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臺下的吃瓜群衆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郁南并不擔心楚究拿出那顆五個億的紅鑽,再單膝下跪跟他求婚,讓他在人前甜蜜又尴尬。

楚究之所以關掉了麥克風悄聲問他,就是不想讓他難堪,把他架在一個接受有點強迫但拒絕又有點掃興的境地。

郁南透過人聲鼎沸,低聲說:“好啊,我也愛你。”

臺下掌聲依舊,郁南捧着證書,兩人笑着站在一起,上千個鏡頭記錄下了這個瞬間。

這個瞬間,他們在萬衆矚目的地方,在歡呼和祝福聲中,說了只讓對方聽得見的情話。

*

三天小長假,郁南卻得了流感,大半夜的,楚究被懷裏的人給燙醒了。

楚究連忙打開燈,只見郁南眉頭緊鎖,臉頰通紅,楚究連忙叫醒他,“郁南?”

郁南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睛,又緩緩閉上了,甕聲甕氣地應了聲。

楚究幫他量了下體溫,竟燒到了40度。

楚究:“別睡了,去醫院。”

郁南又睜開眼睛,勉強坐起來,半睡半醒地伸出手,探了探楚究的腦袋,“去醫院?你不舒服嗎?那走吧。”

楚究看着他這樣,既好笑又心疼:“不是我不舒服,是你不舒服,你發燒了,走了,我們去醫院。”

郁南松了口氣,眼睛重新閉上往回躺,“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天亮就好了,我沒這麽弱。”

“你身體這樣不行。”

郁南暈暈乎乎的,聽到這句話,有點混亂,仿佛回到了去面試護士崗的時候。

面試官說他有過心髒病手術史,拒絕他,“你身體這樣不行。”

怎麽都這時候了,還有人對他說這句話。

郁南有點煩躁地拍了拍:“我能當護士,就沒那麽弱。”

楚究愣了下,“護士?”

郁南燒得迷迷糊糊,分不清現實夢境:“我心髒病都治好了,孤兒院裏我表現最好,最聽話,院長媽媽讓我去治病,早就治好了,我沒這麽弱,能當護士。”

楚究腦袋裏嗡地一聲,心跳也慢半拍,沒反應過來郁南說的什麽話,郁南估計是燒迷糊了,說胡話了。

可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他連忙橫抱起郁南,拿了鑰匙就下了樓。

楚究:“我們郁南還當過護士呢。”

郁南嘿嘿笑:“全科業務最好,錦旗最多,獎金最高。”

楚究:“真厲害啊,我們郁南是哪個科室的護士啊。”

“産科。”

“怎麽會選擇産科?”

“我一出生就被扔在那裏,我等媽媽,她沒回來,我還被男朋友抛棄了,我還出車禍了,我死了之後就來了這裏,我穿越了,我來這裏的那一天,有個産婦生了四胞胎,他家裏條件不好,不知道四胞胎怎麽樣了,希望他們積極向社會求助,努力工作,不要扔掉孩子。”

楚究心跳加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你在做夢嗎?”

郁南笑了下,“是啊,跟做夢一樣,這裏有好多人愛我,這裏男人還能生孩子,好神奇。”

他看着郁南,想問更多,但怕聽到更多不可思議的答案。

郁南燒得滿臉通紅,眼神迷離,擡起手貼了下他的臉蛋。

郁南手心滾燙,燙得他恢複了些許理智。

郁南笑了下,擡手輕輕摩挲他的臉,“這裏很好,這裏有楚究,楚究很好,楚究很厲害,他能保護我,我不想走了,還有他的媽媽,對我很好,媽媽應該就是這樣。”

楚究腦子很亂,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什麽走不走的,他根本不想再聽下去。

楚究将他放進後座,“乖,躺好,我們現在馬上去醫院。”

淩晨的街道空無一人,車子很快就到了醫院,楚究直接把他送進了VIP病房。

郁南燒到了40度,因為懷着孕,急診科的年輕醫生也拿不了主意,就把産科主任給找來了。

醫生問:“除了發燒,有什麽症狀?”

楚究:“昏昏沉沉的,還說胡話。”

醫生:“燒這麽高,說點胡話也正常。”

楚究聽到醫生的話,松了口氣。

說胡話罷了。

化驗的結果出來了,醫生拿着化驗單說:“流感,為了防止感染影響胎兒,建議住院觀察。”

楚究:“好,保大。”

醫生愣了下,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楚究說的是什麽意思,無奈笑了下,“還沒到保大保小的時候,不必太緊張,後續按時産檢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怎麽會突然感染?”

“畢竟他懷孕,身體激素變化,免疫力下降就容易感染,家屬要關注病人情緒,合理飲食,保持心情開朗,好好休息,有什麽問題及時反饋。”

“好。”

醫生走後,楚究就守在病床前,郁南打着點滴,已經睡着了,他緊緊抓着郁南的手,心裏想的全是郁南剛才說的胡話。

什麽穿越,什麽走了。

楚究想起之前李信揚曾經發過一份郁南十分詳盡的資料給他。

楚究打開手機認真看了兩遍。

郁南三歲的時候父母雙亡,奶奶在他五歲的時候也去世了,送去了福利院之後,和張鵬在福利院裏認識,學的文秘專業,沒有心髒病史,沒有談過戀愛,沒當過護士,更沒什麽急救培訓經驗,沒出過車禍,唱歌非常難聽,畢業直接到了楚氏集團當秘書。

和郁南說的一點都不一樣。

原來他的郁南是跨越時空而來,他這麽溫暖心軟,在原來的世界就曾舉着火把溫暖別人,所以才會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一直堅定地發着光。

他原來的世界男人不能生孩子,而他到了這裏,不僅要接受陌生的世界,還要接受陌生的身體。

他是怎麽面對的。

想到自己先前的試探和利用,楚究悔得腸子都青了。

郁南無意識間說起過不止一次關于護士的話題,還有他娴熟的急救手法,一切都是破綻。

楚究不敢相信郁南說的是真的,但又篤定地認為這并不只是巧合。

相對于震驚,楚究更多的是害怕。

他的郁南會不會突然消失了呢,在他看不見的某一個時候,突然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像科幻世界一樣,突然就進入了某一個時空隧道,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如果這樣的話,他該怎麽辦?

他這次會不會又像以前一樣,連郁南都抓不住了。

一整個晚上,楚究緊緊抓着郁南的手不敢松開。

直到天光大亮,郁南才醒來,燒退了,整個人精神了些,一睜開眼,就看到楚究直勾勾地看着他。

楚究眼底有些泛青,整個人看起來很疲勞。

郁南:“你一夜沒睡?”

楚究:“習慣了,以前也經常通宵工作。”

“我沒事了,不用擔心。”

“有事沒事醫生說了算,你躺好。”

郁南摸了摸肚子,“苦了這倆娃,泡了一晚上溫泉。”

楚究抓着他的手不松開。

見他太過緊張,郁南安慰他:“我沒事,流感就吃點藥,懷孕盡量不要生病,但生病了正常治療就沒關系,沒有燒多久,對孩子影響應該不大,後續按時産檢就好,你不用太擔心。”

楚究死死盯着郁南的表情:“你怎麽對醫學的知識了解這麽清楚?”

郁南短暫停了下,笑道:“我沒有對醫學知識了解,我只是了解自己的身體。”

郁南細微的表情變化已經全都落入了楚究的眼中,郁南在刻意回避和否認。

楚究捏着他的手,懇切地看着他:“郁南,以後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好麽,我們住在南溪湖公館,如果你嫌遠的話,你挑地方,我來買。”

郁南疑惑地看着他:“你到底怎麽了?怪怪的。”

楚究一把将他擁入懷中,“你會永遠在我身邊的對不對?”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怎麽感覺你瘋瘋癫癫的。”

楚究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真的是要瘋了。

楚究不敢問,只好抱着他,一遍一遍親吻他,“以後無論去哪裏,你都要記得帶上我,不要扔下我,求你。”

*

郁南流感好了,楚究沒讓他回去上班,甚至連他自己都請了個10天的年休假。

而遠在南半球的周玉荷大半夜接到了兒子的電話,“怎麽了兒子。”

楚究:“媽,你去給子孫和滿堂求名的廟是哪個?”

周玉荷很不可思議,楚究對這種玄學一向是不支持不反對,現在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事來。

周玉荷:“你要求什麽?如果是求婚,那直接跟郁南求,求廟沒有用。”

楚究:“不是,您就說是哪個。”

周玉荷:“城北當山上的度心廟。”

郁南以為楚究休假是要去豪華游艇開派對,誰能想到楚究卻要去度心廟。

郁南想跟着去,但楚究不讓,說是懷孕的人和孩子不要去廟宇之地。

郁南生氣:“迷信。”

楚究:“在你面前,我寧願相信鬼神,我不能讓你有什麽閃失,乖,在家等我。”

郁南:“好吧。”

楚究自己去了度心廟,新的一年,廟裏的香火很旺,求財的,求子的,求姻緣的。

楚究捐了很多香火錢,驚動了廟裏的主持親自來為他排憂解難。

主持問他:“施主您是有什麽困擾嗎?”

楚究:“我來求福,求讓我的愛人此生無災無禍,也來求緣,求他生生世世都在我身邊。”

主持:“心動則緣起,心誠則緣定,心冷則緣落,珍惜眼前人,則緣續。”

楚究謝過,在許願橋上挂上了自己的願望後下了山。

傍晚回到家,郁南在沙發上睡着了。

楚究走過去,想把他抱到床上,可手還傷着,給他加了個被子,郁南就醒了。

兩人安靜對視。

楚究看着他,怎麽看都看不夠,“對不起。”

郁南:“怎麽突然道歉呢。”

楚究輕輕親了親他的額頭。

郁南:“去求什麽願望了?”

楚究:“求你永遠在我身邊。”

郁南笑笑,“好。”

楚究:“起來嗎?還是要再睡一會?”

郁南:“有點餓了。”

楚究:“我讓丹楓宮送過來。”

郁南搖了搖頭。

楚究:“那你想吃什麽?”

郁南:“臭豆腐。”

楚究:“……”

都說懷孕的人會突然喜歡吃某一樣東西,楚究萬萬沒想到郁南居然想吃這個。

兩個小時後,郁南帶着楚究穿梭在明湖廣場附近的小吃街。

楚究一臉嫌棄,郁南大快朵頤,一塊塊黝黑的臭豆腐炫進郁南的嘴裏,楚究覺得郁南在吃屎,但又不敢說。

随後郁南又點了份麻辣肥腸,一層厚厚的紅油又油又膩,炫完這兩樣,郁南又去吃了螺蛳粉。

走進螺蛳粉店那一刻,楚究想帶防毒面具,但看到郁南吃得那麽香,帶着痛苦面具陪他吃。

期間還碰上了楚氏集團的員工。

誰能想到像吃着露水長大的老板居然會出現在螺蛳粉店,手裏還舉着兩串烤面筋呢。

等郁南炫完了螺蛳粉,楚究終于像刑滿釋放一般,狠狠地松了口氣。

郁南:“爽了!”

楚究:“還想吃點什麽不?豆汁兒?”

郁南:“那玩意兒能喝嗎?”

楚究:“……”大差不差吧。

郁南吃飽喝足就要回去,楚究拉着他到了明湖廣場的許願池旁。

故地重游,兩人默契相視一笑。

郁南:“你上次許的願望實現了嗎?”

楚究點了點頭,“實現了。”

郁南:“那我去換鋼镚。”

楚究将他拉了回來,“不用了,神明不在許願池裏。”

郁南回頭看他,那天晚上,楚究也說了這句話。

楚究虔誠看着他:“神明就在眼前。”

楚究往他手裏放了樣東西,“我向你許個願,希望你永遠在都我身邊。”

郁南攤開掌心,是當時他給楚究的三個鋼镚。

楚究将他擁入懷裏,“你是我的神明,謝謝你來到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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