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八章

既然決定要結婚了, 又臨近過年感覺突然就要忙起來了,晚上周淑蘭和唐大軍躺在床上開始商量婚禮的事情該如何辦。

這個時候雖然不能大操大辦可就這一個幺女了,周淑蘭還是想辦得風光一點。

想到自己結婚那會兒周淑蘭嘆口氣, “要是以前不說十裏紅妝,肯定要把咱閨女打扮得漂漂亮亮, 一定雇一頂最好看的轎子, 一定得八擡大轎。”

唐大軍趕緊道, “這些話可不興說了啊, 再說了咱們以前結婚你不是說接受了新式教育家裏準備的轎子也沒要,非要走路嗎?”

周淑蘭想到曾經,明明已經過去幾十年了, 但結婚的事情還歷歷在目,當初時代混亂,但是自己家在當地還算是書香門第,自己又是家裏的獨生女, 丈夫原本打算用轎子風光把自己娶回家, 結果那會兒受到新式教育的影響, 自己拒絕了轎子。

唐大軍那會兒也是傻乎乎的, 見自己不坐轎子又得知新娘子出娘家大門後腳不能沾地, 說這樣才能幸福一輩子,他二話沒說就把自己背了起來。

當時走過老家的街道,全是送親的親戚朋友, 在一聲聲的祝福和歡送中, 兩人被新婚的喜悅沖昏了頭腦的兩個人完全忘記了兩家人的距離相隔幾十公裏,這一走就是兩三個小時。

走到一半的時候周淑蘭就看到丈夫在寒冬臘月的天出了不少的汗, 想下來自己走, 可丈夫愣是不同意, 等走到家的時候酒席都要開了。

周淑蘭說着過往,唐大軍也聽得入神,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偏頭看着妻子的臉頰,幾十年的時光,兩個人已從青春年少走到了鬓邊生出白發,時光在變,時代在變,唯一不變的就是夫妻倆的感情。

唐大軍伸手握着妻子的手,把她得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蹭了蹭。

周淑蘭也把頭靠着丈夫的肩膀說,“那到時候我們多置辦幾桌酒席,把嫁妝換成錢,到時候都讓心心帶上,以後兩個人的小家置辦的東西也不少,讓她們去了海島再置辦。”

說到女兒出嫁唐大軍生出許多的不舍,腦海裏全是女兒剛出生的樣子,他們的心心從小就特別可愛,從小就愛笑,逢人就笑,那會兒一家人還在寧城,廠區誰見了都愛不釋手。

剛學會兒走路那會兒,每天就等在門口,老遠看着自己下班就邁着小短腿跑向自己,爸爸兩個字都還喊得不清晰,可笑得那個高興勁兒喲,太讓人心軟了。

還有後來生病了,有好幾次唐大軍去學校接她的時候看到她一個人站在角落自己和自己玩,他都忍不住傷心落淚,有一次正好被女兒看到了,她還伸出手替自己擦眼淚。

唐大軍那會兒太自責了,覺得是自己沒照顧好自己的孩子,原本她不該受排擠的,哪知道女兒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特別認真的告訴自己,“爸爸,你不要難過,是我不想和她們玩的。”

那一刻唐大軍更自責了,也在那一刻他發現女兒根本不是傻的,她只是更單純,她還是那個聰明又貼心的女兒。

所以唐大軍後來就背着女兒買了不少的糖去發給女兒的同學們,跟她們說女兒不是如同別人說的傻子,不會動手打人,讓大家可以試着了解一下她,如果不能做朋友,那也可以是同學的。

不知道是自己的付出有了回報,還是唐心也主動和同學們玩了,自那以後唐心在學校朋友多了起來,後來來了蓉城,還沒等女兒進學校,唐大軍又提前去見了女兒的同學們,不過這些孩子大多也是跟着父母從寧城來的,好像也比較好相處。

唐大軍已經習慣了照顧女兒所有的事情,忽然有一天女兒要嫁人了,告訴他以後女兒的事情有另一個人照顧了,他這個心就酸的不像話,又擔心又激動,擔心別人照顧不好自己的女兒,激動女兒終于遇到自己喜歡的那個人。

周淑蘭說着說着話就發現丈夫情緒有些低落,轉頭看向他,“舍不得了?”

唐大軍哼了哼,“說的你舍得一樣。”

周淑蘭又怎麽會舍得呢?那可是自己用心養大的孩子,可是孩子不是她得私有財産,孩子也要長大,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只要她未來過得好就什麽都好了。

原本讨論孩子辦婚禮的夫妻倆,最後什麽也沒讨論出來,反而增添了更多的不舍。

唐心和唐寧躺在床上也毫無睡意,唐寧忽然說,“心心,我都以為說到結婚你會考慮幾天呢。”

“沒什麽好考慮的,既然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就沒必要猶猶豫豫。”她性格向來如此。

唐寧想到自己和丈夫當初也是這樣的,感慨了一句,“是的,只要是對的那個人就不會讓你輸的。”

不是對的那個人,就算相處再久也沒結果,唐寧發現小妹好像忽然就變了,不過一切都在往好的變,倒是值得開心的事情。

——————

蘇婉寧這邊雖然那天陳巧芬點頭了,她和鄭向東也要開始籌備結婚的事情,不過現在首要問題不是婚禮,而是解決住的問題,畢竟她已經從陳家搬了出來,她娘家早已經斷了關系,也不可能沒名沒分的住在鄭家。

鄭向東只能給她安排暫時住在了他家一一個親戚家裏,那家人是暫時被調回了南山的廠裏,那套房子就暫時空置了下來,原本那家人也不同意的,不過鄭向東給了十塊錢,相當于租了一個月,這才把蘇婉寧安頓了下來。

蘇婉寧現在沒了孩子作為牽絆,一個人倒是自由得很,只是陳丙的撫恤金全部被陳家給拿走了,身上沒有一分錢。

手裏沒錢可不行,可是那天去鄭家陳巧芬已經明說了以後在鄭家沒有她做主的份兒。

蘇婉寧從不把陳巧芬這個婆婆放在眼裏,不過眼下還沒正式結婚她也不敢有任何冒進的做法,只能乖乖等在這裏,不過她也不會坐以待斃,想着今天鄭向東該來看她,蘇婉寧一早起來就把家裏裏裏外外的收拾得幹幹淨淨,還故意穿的單薄,原本要做的飯也沒做,只是煮了兩個紅薯。

等到鄭向東快來的時候她才背對着房門坐在桌子前一口一口的咬着幹癟的紅薯。

“婉寧……”鄭向東剛到門口就感覺到了屋裏的冷清,這個時間原本是吃午飯的時候,家裏沒有一點煮過東西的暖和氣,他還以為蘇婉寧已經吃過了,只是走進屋的時候又看到蘇婉寧正坐在桌子前吃着東西。

他剛叫了一聲就看到蘇婉寧慌張的把東西往後藏,随後立刻起身看向自己,“向……向東,你怎麽來了?”

蘇婉寧故意把噎人的紅薯咽下去,眼眶裏都噎出了淚珠。

“你藏的什麽?”鄭向東已經看清楚蘇婉寧藏的什麽,只是沒想到她中午竟然就只吃一個紅薯。

蘇婉寧抿着嘴故作堅強的笑着搖頭,“沒……沒什麽,向東你今天怎麽過來了,一路過來冷吧?我給你倒杯水。”說着就轉身朝旁邊放水壺的地方走過去,順道把手裏捏住的紅薯放在桌子上的碗裏。

鄭向東立刻跟上去按住蘇婉寧的手質問,“你中午就吃這個?我給你買的東西呢?”

蘇婉寧面對男人的質問,抿着唇不說話,只是眼眶裏的眼淚包不住。

“問你話呢?”鄭向東這幾天也是煩得很,唐心要結婚了,他卻無能為力,看到蘇婉寧這副樣子頓時想到了外頭的傳言,這些天他也經常聽別人說蘇婉寧就是故意在自己跟前裝得那麽可憐,無非就是想引起自己的同情,因為自己的幫助唐家肯定是不會同意的,久而久之他和唐心自然會被拆散。

這一刻鄭向東看到蘇婉寧這副模樣,那種被算計的痛苦和憤怒突然湧上心頭,要是沒有她,要和唐心結婚的就是自己。

她還想用這種手段哄騙自己嗎?

蘇婉寧沒想到鄭向東反應這麽大,他抓住自己的手仿佛要把自己的手腕捏斷了一樣。

她一邊哭一邊用力掙紮想掙開鄭向更多完結文在君羊八留意齊齊散散零四,歡迎加入東的鉗制,“向東,你怎麽了?你先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我問你我給你買的東西呢?”鄭向東平時雖然一副文弱書生的樣子,可發起狠來也是十分恐怖。

蘇婉寧這一刻眼裏的害怕也不是裝的了,只是不明白以前他見到自己這樣明明就很心疼,為什麽突然會變成這樣?

“向東,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這時候隔壁的鄰居也聽到了聲音,走過來問,“咋回事啊?向東男人可不興打女人的。”

蘇婉寧趕緊搖頭說,“大姐,沒事兒,是向東擔心我幹了一天的活非要和我搶着幹活呢,不是打架。”

鄭向東這一刻好像也清醒了一些,知道現在不宜鬧出更大事情,廠裏領導已經警告過他了,要是傳出他打人這事兒他可能連工作都保不住,放開了蘇婉寧的手沒解釋什麽自顧自的坐在一旁。

兩人的事情鬧得大,鄰居也沒多說什麽,不過看向兩人的眼神有些複雜。

蘇婉寧這個時候還在替鄭向東解釋,“大姐,謝謝你的關心,向東真不是動手打人。”

她不傻,想要抱住鄭家這棵樹她就不可能真的毀了鄭向東。

大姐聞言也不沒再說什麽,不過轉頭就敲響了另一戶鄰居的門。

蘇婉寧關上門這才走向鄭向東坐在他身旁問,“向東,你怎麽了?”

鄭向東現在看向蘇婉寧那張委屈又可憐的臉除了氣憤,好像更多的還是有些不舍,放低的聲音道,“你中午就吃紅薯,我給你買的東西呢?”他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希望她從一開始不是騙自己的,那樣他該是有多愚蠢啊?

蘇婉寧再次聽到這話也知道了鄭向東為什麽生氣了,原來是擔心自己,不過擔心就擔心為什麽變得這麽兇?

她也不在意,大概是鄭向東太心疼自己了吧。

“向東,我現在又沒有工作,你掙錢也不容易,現在因為要與我結婚,叔叔阿姨又不肯原諒你,我就想着能省一點是一點,我一個吃兩個紅薯就飽了。”她說完還害怕鄭向東不相信又繼續道,“真的,你看我又沒工作,一天也不用幹啥,吃紅薯就夠了啊。”

蘇婉寧知道什麽樣才會惹得男人心疼,所以短短一句話,她看似都在替他考慮,實則都是在說自己有多可憐。

鄭向東聽完也算松了一口氣,他就說蘇婉寧不是這樣的人。

“以後別這樣省了,我說過要照顧你一輩子就不會讓你吃不上飯的。”

蘇婉寧沒想到鄭向東在意的是這個,難道覺得自己吃的太差讓他沒面子了?

她沒想太多,趁熱打鐵的說,“向東,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也不能一直都靠你,我的家人和我斷絕了關系,身邊也沒朋友親戚,你是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我真的想替你分擔一點的,可是我真的很沒用……就只能用這個辦法來減輕你的負擔。”

鄭向東再次把目光落在了蘇婉寧身上,她也是很漂亮的,雖然不及唐心,唐心像個太陽一樣,就算沒了他好像也有很多人照顧她,可蘇婉寧不一樣,她身上帶着一股讓人憐惜的脆弱,而且她是真的很可憐,她除了自己就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現在他想想自己計較外面的流言非常可笑,關于唐心,自己這輩子肯定是挽不回了,但是他會把唐心放在心裏一輩子,而蘇婉寧他也說過會照顧她一輩子,那這個諾言他也不會忘記,畢竟他對蘇婉寧除了責任沒有半點愛。

既然沒有愛又有什麽好計較的呢?如果真要計較,這日子恐怕是過不下去的。

鄭向東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錢和票放到蘇婉寧手裏說,“以後別再這樣了。”他已經對不起唐心了,如果還照顧不好蘇婉寧不是也對不起他的好兄弟陳丙嗎?

蘇婉寧看着鄭向東給自己的錢和票,以為自己這個手段已經拿捏住了男人,沒想到還沒高興起來就又聽鄭向東說,“如果你跟着我日子過得更差,陳丙哥也會怪我的。”

“你照顧我都是因為陳丙嗎?”她不死心的問。

鄭向東看向蘇婉寧,“對,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心理負擔?蘇婉寧怎麽會有心裏負擔,她付出這麽多難道就為了聽一句這個?

不過當看到鄭向東那雙毫無波瀾的雙眼,蘇婉寧什麽都沒有再說了,現在是為了陳丙,結了婚日子還長着呢,誰又知道以後發生什麽事情呢?

當初陳丙還不是不喜歡自己,最後還不是娶了自己。

只要嫁給了鄭向東,她就贏了,贏過了唐心。

“好,向東,真的很謝謝你,為了我付出了這麽多。”

鄭向東沒接話,只是說,“我們的婚期定在了下周三,這個周天我陪你去縣城買結婚的東西吧。”

蘇婉寧沒有拒絕,結婚自然是要風風光光的,她還等着全廠區的人羨慕自己,自然不會在這上面替鄭向東省。

“好,一切都聽你的安排,你餓了吧,我去給你煮碗面條吧,你不是最喜歡我做的雜醬面嗎,我給你煮雜醬面。”

蘇婉寧說着就轉身去了廚房,很快廚房裏就傳出了香味。

鄭向東看着乖巧的蘇婉寧,忽然覺得這個日子其實也可以過下去,畢竟蘇婉寧這麽聽話,又溫柔小意,照顧人更是無比貼心,這是他在唐心那裏永遠都感受不到的。

蘇婉寧察覺到鄭向東看向自己的目光,嘴角不自覺的揚了揚。

只是這時候隔壁大姐和另一個嬸子說的話傳到了蘇婉寧耳朵裏。

“楊嫂子,你猜剛才我看到了什麽,鄭向東好像要打蘇婉寧。”

“啊?為什麽,她倆不是要結婚了嗎?”

大姐會心一笑,“還能是因為啥啊,你不知道最近外頭都在傳什麽嗎?”

“傳什麽?”

大姐朝楊嫂子靠過去一些繼續道,“我也是聽咱們車間的人說的,好像說的是蘇婉寧就是想嫁給鄭向東才故意在鄭向東跟前裝可憐,又打着陳丙和鄭向東的關系,才騙得鄭向東幫忙的。”

“……”

蘇婉寧拿面條的手一頓,難怪鄭向東過來看到自己吃紅薯那麽生氣,原來不是擔心自己,是覺得自己故意騙他害得他和唐心退婚了?

她想到鄭向東的話和行為,心中冷哼,知道了又怎麽樣?他還能挽回唐心嗎?

想甩掉自己?蘇婉寧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反正她都身敗名裂了,那這輩子都要死死和鄭向東綁在一起,她收拾了一下表情,等把面條送到鄭向東面前的時候又怯生生的道,“向東,我能再和你商量一點事嗎?”

“什麽事?”

“就是結婚我可以不要彩禮,也不買任何東西,但是咱們能把席面辦得熱鬧點嗎?”她說完看到鄭向東并沒有排斥的表情又加了籌碼,“我想風風光光的嫁給你,不想別人再說我……”

話不用說明,她知道鄭向東也會明白的,她說着眼眶又濕潤了,只是倔強的把臉轉開了。

鄭向東想到外頭的傳言,他差點都被騙過去了,對于蘇婉寧來說肯定是害怕的,面對蘇婉寧這副樣子,他就找不到拒絕她得理由,“好,我說過我會風風光光娶你,席面要有,該有的也不會少了你的。”

蘇婉寧聞言終于綻放了笑顏,“向東,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真的就要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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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這邊陳巧芬聽兒子說自己已經定下了婚期,氣的躺在床上不肯起來,甚至叫嚣着,“我不同意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們倆就別想結婚。”

她真是越想越氣,那天去陳家一點好沒撈到,全家還淪為了全廠的笑柄,沒想兩人還跪在自己門口,原本她點頭只是想過了這陣風頭而已,沒想到兩個人還真要結婚。

陳巧芬這個心簡直都要呼吸不過來了,她多優秀的兒子啊,怎麽就要和一個寡婦結婚呢?原本她也不太看得上唐心,畢竟娶個傻子回來還要照顧一輩子,可好歹唐家條件好,又被唐大軍兩口子當做寶貝似的捧在手心。

唐大軍馬上又要升成副廠長,想着這一切都對自己兒子有利陳巧芬也才把同意的,可那蘇婉寧有啥?不僅連陳丙那點撫恤金都退回去了,還一身罵名,她不同意,堅決不同意這門婚事。

鄭向東看着撒潑打滾的母親束手無策,只能把目光落在父親的身上,想讓父親勸勸母親,只是看到父親短短幾天仿佛老了很多歲,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

鄭坤看向兒子,父子多年即使他一句不說自己也知道他想說什麽,嘆口氣道,“既然要結婚了,以後別再鬧出丢人的事兒了,好好過日子。”

“爸,我知道。”鄭向東看着父親又看看母親,“可是我媽……”

鄭坤擺擺手,讓兒子先離開,剩下的事情他來解決。

鄭向東也沒多留,轉身就離開了,陳巧芬見兒子就這麽離開了,又聽到鄭坤的話氣的鞋子都沒穿就跳下了床。

“回來,你給我回來。”眼見兒子沒了影兒,陳巧芬又把怨氣撒在了丈夫身上,“你讓他給我回來,鄭坤有你這麽當爹的嗎?你這是要害死我的兒子啊,他娶了蘇婉寧以後還有什麽好日子過啊,一輩子被人指着脊梁骨過嗎?你就這麽想他娶蘇婉寧……啊……”

鄭坤當然也不想兒子娶蘇婉寧,這些天他為了兒子的事情,廠區領導的辦公室都不知道跑了多少次,這一輩子卑躬屈膝的事情都做完了,好不容易保住兒子的飯碗,在這節骨眼再生出事端,不都全完了嗎?

“我就是為了他好才同意這門親事。”

鄭坤把妻子推開,自己也頹廢的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陳巧芬聽到這話又哭喊了起來,“為他好?為他好你就該讓那個女人滾,老鄭,你去同唐家說,我們不退婚,讓向東娶唐心,我寧願他娶唐心啊。”

鄭坤最近已經被兒子的事情鬧得心力憔悴,聽着妻子的話冷笑一聲,“娶唐心?你覺得唐家的女兒會愁嫁嗎?再說你想娶就能娶的?你沒聽說唐家的新女婿是軍人嗎?你還想破壞軍婚,真是不把這一家子都弄進去你是不甘心啊。”

他說着不由的嘆口氣,他甚至還有些慶幸唐家退婚了,若是沒退婚,才是真的害了唐心那丫頭啊。

他鄭坤這輩子雖然是沒有太大的出息,可也知道不能恩将仇報,唐大軍救了自己,難道他們鄭家還要害唐心?

就沖着自己兒子這個拎不清的性格,沒和唐心退婚,他可能還是會和蘇婉寧攪合到一起,如此為什麽不讓兩個人在一起呢?也免得去禍害別人。

陳巧芬怎麽能不知道,只是心有不甘啊,她那麽優秀的兒子不該娶蘇婉寧的啊。

她無聲地流淚終究還是讓鄭坤心軟了,起身把妻子的鞋子拿過來又躬身把鞋子給人穿好才寬慰起自己妻子說,“你忘記上次保衛科的人說的話了嗎?要是正經結婚了,兩人還是正常男女對象,要是不結婚,那就是亂搞男女關系,你想向東被戴上亂搞男女關系的帽子嗎?”

陳巧芬搖頭,真戴上了兒子才是徹底毀了。

鄭坤嘆口氣繼續道,“既然不想,那就開開心心的幫向東把人娶回來,不僅不能阻攔,還得按照禮數把人娶進門。”就攤上了這麽個兒子又有什麽辦法?

陳巧芬聽到丈夫的話,心裏堵得更難受了,難道就這麽任由蘇婉寧為所欲為了嗎?

“不辦婚禮,彩禮不能超過一百塊。”這是陳巧芬最後的妥協。

鄭坤沒有意見,“你是婆婆,只要不失禮數,怎麽樣都可以。”

陳巧芬在鄭坤的勸說下也算是同意這門婚事了,不過鄭向東聽到母親的話又不幹了,畢竟他答應了蘇婉寧要風光的把人娶回家,如果不辦婚禮那算什麽?

“彩禮不用你們給,我有錢,但是婚禮要辦,就算不大操大辦,至少要把朋友親戚請過來吃頓飯,不然我和蘇婉寧偷偷摸摸的算什麽?”

陳巧芬聽到這話眼睛都快要噴火了,恨不得立刻沖到蘇婉寧的跟前,撕爛那個狐貍精的臉,“你現在知道偷偷摸摸了,當初和那個狐貍精攪合到一起的時候怎麽不說偷偷摸摸了?”

“媽,您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思嗎?在這事兒上我說了蘇婉寧沒有對不起我,都是我害了她。”要不是他當初氣急了當着那麽多人說出要娶她得話,現在事情也不會鬧成這樣,他想到蘇婉寧委屈自己的樣子多少有點難受了。

既然已經對不起唐心了,就不能再辜負蘇婉寧,而且他已經在蘇婉寧那裏說過了,就算為了讓陳丙哥安心,他都不能再讓蘇婉寧受委屈。

陳巧芬捂着胸口指着鄭向東,“好好好……我不管了,你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鄭坤看這自己養大的兒子也是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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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心要結婚這事兒就順利多了,宋懷洲請了幾天的假,又特意去了一趟省城,他在這裏沒有親人,但是結婚是件大事,男方家總要來一個有威望的長輩,才算是給女方尊重,所以他親自去省城軍區邀請了軍區孟參謀作自己的證婚人。

孟政卓當年還是宋懷洲父親宋序霆手下的兵,聽到宋懷洲要結婚了當然開心的應下了。

“謝謝孟參謀。”

“謝什麽,你這結婚了也算了卻了你父母的心願,你放心吧,到時候我肯定準時出席,不耽誤你娶媳婦兒。”

宋序霆是晚上知道宋懷洲請了孟政卓當他的證婚人,第二天電話就打到了他那裏。

正好他要準備帶唐心去買東西,就讓唐心先在旁邊等自己一會兒,只是電話接起來,那頭就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吼聲,“小兔崽子,你還真是會邀請人啊,你知道你孟叔多忙嗎?”

宋懷洲面色不變,“那宋司令有空來給您的兒子做證婚人嗎?”

宋序霆一下就像被放了氣的氣球,他要能離開不早去了嗎?不過作為父親又怎麽能讓兒子給為難住,“知道你老子沒空還這麽問?”

宋懷洲也沒說話了就那麽捏着電話,這時候旁邊傳來一陣急切的女聲,“讓你同孩子說結婚的事情,看看你都說了些什麽?讓我來說。”

宋序霆看着妻子着急的樣子幹咳了兩聲,“你媽要和你說,對了……”他剛要把電話遞給妻子又想起了別的事情。

“您說。”宋懷洲看似恭敬的道。

“你結婚這事兒雖然倉促,但是也不能委屈了別人姑娘,我聽你媽說人小姑娘小你好幾歲呢,你得把人照顧好了。”

“嗯,我知道。”宋懷洲說這話的時候正好看向坐在一旁乖巧等自己的唐心,他才舍不得委屈她。

忽然宋懷洲壓低了聲音叫了一聲,“爸。”

宋序霆一聽到兒子叫自己爸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畢竟這小兔崽子平時都跟着別人叫自己宋司令,一旦叫自己爸十有八九就是要提什麽要求。

果不其然他都還來不及答應就聽宋懷洲說,“我把我所有的工資和津貼都給了您的兒媳婦。”

宋序霆不解的皺了皺眉反問道,“這不是應該的嗎?”

“現在我要帶心心去買結婚用的東西。”

好家夥原來在這兒等着他呢,宋序霆冷着臉道,“我和你媽不是給你彙了兩千嗎?”

“那是彩禮。”彩禮怎麽可以拿出來用呢,那是要全部給他媳婦兒的。

宋序霆:“……”

“還需要多少?”

宋懷洲道,“三百五百不嫌少,一千兩千也不嫌多,就看爸您覺得我和你兒媳婦在您心裏什麽地位。”

宋序霆:“……”

好半晌才指着電話問身旁的妻子,“看看這個讨債鬼。”

宋母聽了兒子的話倒是“噗嗤”一聲笑出了生,甚至還責怪了丈夫一句,“看你那小氣樣兒,兒子要是在身邊,結婚哪裏會這麽輕松?席面不辦了?東西不買了?”

“再說這可是兒子第一次同我們開口。”宋母接過電話高興的說,“懷洲你放心,我和你爸早準備了呢,這不就等你的消息嗎?對了你說要和心心……是叫心心吧?一起去買東西,那這會兒她在你身邊嗎?能和媽說兩句話嗎?”

唐心從剛才宋懷洲開口朝他父親要錢開始就瞪大了雙眼,這……這還是她了解的那個宋懷洲嗎?

他竟然把要錢這事兒做得如此順暢,自己也是被他的厚臉皮給驚呆了,以至于宋母要同自己說話,她都不好意思拒絕,所以在宋懷洲看向自己的時候點了點頭。

唐心起身走到宋懷洲的旁邊接過電話,喊了一聲,“阿姨,叔叔你們好,我是唐心。”

“嗳嗳,心心你好。”宋母捧着電話臉上都快笑開了花,小姑娘的聲音也太好聽了吧,聽得人心裏頭一暖。

宋序霆在聽到兒媳婦要接電話的時候也湊了過來,當聽到電話裏那甜滋滋的聲音傳來的時候都忍不住笑了,這些年他簡直做夢都想有個女兒,奈何家裏除了混小子還是混小子。

這輩子都只能羨慕別人的份了,所以在聽到唐心的聲音那可不就是自己做夢都想要的女兒的樣子嗎?

他沖着妻子無聲的說,“你讓心心叫一聲爸,我這就去彙錢。”

當然這話剛說完就被自己妻子擰了一把,甚至還被瞪了一眼,一點都不知道收斂,萬一把兒媳婦吓着了怎麽辦?

說實話宋母也想有個嬌嬌軟軟的女兒啊,總有一種感覺,懷洲找的這個媳婦兒是會讓她們夫妻得償所願了。

宋序霆被妻子擰了一下也不說話了,只是湊在妻子跟前聽着唐心同她們說話,越說就越喜歡這個小姑娘。

等說完話唐心才發現這一通電話都打了快十分鐘了,終于挂了電話之後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電話費應該不少吧?”此時此刻她有點懷念後世便利的溝通方式了,這個時候的電話費真不便宜。

宋懷洲笑着說,“沒關系,剛才爸說又給我們彙了一千塊。”

說實話唐心沒有宋懷洲這麽自在,畢竟現在的錢太值錢了,要是後世給幾千塊她是沒有一點感覺,可這是七十年代的幾千啊,怎麽在宋懷洲眼裏不算錢一樣?

“這樣好嗎?”她是問給父母要錢這事兒。

宋懷洲道,“沒事兒,爸他有錢。”而且這可是父親當時誇下海口的承諾,說他要能結婚他把家底都掏空給自己。

現在都還沒掏空家底呢。

宋懷洲也沒辦法,身上的錢票全部給了媳婦兒,彩禮肯定是不能動的,現在要買結婚用的東西,他不可能讓自己媳婦兒掏錢吧,思來想去還是只能朝自己親爹開口了。

宋序霆:呵呵,有你這麽個兒子真是你爹我的福氣!!!!

不過要是給自己帶回一個可愛的女兒,這點錢真的就不算什麽了,畢竟自己掙的錢不想給混小子花,只想給女兒花。

唐心:“……”

——————

唐心和宋懷洲這幾天光是縣城都跑了好幾趟,結婚這事兒自然不用說都知道要快了。

周淑蘭也忙了起來,又是托人幫忙做衣服又是織毛衣的忙的飛起。

廠裏有個職工的母親叫馮奶奶,今年七十多了,人特別硬朗,關鍵她這輩子生活特別好,無病無災的,所以誰家結婚都喜歡讨個好彩頭,拿上新衣服去讓她補幾顆扣子,或者繡一朵小花。

寓意新人未來也生活順遂。

周淑蘭拿着女兒和女婿的新衣服過去的時候正好馮奶奶的院子裏坐了好幾個人,馮奶奶見到周淑蘭更是熱情的招呼了起來。

“淑蘭今天怎麽有空過來?快進來坐。”

周淑蘭過去朝大家打了招呼又同馮奶奶說,“馮奶奶,心心要結婚了,請馮奶奶幫兩個孩子縫一下新衣服的紐扣。”說完就把紅包和衣服一同遞給了馮奶奶。

“心心要結婚了?”馮奶奶笑着接過衣服和紅包後又感慨了一句,“時間過得真快啊,我記得我們來這邊的時候心心才這麽高呢。”她說着用手比劃了一下。

周淑蘭點頭道,“是呢,一眨眼啊都該結婚了呢。”

“我聽人說男方是個軍人,人應該不錯吧?”馮奶奶住在北區,相隔南區很遠,也沒見過宋懷洲,只是聽說人還不錯,今天見着周淑蘭自然是要問一下的。

“人不錯呢,模樣周正,關鍵人品沒話說,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馮奶奶聽周淑蘭這麽誇也笑着點頭了,“人品好就好。”

旁邊的人聞言又問周淑蘭,“準備啥時候辦酒席?”

“下周三,你們也知道男方是軍人,時間耽擱不得,咱們做父母的不能拖後腿是不是?”

“對對對,是這個理由。”這年頭大家對軍人的都比較尊崇,聽周淑蘭這麽說也忙不疊的點頭。

這時候忽然有人道,“下周三,那不是和鄭家同一天?”

這話說完氣氛冷了一下,馮奶奶道,“同一天怎麽了?就準許他家辦酒還不許別人家辦酒了?”

“不是,我是說這麽撞上……”多尴尬啊。

“撞上怎麽了,咱們心心長得好,人品好,別說同一天,就算同一地點辦,心心以後的日子也比那家人好千百倍。”

馮奶奶早就聽說唐心和鄭向東的事情了,她是特別不喜歡這種人,所以蘇婉寧上門找她縫扣子,她都沒同意,那種玩意兒就算給紅包她都不要,晦氣。

馮奶奶這話一說,大家也附和道,“對。”

周淑蘭原本也不在意,廠區那麽大,那天結婚的據了解還不止兩家呢,不過聽到馮奶奶這麽說也是十分感激,又與大家聊了一會兒,最後又邀請大家到時候到廠裏的大食堂吃酒才離開了。

蘇婉寧這邊靠着鄭向東的争取,不僅得到了三百塊的彩禮,鄭向東還答應給她買一臺縫紉機,還同意在廠區食堂大辦宴席,憋在心裏的那口氣終于纾解了,三百塊的的彩禮還有一臺縫紉機,別說放在廠區了,就算在縣城這樣的規格也沒幾個。

而且聽說唐心也在那天辦酒席,到時候她就要把唐心狠狠地比下去,一想到自己到時候的風光,蘇婉寧就有些忍不住,恨不得那一天快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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