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次日天還未亮,寧蘭茹便讓舒顏将衛黛帶回來。

在進舒府門前,舒顏遞給了衛黛一個镯子,問道:“你可認識這镯子?”

衛黛一見這镯子頓時緊張了起來,連忙問道:“你把興哥怎麽樣了?!我這麽多天沒回去,他肯定急壞了!他是不是來找你了?”

衛黛說着就跪了下來道:“小姐,我也是沒有辦法。我同夫人談了好多次了,夫人就是不願我嫁給興哥,用我的賣身契威脅興哥。但我、但我真的希望能夠同他白頭偕老!只有老爺肯幫我,老爺跟我說我幫他偷藥再送給王家,他就能給我賣身契,還能給我一筆銀子讓我同興哥辦個熱熱鬧鬧的親事!”

“這镯子不是我從林興那兒拿來的,是我從當鋪贖回來的。”舒顏拿出一張當鋪的收據放在了衛黛的面前。

衛黛看着眼前的白紙黑字和印泥不似造假,“當鋪?興哥、興哥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舒顏笑道:“是啊,可是遇到了急用錢的地方呢。”

舒顏将袖中的另一張收據也放在了衛黛的面前,“他将你的手镯當了,然後去首飾鋪子裏面高價買了一對耳環,現在正戴在街口一家商鋪的老板娘的耳朵上。”

“什、什麽?”衛黛明白了舒顏口中的意思,瞪大了眼睛,随後像是發瘋了一樣,撲向了舒顏,“你胡說!你胡說!興哥不可能這麽對我!不可能!不可能!”

舒顏反将衛黛推倒在地,将之前衛黛贖身的錢哪兒來的,林興為何會被打成重傷的事情從頭到尾地說了一遍,罵道:“我爹讓你去做,你就去做,你沒長腦子嗎?你就不能好好想想娘親為什麽不願意讓你嫁給林興,就真的是為了那份聘禮嗎!他整天花言巧語哄你的時候,你就沒想想他為何不能親自上門一趟拜見我娘親說說這件事情反而一直讓你出面想法子?

舒顏氣得胸口起伏,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了過來,冷言道:“你這幾日不在,他還不知道怎麽快活呢!你若是現在去商鋪,說不定還能看到林興和那老板娘躺在一張床上的情景!你好好想想吧!”

衛黛聽完,呆呆地看着舒顏許久才沖出門直奔街口。

舒顏看着衛黛踉踉跄跄的背影紅了眼眶,剛想要跟上去卻被唐霄攔下了,“你昨晚一夜沒睡,讓小厮跟着她去就行了,人不會有事的,你先回去休息。等你睡醒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舒顏張了張口還沒等說話就被唐霄打斷了,“不行!”

舒顏看着今日額外固執的唐霄,明白他此舉背後的深意,他不想讓自己親眼看到那些事情,怕自己傷心。

既然已成結局,那不看也罷。

舒顏笑着倒在了他的身上,雙手抱住他,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道:“行啊,那你要陪我一起,不然我睡不着,而且我現在走不動了,要你抱我回去。”

“好,我守着你。”唐霄說完,雙手穿過舒顏膝下将她攔腰抱起往回走。

待回到屋中,唐霄小心地将舒顏放下卻沒想到舒顏忽然起身雙手雙腳纏在他身上猛地一倒,唐霄一時沒反應過來,被拽倒在床上。

“顏兒……”唐霄看着雙手雙腳扒着他的舒顏,有些無奈,耳垂隐隐發紅。

舒顏笑個不停卻絲毫沒有放開唐霄的意思,道:“說好了要一起!你都答應我了,可不能耍賴!”

唐霄想說他不是這個意思,他可以坐在床邊守着她,“你別鬧,我、”

唐霄話還沒說完,舒顏忽然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溫熱柔軟的觸感貼在了他的耳側。

“阿霄哥哥,你想說什麽啊?”舒顏感受着唐霄僵硬的身子,得寸進尺地來到了他的脖頸。

唐霄抿了抿唇,随後将舒顏的手腳用力扒了下來用力地箍在懷中,側躺在床上閉眼說道:“睡覺。”

舒顏在唐霄的懷中笑個不停,心知不能太過火便安安分分地假寐,但沒想到竟然睡着了。

等舒顏醒後已經是日暮黃昏,外裳不知什麽時候被唐霄脫下,柔軟的裏衣貼在身上,舒顏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床榻身側無人,唐霄已經起身離開。

舒顏摸了摸身側感受到溫熱便知唐霄剛走不久,想來是準備晚膳去了,舒顏便抱着錦被看着門口。

唐霄披散着頭發,端着飯食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舒顏呆呆的模樣,笑着上前摸了摸舒顏的頭,“醒了?”

舒顏蹭着身子枕到了唐霄的腿上便聞到一股熟悉的清香,側頭看着領口微敞、剛沐浴完的唐霄又笑個不停。

唐霄被她笑得臉頰微紅,無奈地附身親了親舒顏,道:“你以後可別這麽打趣我了,我怕我忍不住。這些事總要留到成親那日才好,我不想你被人說閑話。”

舒顏哼哼了兩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換了個姿勢仰躺在唐霄的腿上,問道:“都打聽清楚了?”

唐霄點了點頭,卻又道:“先吃飯。”

舒顏不滿地撇了撇嘴,慢吞吞地裹着棉被從床上爬了起來,卻也不動手,眼巴巴地看着唐霄。

唐霄見此,眼中滿是無奈的笑意,一邊喂她吃飯一邊說道:“衛黛闖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兩個人抱在一起,鬧了好大的動靜,周圍的鄰裏都被吵醒了,最後失魂落魄地跟着小厮回來便直接去了伯母處。衛黛将所有的事情都說了,伯母聽後自己在房中呆了許久才獨自前往前院。”

舒顏聽此,眉眼低垂,輕聲道:“那爹娘最後如何了?”

唐霄親了親舒顏的額頭道:“伯母将周圍的人都遣散了并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麽。”

“吵起來了嗎?”舒顏問道。

唐霄搖了搖頭,舒顏嘆了口氣,沒有吵起來只能說明娘親不準備回頭了。

“伯母離開之後就帶走了自己所有的東西去了醫館,崔伯伯也跟着去了。”唐霄問道,“你要去看看伯母嗎?”

舒顏吃下最後一口,搖了搖頭,嘆氣道:“她們的事情還是讓她們自己去解決吧,有崔伯伯在,娘親不會有事的。”

唐霄幫舒顏擦了擦嘴角,道:“那你要去看看伯父嗎?”

舒顏沒有說話,接過唐霄遞過來的茶盞和牙粉漱了漱口,上前抱住了他。

許久之後,舒顏才悶悶地開口說道:“……不想看見他,你說爹爹當年賴在藥谷沒走是真的喜歡上了娘親,還是知道了鄭勳在追殺他尋了一個藏身之處?”

唐霄輕拍着舒顏的背,“勿要胡思亂想。”

兩個人相擁無言,直到夜幕降臨,舒顏才晃了晃腦袋蹭了蹭唐霄的脖頸問道:“那你什麽時候娶我?”

唐霄笑道:“那你什麽時候做好準備嫁給我?”

“最近一年不行,我們家剛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總要緩一緩。”舒顏道,“而且我可不想被人說咱倆的親事是沖喜。”

“好。”唐霄笑着應下,“那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舒顏在唐霄懷中坐起來,想了想說道:“想去看看江湖上的風景,想去見識見識不同的人情世故。”

舒顏眨了眨眼睛,雙手環住唐霄的脖頸,問道:“要不要一起?”

“自然是要一起的。”唐霄道。

次日,舒顏便收拾好行李,給自家爹娘各留一封信便上路了。

一年之後江湖上便出現了新的傳言,傳聞道一女子游歷人世間,一身醫術敢與天争人命,一男子立于其身側,一柄銀劍斬斷邪魔,一雙佳人,一世同游。

又是一年後,初冬之時,江南一處梅花林挂滿紅綢随風飄蕩,深處瀑布下的木屋中張燈結彩,大紅的喜字映着奔流而下的水花都有了幾分俪色。

夜幕降臨,窗外梅花香氣沁入屋中,大紅金絲繡邊的喜袍襯得唐霄原本清冷俊逸的面容也帶着幾分旖旎。

瑩瑩燭光下,舒顏一身大紅的嫁衣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端坐在床邊。

喜稱微挑,露出了舒顏嬌美的面容,兩人相對而視,忽然都笑出了聲。

唐霄拿過桌上的交杯酒坐在舒顏身側,将酒杯遞給了舒顏,“交杯酒。”

舒顏握着酒杯,另一只手戳了戳唐霄的胸膛,“今夜過後,你可就是我的了。”

唐霄笑着挽住舒顏的胳膊,同她一起喝了交杯酒。

随後,舒顏又用兩人的頭發編了同心結,将床上的桂圓花生一掃而下,翻身坐在了唐霄的腿上,道:“你還欠我一個願望呢。”

唐霄扶住舒顏的腰身,“你說。”

舒顏讨好地親了親唐霄,道:“這個願望我可是攢了好久舍不得用。”

唐霄見此,心裏有幾分猜測,笑問道:“是什麽?”

舒顏乖巧地戳了戳唐霄的胸膛,卻忍不住又摸了摸,可憐巴巴說道:“你今夜可不能太欺負我,我知道錯了。”

之前仗着唐霄寵她可沒少折騰他,現在到他嘴邊了,先服軟總是沒錯的。

唐霄看着難得乖巧的舒顏,如深潭般的雙眸中翻滾着炙熱,啞聲道:“不行。”。

人影重疊,燭光微閃,寒風吹不散屋內如潮般的熱浪,窗外的梅花被風浪吹得晃動搖曳,卻又像抓住這一抹纏繞在身上的風而不斷随風而動,一時間香氣四溢。

寒風吹了一夜,屋外遍地梅花,瀑布下流水似情,纏綿不絕。

兩年後,舒顏身着藕粉色的長裙慵懶地躺在院中葡萄架下的軟榻上,看着身旁唐霄一身銀白色長袍盤坐在席子之上,挂着彩色編花劍穗的玄劍被他擱置在一

旁。

唐霄一手拿着布老虎,一手護着掙紮想要爬起走路的一雙粉雕玉琢的兒女。

舒顏翻了個身,本就松散的衣衫滑落到肩頭,笑盈盈地看着唐霄道:“我聽說了一個事。”

“什麽?”唐霄擡頭見到舒顏白皙的肩頭,眉頭微皺,附身将她的衣衫拉了回去,“小心着涼。”

舒顏手抓着衣衫,看着唐霄打趣道:“這叫夫妻間的心有靈犀,但沒想到咱們竟然沒有想到一處。”

唐霄喉結微動,聲音比方才略低沉了些,“別鬧,總歸要等到晚上。”

唐霄說完,倒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偏過頭看向自己的一雙兒女。

舒顏看着唐霄微紅的耳垂,笑道:“那消息你還聽不聽?”

唐霄輕咳了兩聲才擡頭看向舒顏,問道:“什麽事?”

舒顏道:“我聽說最近江湖上似乎出現了一對行俠仗義的俠客,一位花言巧語,十分擅長打探消息,另一位一手長鞭出神入化。兩人結伴而行,一路上解決了不少讓百姓和官府都頭疼的麻煩。”

唐霄眉頭微皺,舒顏見此,又笑盈盈地補了一句,“聽說他們無名無姓,喚作十三十四。”

唐霄頓了頓,看着笑靥如花的舒顏,又轉頭看向懵懵懂懂看着他們的兒女。

兒子先女兒一炷香的時間出生,兩人同為龍鳳胎。顏兒生的時候岳母特意趕過來接生,那一夜院中燈火通明,周圍的村民皆聚了過來,忙裏忙外。

他當時好像什麽都沒有想,腦子裏面一片空白,只顧着守在顏兒的床邊,看着她還對自己打趣,讓自己不要緊張。

也不知道折騰了多久,兩個小家夥才落地,那個時候他們紅彤彤的,皺巴巴的,顏兒還笑話他們一點兒也不好看。

唐霄想着,眼底那一抹翻湧的陰翳逐漸淡去轉而湧出了滿滿的柔情,問舒顏道:“你想去找他們?”

舒顏仰頭看着唐霄神情的變化,心頭那一抹難以言說的糾結和苦澀也消散了,笑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如一雙人抱鴛鴛。”

唐霄見舒顏說此話時神色如常,笑着點了點頭,将兒女熟練地抱起小心地遞給候在一旁的兩位奶娘。

待奶娘走後,唐霄擠上了舒顏的軟榻,從舒顏的身後環抱着她。

唐霄的下巴枕在舒顏的肩上,額角的碎發弄得舒顏臉上癢癢的,舒顏用腳輕踢了唐霄小腿卻被唐霄用腿夾住了。

舒顏笑道:“‘不能白日宣淫’可是阿霄哥哥方才剛說的。”

“沒有反悔,總要等到晚上。”唐霄說着卻更加用力地抱着舒顏。

舒顏笑問道:“那阿霄哥哥現在在做什麽?”

唐霄笑道:“在抱鴛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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