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孕期過了三個月,肚子裏的胎兒發育得很快,加上是雙胎,郁南已經漸漸顯懷了。
楚究要去一趟看守所,楚先賢鬧着要見他,正好楚辛壽的身體不好,需要取保候審,楚家其他人見風使舵,都是在看楚究眼色,楚究沒動靜,其他人也不敢去派出所撈人。
郁南聽說楚究要去派出所,說什麽也要跟着去。
這種地方楚究是不想讓郁南跟着去的,說什麽都不要他一起去。
郁南知道怎麽逼楚究就範,無非說點狠話,說“你不讓我去我就不理你了”、“絕交”之類的,或者假意生氣,那楚究肯定會乖乖答應他。
但郁南發現楚究最近變得有點神神叨叨,患得患失,上次郁南又想吃臭豆腐,楚究死活不同意,因為那晚他炫得太多,隔天就拉肚子了,楚究寧可錯殺不想放過,那天晚上他炫的東西死活都不讓他再碰。
郁南真的很饞臭豆腐,他其實對臭豆腐也沒有那麽大的執念,而現在就隔三差五想吃,原來男人懷孕也并不能奪過孕育過程的煎熬。
郁南想吃,楚究不同意,兩人對峙許久,郁南終于忍不住發了脾氣,“你不讓我吃是吧,那我就走了,我找能讓我随便吃的男朋友去,永遠不回來了,為了肚子裏的小孩,你連我都不管了。”
郁南其實就是控制不住說了氣話,這段時間他可越來越矯情了,脾氣一來就撒,非常暴躁。
可楚究當時的表情和眼神卻讓他心口一疼。
楚究突然頓在原地,嘴巴微張卻說不出話,眼神很哀傷,臉色瞬間蒼白,就像受到了恐吓和傷害。
郁南沒想到楚究竟會這麽大的反應,但狠話說出來了立刻就收回去很尴尬,他就這麽別扭地杵着。
最後是楚究妥協了,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好,你在家等我,不要亂跑,我去給你買,但過個嘴瘾就好可以麽?吃太多身體不舒服,就得不償失了。”
後來楚究去給他買來了臭豆腐,雖然他買了很大的一份,但郁南也聽話地吃了兩口過嘴瘾就好。
從那次以後,郁南就不再跟楚究放狠話逼他妥協了。
随後楚究在家裏琢磨怎麽做臭豆腐,家裏總有一股下水道反味的氣味,把郁南熏得不行。
郁南忍無可忍,要把楚究裝臭豆腐的大缸子給扔了。
楚究攔下來,說都快要發酵好了,他專門花了好幾萬塊錢去跟那家臭豆腐攤的老板要的發酵配方。
郁南真的不忍心告訴楚究,臭豆腐的發酵他也會,心疼了好一會兒錢,郁南還是決定忍了這個冤大頭。
事實證明,楚究對美食是有點天賦的,楚究帶着防毒面具做出來的臭豆腐居然和店裏的無差,于是,郁南在人均賓利的南溪湖公館大平層裏,實現了臭豆腐自由。
當然也沒再拉肚子。
思緒扯遠了,郁南現在想辦法跟着他去派出所。
但人是活的,放狠話這招用不了,那總該有別的辦法平替。
那就是撒嬌。
沒人比他更知道,男人就好這口。
楚究穿好衣服要出門,郁南還是跟在他身邊:“帶我一起去吧。”
楚究:“那種地方又不是什麽好地方,你在家等我。”
郁南跑過去,一頭栽進他的懷裏,摟着他的脖子,擡頭親他的嘴,“老公,帶我一起去。”
楚究還能說什麽呢,此時某些人若是想登月,他也得想辦法。
楚究和郁南到了看守所,先去幫楚辛壽辦了手續,把人給撈出來,楚家其他人也來獻殷勤,早早就在看守所外等候,說是要來接楚辛壽。
楚辛壽的律師也在外面等。
楚辛壽看到楚究和郁南一起來,怔了怔,張了張嘴不說話。
郁南很冷靜地看着他,也沒搭腔。
取保候審的手續辦得很順利,楚辛壽坐在輪椅上出來了,他渾濁蒼老的雙眼看着楚究,沒說話,朝律師招了招手,再點了下頭。
律師把手裏的文件袋遞給楚究,“楚先生,請您看完文件後簽字,再把資料都給我。”
楚究接了下來。
楚辛壽在護工的攙扶下準備上去,上車前回頭看了楚究一眼。
楚究站在原地安靜地看着他。
楚辛壽:“你爸爸的事,是我錯了,我會讓你媽媽進族譜,”楚辛壽頓了頓,看向郁南一眼,又說:“也會讓他進族譜。”
楚究無所謂笑了笑,“爺爺,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這輩子都不會明白。”
楚辛壽嘆了口氣,“随你吧,好好管這個家。”
楚辛壽說完,就上了車。
楚究打開文件袋,是楚辛壽的財産贈與書,楚辛壽把名下的財産全都給了楚究。
楚究僵着身子站着,嘆了口氣:“我爸媽根本不會在意族譜的事,他這輩子都不會明白。”
郁南親昵地挽上他的胳膊:“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執念,或許族譜在他的觀念裏,就是傳承和延續,是肯定和認可,他困在他的世界裏,用他的方式彌補過錯,我們也沒必要去改變他的想法,他一定想好了說辭,有朝一日他在那邊見到你的父親,他們會好好聊的。”
楚究合上文件袋,釋懷地松了口氣,他終于明白郁南要跟着來的原因。
需要放下這些事朝前走的人,除了上一輩的人,還有他自己。
楚究轉過頭看向郁南,“好。”
送走了楚辛壽,楚究和郁南去見了楚先賢。
楚先賢沒了往日的跋扈,整個人憔悴了很多,看到楚究和郁南,隐忍着憤怒說:“這些事是我一個人做的,跟楚城楚平沒關系,你釣魚執法,把楚城和楚平都坑了進去,哪有這麽做大哥的,你爸可不是那麽做大哥的,再怎麽鬧,他們也是你的弟弟。”
楚究笑了下,“二叔,你到現在還覺得我會吃這套。”
郁南啧了聲,添油加醋道:“飽經風霜還如此天真,真是不倫不類。”
楚先賢皺眉:“你……”
楚究打斷他:“二叔如果今天讓我過來,是想道德綁架的話,還是省省吧,如果二叔真心實意跟我求情,我倒是有可能網開一面。”
楚先賢沉默了下,閉了閉眼,“楚城和楚平孩子都還小。”
楚究:“确實,楚城和楚平都有五個孩子,壓力挺大。”
楚先賢:“你說什麽?楚城和楚平不才三個孩子嗎?”
楚究故作驚訝,“啊?二叔你不知道啊,楚城和楚平在外面還有家呀,老婆是一對姐妹花,孩子都各兩個了,就是玩得有點花,不知道哪個孩子是楚城的,哪個孩子是楚平的,幹脆四個人住在一起,上次墊付的那那些錢,是他們賣了給那姐妹花買的別墅墊的。”
信息量太大,楚先賢在原地瞠目結舌,接而大聲嚷嚷:“你放屁!你胡扯!”
說來也奇怪,楚先賢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最讨厭這種風流韻事,不喜歡亂搞,雖然對孫戴芬也不算太好,但也從來沒尋花問柳。
瑜—析—
兩個兒子也被他教得很自律,潔身自好,更是以顧家專一的好男人形象出現在公衆中。
不可能像楚究說的那樣。
楚究給楚先賢看了張照片,楚城和楚平各摟着一個雙胞胎,四個孩子的眉眼多多少少有楚城和楚平的影子。
楚究指着其中最大的一個孩子說:“這孩子長得最像二叔你。”
郁南添柴倒油:“這個也蠻像,走在路上都知道是爺孫倆,比家裏那幾個孩子都像啊。”
楚先賢氣瘋了,帶着手铐哐哐砸牆,“那也比你這個斷子絕孫的玩意好!”
楚先賢引來了警察呵斥,“安靜!”
楚先賢不情不願地坐了回去,胸口劇烈起伏。
楚究慢條斯理地收回照片,起身就要走,對郁南說:“走吧。”
郁南:“等等,我有東西給他看。”
郁南說着,從包裏拿出B超單,貼到玻璃窗上,“看清楚了,一胎二寶,楚究的。”
楚先賢:“?”
郁南說完,慢條斯理收拾東西。
楚究忍俊不禁,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啊。”
郁南:“此行目的達成,十分完美,撤。”
楚究和郁南走了,只留楚先賢在原地發瘋。
他本來想求楚究放過楚城和楚平的,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兩人走出派出所,楚究本以為這次派出所之行會變得郁悶難受,沒想到心情不錯。
他知道,這都歸功于郁南。
楚究:“他說他的,你跟他計較做什麽?”
郁南:“罵你斷子絕孫,不就是間接罵我不行嗎,男人怎麽可以不行。”
楚究笑了笑,親昵地蹭了下他的臉蛋,“時間還早,我們去逛逛?”
郁南想了下,“确實要買點東西,玉玉生日快到了,我要給她買個電話手表當禮物。”
兩人上了車,郁南發現楚究最近開車四平八穩了許多,之前像市區這種車速緩慢的路段,他都是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單手扶着方向盤。
現在他把座椅拉近了許多,雙手扶着方向盤,能超車的時候也不超了,很耐心地當一只蝸牛。
郁南看他這麽開車,很有安全感。
到了電子商城,導購員跟他介紹一款粉紅色的電話手表,“這款手表能打電話,能發語音,跟家長的手機一綁定,還能定位追蹤,如果遇到危險,還能預判,給家長發求助短信,防水,待機時間也很長,十分适合小朋友,價格也不貴,才800多塊錢。”
郁南很滿意,剛要付錢,楚究問:“除了粉紅色,還有別的顏色嗎?”
導購員:“還有黑色,藍色。”
楚究問郁南:“你喜歡什麽顏色?”
郁南:“粉紅色。”
楚究:“确定?”
郁南:“确定。”
小女孩不就喜歡粉紅色麽。
楚究對導購員說:“那買兩個粉紅色電話手表。”
郁南:“等等,要兩個幹什麽?”
楚究瞥了他一眼:“也有另一個小朋友很需要。”
郁南點了下頭,随他去。
但郁南哪能想到,兩天之後,另一個粉紅色的電話手表帶到了他的手腕上,SIM卡都裝好了,綁定的是楚究的手機。
郁南才察覺,最近楚究神神叨叨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