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木筏不是船

習慣是件相當可怕的事情, 在任何一種行為或者經歷成為習慣後, 都不會再特別。痛苦也好,艱辛也好,忍耐也好, 只要成為習慣就不會再覺得煎熬。

起碼在幸福向你招手之前, 你可以如此欺騙自己。

白枕因極致的快慰而瑟瑟發抖。

她聽得懂花沐的意思——如同她渴求着大小姐一樣,大小姐也在渴望着她。對白枕來說,沒有比這個更令她神魂颠倒, 無法自控的事。

忍耐如此沒有必要, 用領袖的話來說, 不解風情也可以被歸入罪大惡極裏。

心跳早已超過了界限, 對精神體長達兩個月的約束也已到達了極限。如同她渴望着大小姐一樣, 哈提也在渴望着露娜。

想要再靠近一些, 想要再親近一點兒,想要與自己命中注定的向導結合。

這難道不是每一個哨兵的本能嗎?

當花沐主動彎下腰, 為她獻上嬌嫩的唇瓣時, 哨兵終于再無法忍耐,将她緊緊抱在了懷裏。

白枕罕有放縱的時刻, 可現在她确實不想再堅持。欲望如同燎原的烈火一般蔓延開來,每一次觸碰都能引發可怕的悸動。

她願在此時此刻沉淪。

哨兵的縱容頓時讓事情變得越發不可收拾, 在哈提掙脫命令的束縛之後, 這一場激情也來到了狂歡的高·潮。

就在花沐無比激動,以為終于能夠如願以償的時候,左腿陡然上傳來了一絲痛楚, 緊接着是肌肉痙攣般的抽搐。

“哎……”

她發出了完全不合時宜的呻·吟,不是因為快慰,而是因為疼痛。

花沐伏在白枕身上,不得不往右側了側身體,以減輕左腿的壓力。

明明就只差一點了!真的就只差一點!

她還想忍耐,細致體貼的哨兵卻仍在迷亂之中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大小姐,你怎麽了?”

她極力壓下身體的騷動,用有力的手箍着花沐的腰,幫她支撐身體。

花沐苦着臉搖頭,嘴硬道:“我、我沒事……”

不要啦,她不要啦,她不要現在停下!明明那麽不容易,明明白枕好不容易才開竅,明明正漸入佳境!

“是腿嗎?你腿痛?”

白枕忙不疊扶着花沐翻了個身,小心地将她放到鋪着的帆布上。

花沐終于沒辦法再假裝,苦哈哈道:“痛痛痛……”

有沒有搞錯,她衣服都脫了,結果腿傷來搗亂!

白枕頓時緊張不已,一邊幫花沐把腿放平,一邊問道:“大小姐,你怎麽樣?”

“抽、抽筋了!”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她更慘的人嗎?在這種時候腿抽筋!

早知道就不在上面了,躺着多安逸!

白枕趕緊拉直花沐的腿,将大大的手掌抵住她的腳心,幫她緩解抽搐感。

哨兵的手掌又大又有力,掌心滾燙似乎還帶着些微的濕意,讓人十分安心。花沐緩了一陣,痙攣才漸漸消退,但刺痛仍在持續。

并不是很嚴重,但也足夠她難受了。

“白枕……”

花沐委屈巴巴,淚眼汪汪地看着哨兵,為這不尴不尬處境哀痛。

白枕早就沒了旖旎的心思,只為自己的不知輕重懊悔。

“大小姐,你先不要動。”

她拿了已變成短袖的外套蓋到花沐身上,又把褪下的衣物一件件撿起來,打算幫她重新穿上。

“你要幹什麽?”

花沐看出她的意圖,心都涼了半截。

“額,”白枕無措地看着她,”你的腿……”

就算腿斷了,我也可以!

“你難道不上不下的就不難受嗎?”

花沐到底說不出這麽不要臉的話,只一個勁地瞄哨兵的某處。

白枕笑了笑,寬慰道:“我沒事的,你的腿要緊。應該是剛才……咳咳,太用力了。骨折最怕後期沒養好,落下隐疾。最近都不要做太劇烈的運動,你想去哪裏我背你。”

不要做太劇烈的運動是什麽意思!!!

花沐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流下悲傷的淚水了。

“那、那不劇烈一點兒的呢?”

花沐拉着白枕的手,像是讨價還價般商量着。

“你想做什麽我幫你做就好了,最好還是……”

花沐氣得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白枕這才反應過來她指的什麽,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道:“最、最好也別……我怕、怕……”

激動起來控制不住力道。

這算是花沐表達得很直白的一次,看白枕這磕磕絆絆羞羞答答的模樣,自己也忍不住有點難為情起來。

“我又不、不着急,還不是為你着想……”

“大小姐,我沒事的,我忍、忍得住……”

就是你忍得住才麻煩好嗎?

她的幸福究竟還有多久才能來?

“嗷~嗷~”

遠處海岸上傳來了一聲聲海豚的鳴叫,花沐覺得這根本就是對自己的嘲笑!

一定沒有比她更慘的人了!為什麽小本子裏兩個主角總是随随便便就能發生點什麽,到了她這裏卻那麽艱難呢?

“我腿痛……”

她的腿是真的痛,剛才因為激動整條腿都在使勁,原本的傷處暫且不說,小腿肌肉也酸酸麻麻的。

白枕一邊幫她穿衣服一邊道:“我幫你推幾下,之前在上面鈣補得太少,這兩天我們多煮點海帶湯,給你補補鈣。”

花沐抽抽鼻子,哭腔道:“那我什麽時候能好?”

再得不到滋潤,她真的要枯萎啦!

那麽大一個活色生香的哨兵,只能看不能吃,這一定是老天對她看小黃書的懲罰。

哨兵幫她輕輕揉着腿,笑得有些無奈。

“起碼要先養一個月,等你不疼了再說。”

在白枕的溫柔呵護下,花沐的腿已漸漸不再那麽難受。但她知道現在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繼續,苦得直咬外套領子。

“一個月也太久了,我覺得半個月就能好。”

“傷不是說多久好就多久能好的,我們還是保險一些。”

哨兵一點兒不為所動,花沐不要和她講了。

“那我們現在幹什麽?”

那麽好的氣氛,那麽美妙的進展,現在全沒了,兩個人幹瞪眼嗎?

“你想睡午覺嗎?或者我繼續給你講故事?”

“那你給我講……”無力改變,花沐也只能接受了,而就在認清現實後,她陡然發現了一件之前一直忽略的事,“你、你不用敬語了?!”

白枕露出了腼腆又羞澀的表情,“是不是很奇怪?如果你……您不喜歡的話……”

怎麽會不喜歡?她喜歡死了!

人稱一變,整個感覺都不一樣了!

“沒有沒有,這樣很好!”花沐對着她招手,“你躺過來。”

白枕有些猶豫,“大小姐,現在還是不要的好……”

她按捺下哈提的躁動已竭盡全力,現在再去親近大小姐實在有些冒險。畢竟剛才真的只差那麽一點點,要不是花沐的傷把她吓得魂飛魄散,現在大概早就……

花沐不滿地皺了皺鼻子,“我那麽可憐,你竟然都不抱抱我。”

聽着是挺可憐的,白枕也知道這次急剎車對花沐打擊不小——畢竟大小姐難得這樣主動。

“那好吧……”

她謹慎地花沐身邊側躺下。

“你真的沒事?”花沐立即往她懷裏靠了靠,邊說小手還邊往不着調的地方亂摸,吓得白枕趕緊拉住了她。

“我真、真的沒事。”

“哼,有事我也不管你了。”花沐掙不開,只得用拇指撓她手心,“就你這樣,難怪那麽大了才找到對象。要不是我大發慈悲,你得單身一輩子。”

白枕被她撓得心癢癢,大小姐突然小惡魔起來,也是很讓人招架不住的。

“那多謝大小姐……”

花沐覺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很可愛——不如說什麽樣子都很可愛。

“你說,是不是早就認定了我,所以才一直沒找伴侶的?”

花沐可想知道了,白枕到底是怎麽看待自己的。兩人差點錯過,若非有這一次的落難,未來真的不知道會是什麽樣。

白枕是不是會一直把這些陳年往事埋在心裏,而自己又會不會永遠口是心非,不願放下那一點自尊,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

這樣想,她又會有一些後怕。

所以,花沐盡力尋找着兩人命中注定的痕跡,尋找着在一起這件事對兩人來說就是宿命的證據。

“這……我也不太清楚。”

可惜白枕是個無比誠實的人,面對這樣的問題也着實說不了謊。畢竟之前她确實從沒有……或者說從不敢用那樣的眼光來看待花沐,所以當真未曾對此抱有過期待。

花沐嘟了嘟嘴,“什麽叫不清楚!你難道除了我還和別人有過什麽嗎?難道是貝努?你不是說和她沒什麽嗎?”

“額,不是貝努,不是她……”

大小姐立即老大不開心了!

“什麽叫不是她?那是誰?”

大小姐發現這個哨兵看着木讷,其實經歷超級豐富的!

白枕已經體會過花沐的敏感,決定坦白從寬,認命道:“我相親時遇到過一位比較合适的男性向導……”

“什麽?”

男性向導!原來不止是女孩子,這個哨兵根本就男女通吃……不對,不僅男女通吃,連小動物也不放過!

“我們以結合為前提,做、做過一段時間的……”

“做、做過?”

花沐腦子轟轟然地響,滔天的醋意和心痛幾乎要将她淹沒。為什麽她從來不知道這件事?為什麽白枕從來沒提過這些?

她的哨兵竟然早就不是她的了,她為什麽不早點把自己的心意告訴白枕?

白枕紅透的臉,艱難地道:“做過一段時間的筆友。”

花沐後悔得眼淚都掉了一半,結果直接被“筆友”兩個字震撼住了。

這個說話大喘氣的哨兵,究竟是要純情到什麽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  木筏不是船,所以……沒有船戲233333。可以猜猜看省略的部分在哪兩段之間,當然,猜對也沒有獎。

大小姐真的是碎碎文裏最慘的一個女主角了,從沒那麽壞心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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