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十九章
宋家父母和宋懷洲通完電話之後又特意詢問了唐家父母的想法, 兩家人雖然暫時見不到也該簡單通了個電話,這樣也好了解一下兩邊對結婚的事情有沒有別的想法。
宋懷洲把兩家人的通話時間定在周天的這天,一早宋序霆和妻子就等在了客廳的電話前。
等聽到電話聲音的時候立刻就接了起來。
“媽。”宋懷洲的聲音從電話聽筒裏傳來。
宋母“嗳”了一聲直接切入主題問, “心心的父母在旁邊嗎?”
宋懷洲點頭把電話遞給了周淑蘭,宋母已經聽兒子說了兩個人的婚禮都由唐家父母操辦, 所以在聽到周淑蘭聲音的時候就先感謝了一番, “兩個孩子結婚的事情就麻煩淑蘭你們了。”
能把宋懷洲教養得禮貌謙遜的父母, 周淑蘭知道宋家父母肯定也是人品好的人, 不過當聽到宋母言辭真誠的謝意之後更确定了,這才是能教出好孩子的人家,忙道, “不麻煩,都是孩子們的事情,只要孩子們好我們做父母的就安心了。”
“是這個理。”宋母又說,“婚禮雖然我和懷洲的父親都沒能到場, 不過該有的禮數我們肯定也不會差的, 證婚人我們邀請了省城軍區的孟參謀代替我們, 還望親家不要介意。”
周淑蘭是了解宋懷洲家裏的情況, 立刻道, “不介意,不介意,懷洲也同我們商量過了, 現在是新社會了沒那麽多講究。”再說了省城軍區的參謀來做證婚人那可太長臉了, 還要怎麽介意啊?
宋母聽着周淑蘭的聲音溫溫和和的也覺得舒服,又說起了彩禮, “我們雖然不能到場, 但是彩禮我們肯定是不能缺的, 就是想和淑蘭你們商量一下,我們把三轉一響換成錢直接給心心,你們看成嗎?”
周淑蘭當然是同意的,“我們也是這個想法,兩個孩子還要去海島,這一去就是上千裏,那些大件也不好帶,不如換成錢帶過去有了自己的小家,按照自己的喜好置辦。”
“對對,大件咱們就不準備了,我和懷洲的父親給彩禮兩千塊,額外再給心心一千塊結婚的時候置辦新衣服這些。”
周淑蘭聽到兩千塊的彩禮頓了一下,又聽到還給一千的置辦新衣服的錢更是覺得咋舌。
宋母說完沒聽到周淑蘭的聲音,又笑呵呵的補充了一句,“淑蘭,我和懷洲父親什麽力都沒出,懷洲就把你家姑娘娶走了,我們想想也是過意不去,這些錢都不足以為彌補我們內心的愧疚,還望你們不要嫌棄。”
不得不說宋母這話說的非常漂亮,又讓人舒心,半點沒有高高在上給錢的感覺。
周淑蘭要再有別的想法倒顯得小氣了說,“哪裏的話,懷洲這孩子我們也是非常滿意的,不然也不會把女兒交給她。”
“承蒙淑蘭你們瞧得上,我自己兒子還是了解的,像個悶葫蘆似的,不怕你們笑話,我和他爸為了他婚事兒還愁呢,不過也請你們放心,懷洲這孩子雖然嘴上不那麽會說話,但是人肯定是好的,心心跟着他,別的我不敢保證,但是他要敢讓心心受半點委屈,我肯定不放過他。”宋母以前在部隊就是宣傳部,在說話做事這方面是沒得挑的。
宋序霆也在旁邊接話,“對,要有一點對不起心心,我打斷他的腿。”
這個年代電話的收音并不算好,廠辦通訊室人又特別少,十分安靜,宋父的聲音隔着聽筒傳出來變得格外大聲。
唐心看了宋懷洲一眼,面色嚴肅板正,也不知道他小時候是什麽樣,小時候被教訓的時候難道也是這副樣子?如果是她,估計繃不住吧?想到宋懷洲挨訓的畫面,一下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這行為惹得周淑蘭嗔了她一眼,這怎麽能當着這麽多人笑呢?也太不給宋懷洲面子了吧。
私下她不管兩個孩子怎麽相處,可作為母親她該有的态度還是要有的。
唐心被母親看了一眼,撅了撅嘴,然後把臉轉向另一邊,又偷偷笑了起來。
宋懷洲原本還沒覺得有什麽,可被自己對象這麽一笑,耳根都有些紅了,畢竟唐心比自己小那麽多,就有一種大人被小孩子笑的羞恥感,見她轉過頭還在笑,伸出手捏着她垂在身側的手,又用手指刮了刮她的掌心,不要笑了吧!他都這麽可憐了。
唐心感覺到酥酥的癢意,擡頭看向宋懷洲,發現他正皺着眉看着自己,有些可憐委屈的樣子,像是被主人罵了求安慰的大金毛,她努力憋住了笑也回牽了他的手。
宋懷洲低頭看向牽着自己的那只手,心情終于好了一點,他很好哄的,只要媳婦兒牽手就不委屈了。
周淑蘭和唐大軍還在同電話那頭的親家商量結婚的事情,完全沒注意到背對着他們的兩個人。
兩邊父母都是敞亮人,所有的事情都是擺在明面上說的,說完彩禮周淑蘭在嫁妝上自然也不含糊,“心心工作也幾年了,她的那份工資我和她爸一直給存着,這一次我們都給她帶上,還有嫁妝我們也商量了給兩個孩子準備了一千塊,酒席就由我們這邊辦。”
宋母聽完連連點頭,“真是勞你們費心了。”
直到挂了電話電話,宋母臉上的笑意都還沒收起來,“咱們這親家真是大氣又懂禮數,難怪把女兒教養得那麽好,咱們懷洲真是有福了。”
宋序霆抱着茶缸子也笑了起來,“可不是,這兔崽子還算沒丢他爹的臉。”
“對了,咱們給心心寄的東西該收到了吧,那兔崽子說心心愛吃甜的,我記得老大上回不是拿了不少外彙券嗎?你拿上去華僑商店買點……宋銘澤喜歡的那個黑乎乎的東西。”
“巧克力?”宋母問。
“對對,就那個巧克力。”宋序霆看着那個黑乎乎的玩意兒就覺得不好吃,結果自己的大孫子宋銘澤喜歡得很,拿到一塊當寶貝似的。
既然小孩子都喜歡,那唐心肯定也喜歡。
這時候宋銘澤在院子外頭玩完跑回來就聽到爺爺和奶奶再說巧克力,一臉激動的跑過來問,“爺爺,你給我買巧克力了?”
宋序霆看向宋銘澤,還不到十歲的臭小子,成天沒個正事兒,這都多大年紀了還喜歡玩泥巴,一身髒兮兮的,一看就想到了自己幾個兒子小的時候,頓時就覺得看哪兒都不順了。
“哪裏來巧克力?一天就知道吃,和你那個爹一樣。”
宋銘澤的父親宋懷洋一進門就聽到了父親的話,頓時不滿道,“爸,您說得這是什麽話?說得我一點用都沒有似的。”
宋序霆冷哼一聲,“你确實沒用,都給我生不出個可愛的孫女,你看看隔壁老陳頭,這輩子哪哪都不如你親爹,可是別人兒子生了個女兒,他有孫女了,還特意抱着孩子上門嘲笑你爹呢。”
宋母聽到丈夫跟個孩子一樣,朝兒子說了一句,“別理他,這是氣不過自己這輩子沒能有個女兒呢。”
宋序霆哪裏是氣不過啊,簡直太氣不過了,原本生完老三的時候妻子還想再生一個,想着萬一是女兒呢,不過那會兒他常年在外,局勢又不穩定,擔心妻子的身體,沒敢再生了。
想着自己有三個兒子,指不定以後會有個可愛的孫女,好家夥,這一口氣生的又全是兒子。
宋序霆這個心別提有多難受了,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大院裏現在也沒多少人,有的人家全是女兒,有的人家偏偏就全是兒子,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唯獨隔壁的老對頭老陳,別人風光了一把,兩個孫子之後竟然來了個孫女。
宋懷洋聞言道,“現在懷洲要結婚了,您老人家的孫女快來了。”
話說到這兒宋父立刻沉眉道,“我又不着急,人那姑娘年紀還小,跟着懷洲從蓉城到海島本就不容易了,咱們哪能催着人生孩子,把人姑娘當什麽了?我們老宋家是那種人?”
宋懷洋看了自己父親一眼又看向母親問,“媽,您看看我爸是不是偏心,他偏心老三呢,連同老三媳婦兒也偏心。”
宋母拍了一下兒子的手臂,“沒有的事兒。”
其實父母一點都不偏心,對待每個兒子和兒媳婦都很好,唯獨在唐心這裏父母格外喜歡唐心,這讓宋懷洲有些不解了,當然他也沒什麽意見,就是有點奇怪而已,什麽時候父親情緒這麽外露了?
宋母看出了老二的疑惑,小聲道,“記得你爸小時候最愛給你們說的一個小姑娘不?”
母親說到這事兒宋懷洋想起來了五六年那會兒林城鬧匪,父親帶兵去剿匪,結果林城那地方山勢險要路又複雜,父親為了摸清上山的地形圖,一個人上了山,後來被發現敵不寡衆受了重傷,就在他以為自己快不行的時候出現了個小姑娘。
那個姑娘才幾歲,不僅不害怕他渾身是血,一直守着他,還給他喂自己手裏的馍馍,又去捧山泉水喂給他喝,後來小姑娘的家人找來才把父親救了,也因為很快解決了林城的匪患問題。
“那小姑娘是懷洲的媳婦兒?不是說……”
宋母搖搖頭,“不是,你爸說懷洲媳婦兒和那個小姑娘聲音很像。”
行吧,宋懷洋看了一眼父親,其實父親還是自責的,聽父親後來說他們剿匪完之後又去找了那個小姑娘一家,結果那一家人的親戚說他們已經走了,小姑娘一家本來就是來走親戚的。
而且那個小姑娘因為年紀太小了,在荒郊野外可能還是害怕,加上冷,回去之後就高燒不退。
父親本想打聽一下那家人住在哪裏,想上門親自感謝,不過村裏誰也沒說。
後來他要出村了才有個老者悄悄拉着他說“解放軍同志,我們也不是不想說,那個丫頭回來就高燒不退,帶去鎮子裏看了醫生說……”老者沒說完只是惋惜的搖搖頭。
父親自然什麽都明白了,從此之後也不敢打聽那一家的消息。
宋懷洋聽母親這麽說,什麽都明白了,了然的點點頭。
宋序霆坐在客廳,手裏依舊抱着一個茶缸子,愁眉緊鎖,也不知道老三結婚知不知道寄張照片回來,還不知道那丫頭長什麽樣呢。
彩禮嫁妝談妥之後宋懷洲的結婚報告也收到了,一同收到的還有從北京寄過來的東西。
宋母是特意去百貨大樓買了不少的東西,光是北京特色的糕點就買了好幾盒,還有一些北方特色的幹貨,唐心的東西有一雙小羊皮的黑色皮鞋,一條羊絨的圍巾,一件紅色大衣,還有一塊女士手表。
唐家人每個人也都準備了禮物,唐家父母的也不少。
東西到的時候唐家屋裏屋外都圍着滿了人,所有人看着擺得滿滿當當的東西羨慕都爬滿了臉。
“哎喲,這一堆東西得花不少錢吧?”隔壁嬸子看着屋裏東西豔羨的問。
旁邊有人接話,“別的不清楚,但是這一塊手表都是一百塊呢,我在省城的百貨大樓看到過。”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媽呀,這麽貴呢。”
“淑蘭,你可放心了吧,瞧這架勢男方家多重視心心啊。”
周淑蘭也沒想到宋家寄了這麽多東西過來,聽着大家羨慕的話臉上的笑意就沒消散過,無關乎炫耀,主要是開心,就像大家說的那樣能給這麽多就說明宋家非常在意這門親事,也看重自己的女兒。
唐心下班回家看到屋裏的東西也是被驚呆了,真的太多了。
“怎麽這麽多呢?”
周淑蘭整理了一個下午了,看到女兒回來終于直起了腰,“可不是,你看光是吃的就一大堆呢。”她擡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堆吃食。
唐心走過去翻開一看,好家夥,稻香村的傳統京八件,還有奶糖,山核桃……
“怎麽給我的吃的這麽多呢?”唐心看了一下旁邊的,好像除了自己都沒什麽吃的了。
唐寧笑道,“那你這就要問問宋懷洲咯。”
正好此時宋懷洲和劉存志也一同回來了,聽到唐寧的話,趕緊走過來問,“什麽問我?”
唐心指了指桌子上的吃了,“怎麽給我準備了這麽多的吃的?”
宋懷洲看了一眼,多嗎?
“我看你愛吃……”
他話還沒說完唐心就瞪大了眼睛,“我愛吃?”然後趕緊拉着人小聲的問,“你不會跟你爸媽也是這麽說我的吧?”
宋懷洲搖搖頭。
唐心終于松了口氣,就說宋懷洲這人怎麽會這麽不靠譜,畢竟她還沒見過公婆,雖然在電話裏互相都還是挺喜歡的,但是她也是小仙女嘛,也要注重形象嘛,若是在公婆心裏留下個貪吃的印象好像不太好呀。
“爸媽問我你的喜好,我就說你喜歡吃一些甜的香的東西。”
唐心瞪着宋懷洲,你還不如不說呢。
宋懷洲見唐心瞪自己,立馬意識到了錯誤,趕緊道歉,“我錯了。”
這道歉一出,全家都笑出了聲,劉存志更是打趣,“老宋,你這是學到了蓉城女婿的精髓啊。”
唐心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鑽進廚房幫二姐做飯。
進了廚房唐寧的笑聲都還沒停,沒想到宋懷洲談戀愛是這樣的,要以前她都不信宋懷洲私下會是這個樣子。
唐心被自己姐姐笑的都沒脾氣了,乖乖在一旁摘芹菜葉。
等唐寧笑夠了才想起沒兩天就是自己小妹的婚禮,随口問道,“你結婚的那天穿今天收到的那件紅色大衣嗎?”
“二姐你當初結婚的時候穿的什麽衣服?”二姐結婚的時候是直接跟着姐夫去他們駐地辦的婚禮,所以唐心都不知道她穿的什麽衣服。
“媽給我做的一件紅色外套。”
“二姐,你怎麽不穿軍裝啊?”唐心以前看網上的老照片,有的父母結婚都穿的軍裝,特別好看,好像也更有這個時代的特色啊,而且當時他們不是在駐地嗎?穿軍裝多好啊,還可以去海邊拍照。
唐寧笑道,“你還以為那個軍裝是想穿就能穿啊,怎麽?你喜歡軍裝?”
唐心點頭,其實這個年代普通的衣服并沒有那麽好看,反而軍裝更好看,特別是宋懷洲身上穿的那件将校呢大衣非常挺拔好看。
主要她想結婚的時候和宋懷洲穿一樣的衣服,那感覺很酷耶,可能也是受影視劇的影響,她覺得這樣的穿着已經帥到了她心裏。
不過聽到二姐這麽說也沒再說話了,想到以前看帖子說這個衣服非常珍貴,是花錢也買不到的,看來真是如此,既然這樣她也就沒想了。
宋懷洲聽到唐心的話,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軍裝,原來她喜歡這個?他還以為小姑娘都喜歡鮮豔,還特意讓母親去百貨大樓挑了一件紅色的大衣,沒想到她喜歡和自己穿一樣的衣服。
瞧着時間還早,他同唐家父母說了一句匆匆離開了。
唐寧端着菜出來的時候沒看到宋懷洲左右看了一眼問丈夫,“宋懷洲人呢?”
劉存志說,“剛說有點事,要晚點回來,讓我們先吃不用等他。”
“沒說什麽事情?”唐寧問。
劉存志搖頭,
這時候唐心正好也出來了,聽到這話說了一句,“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吧。”
他們這種情況也挺多的,唐心已經拿出碗筷把宋懷洲那份給他撥出來,“等他回來,我給他熱一下。”
“看來咱們心心适應得很好啊,都已經非常适應軍屬生活了啊。”
“二姐!!!!”
全家又是跟着笑了起來,周淑蘭看着女兒會想到宋懷洲也很開心,畢竟夫妻一輩子時間那麽長,總需要互相照應扶持的。
只有唐大軍心裏酸了吧唧的,哼,他的小棉襖呀!!
宋懷洲出來之後就直奔廠辦的通訊室,趁着還有時間他要給唐心準備一套女士軍裝。
孟政卓還以為宋懷洲打電話是什麽大事,沒想到就是想申請一套女士軍裝,想也沒想就點頭了,“沒問題,明天我就讓人給你送到廠裏去。”
“謝謝孟叔叔。”說完他又想看到了自己身上穿的大衣,這是父親在他第一次榮獲一等功的時候送給他的,如果結婚的那天唐心也穿這樣的衣服,那肯定會很好看,又問了一句,“孟叔叔,我記得吳阿姨有一件将校呢大衣,能否請吳阿姨借給我結婚的時候給新娘子穿一下呢?”
“這我得問問你吳阿姨了。”說完就朝廚房裏的媳婦招手,吳美娟在圍裙上擦幹淨手上的水漬快步走過來。
“什麽事情?”
孟政卓道,“懷洲那孩子想結婚的時候和他媳婦兒穿一樣的衣服,想借你那件将校呢大衣。”
吳美娟笑着伸手去接電話,“我來跟他說。”
孟政卓把電話遞給了妻子,随即宋懷洲耳邊就傳來了吳美娟溫和的聲音,“懷洲。”
“吳阿姨,您請說。”
“剛才我聽你孟叔叔說了,阿姨同意了,不過不是借,我送給你們吧。”她以前看到過宋懷洲兩次,也是很喜歡這個孩子,他喜歡的人想必也是個非常好的姑娘,反正那件大衣放在衣櫃裏她也沒穿了,何不送給需要的人呢。
“謝謝吳阿姨。”
”不用謝,明天我把衣服裝好同你孟叔給你的軍裝一起送過來。”
拿到了唐心喜歡的軍裝,宋懷洲才心滿意足的往家走,他決定暫時不告訴唐心,等明天衣服送過來的時候給她一個驚喜。
到時候她肯定會很開心,宋懷洲很喜歡唐心笑,她笑起來真的太好看了,像是春日裏的暖陽一樣,把人的心都要融化了。
想到唐心,宋懷洲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沒有幾天兩人就要結婚了,真的好開心。
宋懷洲心裏想着事兒,也沒注意到路邊的人,此是蘇婉寧剛給鄭向東送完晚飯從車間出來就看到了大路那邊的男人。
他怎麽會在這裏?
說起來她從去駐地就被這個男人吸引了,後來才知道這男人不僅是長得好有本事,他的家世還好,奈何自己那會兒已經嫁給了陳丙,為此她還惋惜了很久,後來陳丙沒了,她又聽到陳丙臨死前還請宋懷洲多照應自己,別提有多開心了,覺得自己有機會了,
雖然那會兒她死了丈夫,可蘇婉寧知道駐地那邊沒多少會在意這些,況且還有陳丙臨死的囑托,宋懷洲那樣一個重情義的人怎麽可能不照顧自己呢?就算不是以婚姻的方式,她也有信心最後把兩人綁在一起。
結果卻出了差錯,他不僅對自己無動于衷,還絕情得可以,還把自己趕出了駐地,除了替陳丙的孩子申請撫恤金,別的什麽都沒管過。
蘇婉寧想到以前在駐地宋懷洲的冷淡,再看看自己現在已經要嫁給鄭向東了,那點被宋懷洲熄滅的自信又回來了。
“宋團長?”蘇婉寧大步走過去,“宋團長還真是你啊?”
宋懷洲聽到女人的聲音又看到一道人影出現在自己跟前,一下就後退了兩步與蘇婉寧拉開距離才冷冷的看着迎上來的人。
他後退兩步的動作讓蘇婉寧臉色有些發白,随即又覺得可笑,世界上又不是他宋懷洲一個男人,現在自己可不是沒人要的人了,就算宋懷洲主動上來她還要考慮呢。
不過她也沒表現出來,畢竟宋懷洲的身份在那裏擺着呢,現在自己因為鄭向東在廠區名聲一點都不好,如果大家看到自己和宋懷洲關系好,還知道他是個團長,多少都有點顧忌的,所以依舊看向宋懷洲,“宋團長怎麽來這裏了呢?”
果然在聽到蘇婉寧叫宋團長的時候好些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雖然都沒說話但是眼神裏都對蘇婉寧露出了不少好奇,她什麽時候和一個團長這麽熟稔了?
看樣子,那個團長還挺年輕的。
“團長這麽年輕呢?”有人小聲嘀咕的一句。
蘇婉寧當然也注意到了周圍人眼裏的羨慕,正要往前走一步的時候,被宋懷洲一個肅殺冷然的眼神給制住了,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聽宋還洲冷漠的說了一句,“關你什麽事。”
說完側身頭也不回的從蘇婉寧身旁繞了過去。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以至于好些人都沒反應過來,不過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好些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甚至有些人開始故意走上前去問,“呀,婉寧,剛才那人是誰啊?”
“怎麽不搭理人啊,是不是你認錯人了?”
這時候旁邊有人說話了,“怕不是認錯了,是別人根本不想理吧。”
“哼,還以為所有人都是那個眼瞎的鄭向東?”
“不過說起來剛才那個什麽團長怎麽那麽眼熟啊,好像在那裏見過似的。”
“嘿,麗花姐,你不會也想學某人吧,見誰都眼熟,只是湊上去別人根本不搭理。”
“去去去……你們當我張麗花是那個誰啊,我才不是那種沒臉沒皮的人。”
張麗花說完,旁邊發出哄堂大笑。
蘇婉寧雙手掐着自己的掌心,看着眼前這些嘲笑自己的人牙齒幾乎都咬碎了,等着吧,她一定會比這些人都過的好的。
而且聽鄭向東說如果他在這個主任的位置上做得好,升上去是遲早的事,以後這個廠是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蘇婉寧想到以後,又想到鄭向東說的話,既然她早晚會做廠長夫人,還是要先同這些人相處好才是。
不顧大家的嘲笑,蘇婉寧看向另外幾個沒出聲的人同她們打起了招呼,“春燕嫂子,下班了?”
陶春燕原本就是站在一旁看個熱鬧,沒想到蘇婉寧會突然和自己打招呼,想到丈夫是在鄭向東管理的車間下工作,雖然有些不自在還是應了一聲,“是嘞,婉寧這是去哪裏了啊?”
“給我家向東送晚飯呢,他最近都守在車間忙,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衆人聞言才想起蘇婉寧和鄭向東好像已經領證了,就等着周三辦酒了。
好些人還是羨慕的,畢竟鄭向東為了娶蘇婉寧和家裏鬧得挺大的,聽說陳巧芬都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了,就這鄭向東都把人娶回去了,這怎麽能不讓人羨慕啊。
陶春燕附和了一句,“鄭主任可真忙啊。”
蘇婉寧把落在面頰旁的頭發往耳後一撥,“是呢,馬上又要辦婚禮了,原本我同向東說就廠子這麽忙就不用辦,他非說要風風光光的娶我進門,攔都攔不住。”
呵呵呵呵
大家幹笑幾聲當然也聽出了蘇婉寧的炫耀,不過還是有些人願意和蘇婉寧交好,畢竟鄭向東是主任呢。
“還是婉寧你的福氣好啊,聽說鄭主任還給了不少彩禮呢?”
說到這事兒蘇婉寧就更驕傲了,“也沒有多少呢,原本向東說要給三轉一響我想着我們家也用不上,這不他就說給三百塊。”說完又繼續道,“我都不看重這些的,就想好好過日子,反正向東的的工資也都給了我,計較彩禮這些做什麽呢。”
大家一聽,有人驚嘆,“三百塊呢,這也太多了吧。”
“關鍵鄭主任還把工資都上交了,婉寧以後真的有福了。”
蘇婉寧自然驕傲的聽着大家羨慕的話,這才多少呢?以後不僅鄭向東的一切,鄭家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你們羨慕的時間還多着呢。
當然也有人不屑了,“才三百呢,确實不多。”
“三百還不多呢?”縣城能拿出三百做彩禮的都沒多少呢,更何況鄭向東還要辦酒席。
“三百就多了?真是沒見識,你們知道唐家那女婿的彩禮是多少嗎?”
說起這個大家可就有興趣了,難道比鄭向東給的還多?那蘇婉寧聽到會不會氣死啊?
“王大姐,你可別賣關子,是多少啊?”最近雖然兩家要結婚的事情熱鬧的很,可見過唐家女婿的人少的很,除了她們南區職工樓的,見過的可沒幾個,只聽說是個長相俊朗的軍人。
王大姐豎起手指比了一個二,大家看着這個二都沒敢猜。
只有蘇婉寧冷哼一聲,“二百?王大姐你是不是不識數啊?”二百比三百多?
王大姐白了蘇婉寧一眼,“二千。”
“啥?”
“兩千塊的彩禮?王大姐你莫不是在說笑?”兩千這也太多了吧。
“我可沒說笑。”王大姐繼續道,“還不止兩千呢,還有一千沒算,這是給唐心買東西的。”
這話一出口大家都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什麽家庭啊,就算什麽也不給,就兩千彩禮這都是全廠獨一份了吧。
現在全部的人羨慕得不要太明顯了,“要我說唐心才是真的命好啊,這是找了個啥人家啊。”
“可不是啊,自己在廣播站有工作,父母寵着,嫁人吧還嫁了個這麽好的,真是羨慕死人了。”
“誰說不是呢。”
這時候有人看向蘇婉寧那張慘白的臉忍不住了,“婉寧,這兩千确實比三百多哈。”
“所以還是得感謝婉寧呢,要是沒有你,唐心說不定就只能拿三百的彩禮了哈哈哈哈。”
蘇婉寧捏着雙手沒說話,只是僵硬的勾了勾嘴角。
兩千塊的彩禮?這可能嗎?她不信。
她不信唐心有那種好命。
“那到時候唐家辦酒我高低要去湊個熱鬧,看看新郎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到時候我也去,不過說起來那天也是鄭主任和蘇婉寧的宴席啊,兩家不會撞上吧?”
說完大家又看向蘇婉寧,這要是撞上就好玩了,如果鄭向東哪哪都不如唐家那個新女婿,估計鄭向東和蘇婉寧都擡不起頭來吧。
“那不能夠,唐家是借用了廠區的大食堂,鄭向東不是用二食堂嗎?”
“二食堂啊?”有人聽到二食堂又是驚訝了一聲,二食堂可偏了,快到後山了,而且二食堂條件哪裏有大食堂好。
其實也不用比了,就彩禮和酒席定的地方就能看出來鄭向東和蘇婉寧輸的徹底了。
這都是大家樂意看到的,這種人就是活該!!
蘇婉寧此時臉色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簡直就黑如墨,不過還是有人寬慰她,“婉寧,你也別在意,說得那麽好有什麽用呢?我聽說那個男的是個軍人,還駐守在海島,唐心和他結婚就要跟着去海島,那海島條件能有多好啊,肯定不如咱廠區吧。”
只是這話并沒有安慰到蘇婉寧,反而讓她內心更生出一些惶恐,“嫂子知道是哪個島嗎?”世界上應該沒有那麽巧合的事情吧?
結果大嫂的話卻讓蘇婉寧眼前一黑,“聽說是瓊州島。”大嫂說完“咦”了一聲看向蘇婉寧道,陳丙好像以前也在那裏是吧?”
蘇婉寧感覺自己都快呼吸不上來了,瓊州島,北京來的……宋懷洲也正好出現在了廠區,難道唐心要嫁的人是宋懷洲?
不,不會的,怎麽可能呢?宋懷洲連自己都看不上怎麽會看上唐心呢?
“婉寧,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啊?”嫂子看着身旁的人面色突變有些擔憂的問。
“沒事。”蘇婉寧不相信,她甩開大嫂的手就往前跑,她不聽,也不會相信的,自己都嫁給鄭向東了怎麽還能比唐心差呢?
宋懷洲也絕對看不上唐心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