,丢下一句“随你怎麽說”後,便轉身快步往外走。
徐培風停在原地看着她走遠的身影,目光落在她短翹的發尾。
幾秒之後,他靜靜收回視線,回身從車裏摸出煙盒,點了根煙咬在唇邊,垂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溫時爾在樓下超市買了瓶漱口水,出來的時候蹲在旁邊的花壇邊,漱了漱口。
清醒了不少之後,順手把餘下的漱口水丢進一旁的垃圾桶裏,起身去外面吃了頓早餐。
吃完又在超市裏逛了一圈,大包小包的零食拿了一堆,看着時間差不多了,才結賬往回走。
路過門口的早餐鋪,還順便給樓上的兩人一人拿了兩餅,轉念想了下,又給樓下的人拿了一個。
溫時爾提着東西慢悠悠往回走,到樓下時徐培風已經不站在那裏了,她沒什麽所謂,繼續往前走。
剛邁上臺階,身後傳來一道關車門的聲音。
她回頭,徐培風正好從車裏下來,軍綠色的襯衫領口開了兩顆扣,露出裏面白皙的皮膚。
白得有些晃眼。
溫時爾無聲的咽了下口水。
人已經站到她跟前了。
徐培風垂眸看着她細長的眼眸,黑眸慢慢暈染笑意,俯下身朝她靠近時,溫時爾心裏一緊,還沒有所反應,手裏的重量倏地一輕。
眼前人直起身,手裏提着她之前拿在手裏的購物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走吧,一起上去。”
他從她身邊走過,衣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衣袖。
交錯之間,溫時爾聞見一道淡淡的清香,像兒時喝過的加了汽水的檸檬,又酸又甜。
……
他們兩上去的時候,徐遲剛安慰好林疏星。她進浴室洗漱,他正對着早上被拆下來的門鎖沉思。
電梯抵達的聲音響起,徐遲擡頭看了眼,率先入目是兩人的長腿。
徐培風走到他面前,踢了踢這一堆破爛鐵,假意好心的建議道:“把早上的師傅叫回來吧。”
徐遲拍腿站起身,“你去叫。”
“……”
溫時爾從他兩中間走過,去浴室和林疏星打了聲招呼,“我先回趟學校,得去報個道。”
林疏星拿熱毛巾敷着眼睛,說話時聲音還有些嘶啞,“那中午你過來,我們一起吃飯吧。”
溫時爾本想着不打擾她和徐遲,拒絕的話到嘴邊,轉念一想,又點了點頭,“行,到時候電話聯系。”
“好。”
兩人一前一後從浴室出來。
溫時爾走到客廳,從包裏找出學生證,随手把翻出來的幾本專業書丢在一旁的小櫃上,随後自顧自出了門,坐在沙發上的徐培風回頭看了眼虛掩上的門,眼睫微垂,沒什麽動作。
林疏星走過來和他打了聲招呼,随後回房間換衣服,徐遲起身跟着走了進去。
徐培風一個人坐在外面,視線落在溫時爾剛剛放在櫃子上的書籍,略微側身,伸手将書拿了過來。
解刨學。
徐培風翻開封頁,幹淨的扉頁簽着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筆鋒潇灑,不拘一格。
他看了許久,才辨認出字形。
溫時爾。
徐培風低聲念了下這三個字,平平仄仄沒什麽起伏,連着讀起來卻是讨了個順口。
他低笑了聲,随手把書放回原來的位置,起身走了出去。
到了中午,等師傅過來裝好門鎖後,四個人就近就在小區樓下的餐館吃了頓簡餐。
林疏星的情緒明顯緩了過來,和徐遲說話的時候眼裏也有了些笑意。
溫時爾還是一如既往的酷酷模樣,坐在一旁自己吃自己的,偶爾擡頭接幾句徐培風的話。
吃的差不多了。
四個人坐在位上聊天,中途徐培風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和徐遲交換了下目光,擡手點了點自己的腕表。
提醒他時間差不多了。
徐遲抿唇點頭,側身拉住林疏星的手,指腹捏着她的手指的骨節,低聲道,“我去買點東西。”
林疏星反握住他的手,帶着些撒嬌的意味,“那我和你一起。”
徐遲搖搖頭,“把二哥一個人留在這不太好,你陪他說會話,我很快就回來了。”
林疏星抿了抿唇角,松開他的手,“那好吧。”
“乖。”徐遲摸摸她腦袋,起身走了出去。
等他走後,徐培風起身去買了單,回來的時候給她兩一人拿了瓶酸奶,随後坐在一旁聽着兩人聊八卦。
……
徐遲沒耽誤多長時間,半個多小時後就回來了,只不過手裏空蕩蕩的,也不見買了什麽東西。
見他回來,徐培風收起手機,拍腿站起來,“走吧,該回去了。”
這話說的有些含糊,林疏星一時沒聽出來他說的到底是該回家了,還是該回部隊了。
她也沒細想。
等出了餐館,溫時爾直接一揮手,打車去找了朋友。
他們三個人則步行返回小區裏。
到樓下的時候,徐培風就沒跟着一起上樓了,徐遲讓林疏星先去等電梯,他和徐培風站在車前說幾句話。
“部隊那邊給我打電話了,你注意點時間。”徐培風側身坐進車裏,“快上去吧。”
徐遲嗯了聲,手摩挲着放在口袋裏的東西,擡眸看着徐培風,:“二哥,我能申請提前結婚嗎?”
“……?”徐培風哼笑了聲,胳膊壓着窗沿,狹長的眼尾微眯着,不緊不慢的吐了兩字出來,“不能。”
“行吧。”徐遲倒也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往樓裏走,林疏星已經先回去了,他靜靜的等着電梯下來。
等到了家門口。
徐遲拿鑰匙開門進去,林疏星坐在客廳,電視裏放着一部老電影,音量不是很高。
他走過去,半蹲在她面前。
林疏星心裏有了準備,抱着膝蓋看着他,黑眸裏倒映着他的臉,“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
沉默了會,徐遲低頭從口袋裏摸出剛買的戒指,單膝跪在地上,把戒指舉到她眼前,“林疏星。”
去買戒指的路上,他想好了許多要說的話,可真到了此時此刻,他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徐遲有些語頓,手心裏因為緊張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他低頭無奈的笑着,而林疏星則在他拿出戒指的剎那,就一直在流淚。
徐遲不知道是先哄她,還是先把婚求了,到最後幹脆什麽也沒說,直接把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尺寸是他臨走前用手大概比較出來的,戴上去還有點空隙,但瑕不掩瑜。
徐遲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簡單的戒環,心裏這會倒是平靜下來,“林疏星,我想娶你,你考慮下要不要嫁給我。”
他一如既往的霸道,就像許多年前一樣,不顧一切的闖進的她的世界,教她知道什麽是愛情。
“我願意。”
這一時刻,徐遲覺得這世上再沒有什麽能夠比這三個字還要動聽的了。
林疏星學着他的措辭,“你願意娶我嗎?”
徐遲擡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再次認真而堅定的說出自己的承諾,“這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
林疏星幾乎哭成淚人,徐遲擡手緊緊地抱住她。
……
窗外的榕樹又冒了新芽,徐遲在這春寒乍暖冰雪消融之際,向自己心愛的姑娘許下最珍貴的諾言。
也許今後還會有許多的不圓滿,但只要想到這一天,所有的不圓滿都可以被彌補。
在那天之後,徐遲又回了部隊。
林疏星也逐漸從失敗的陰影中調整過來,重新投入到學業之中,并在輔導員的安排下,加入了中國駐非的紅十字青年志願者協會。
一同加入的,還有溫時爾。
大四暑假。
林疏星和溫時爾跟着協會成員一同前往非洲,在那裏當了兩個月的志願者。
從非洲回來之後,溫時爾提前修完了大五的課程,并且在考取了醫生執業證書之後,向學校申請了提前畢業。
在等到學校準許畢業的通知後,她加入了非洲的無國界醫生組織,成為了一名無國界醫生。
而林疏星則仍然致力于在戰事瘟疫方面的研究,本科最後一學期,她的關于瘟疫疫苗的論文研究成功發表在南城醫刊。
論文成功發表後不久,她收到了首都醫大的保研通知書。
而這一年暑假,徐遲以優異的成績成功被中國人民解|放|軍理工大學錄取。
每個人都在努力的往前跑,向着為之奮鬥的目标前進,他們就像清晨的昭陽,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他們的未來,來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