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番外2):

唐胤秋以高于分數線十五分的優勢考入T大土木工程系。到了開學那天,他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有些吃力地走在路上。

“...唔意思。”唐胤秋低着頭,一不小心撞進一個人的胸膛。他慌亂地擡起頭,手上的行李就忽然被卸了一個。

“蚊子?”

陸子文二話不說先替唐胤秋接過好幾個包扛到肩上,他看着唐胤秋,心髒處又傳來擂鼓般地跳動。他耳尖有些發紅,他垂了垂眼睑低頭問唐胤秋:“你去哪兒呢?”

唐胤秋手裏的分量空了不少,他愣了下繼而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拿過幾個。陸子文卻執拗地不肯給他。

“今天開學第一天,我去報道。”兩個人并肩走着,不知什麽時候,陸子文竟然竄得比唐胤秋還高了,唐胤秋側頭和他說話的時候,視線不自覺地往上擡。

“你爸呢?”

“我爸給老板開車,沒法送我。”

“那我送你。”

“?”陸子文頓住了腳步,他單手從褲兜裏摸出車鑰匙晃了晃,對唐胤秋微微一笑。

“你行嗎?”唐胤秋擡手捶了陸子文一拳,他笑着問,那出拳的力氣在陸子文看來根本就跟棉花似的。但是那一瞬間的碰觸,又讓他的耳尖紅了一圈。

“開玩笑,我十四歲就跟着我爸玩改裝了。走,我送你。”陸子文猶豫了下,仿佛鼓足勇氣般用手掌輕推了下唐胤秋的背,唐胤秋擡手搭住了陸子文的手臂,他輕聲說:“好啊。”

那天的風吹得人很舒服。九月頭明明還有些悶熱的,可是車速帶起窗外的風,那一陣陣吹在身上叫人舒服得想打盹。亦或許,是因為身旁的人。

陸子文時不時透過後視鏡偷瞄唐胤秋。唐胤秋穿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雙手規矩地搭在腿上,臉像右邊側過,盯着窗外,不發一語。

他像是感應到了陸子文的目光似的轉過了頭,陸子文來不及收回目光,目光在一瞬間相遇,陸子文的臉突然就紅了。他有些驚慌失措地瞥過頭,握着方向盤的手一緊。他尴尬地咳嗽了一聲,車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蚊子。”

“哥。”兩個人同時開口,唐胤秋的瞳仁裏漸湧笑意,他盯着陸子文開車的側臉,聲音愈發溫柔。

“你先說。”

“還是你先說吧。”兩個人像小學生般互相謙讓,對話間聽出了孔融讓梨的味道。兩個人都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蚊子,你不上學了?”

“不了,我爸欠的債太多,我得幫他還。”陸子文伸手推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漂亮地駛過白線,進入下一個路口。

唐胤秋忽然沉默,他有些不安地瞥了瞥陸子文,手指下意思地絞了絞才說:“對不起。”

陸子文專心看路,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伸手擺了下無所謂地說:“沒事,反正我本來也不是讀書的料。”

“到了。”車子安穩地在校門口停住,陸子文拉起手剎,從後座拎起行李逐一遞給唐胤秋,然後自己解開安全帶下了車,揀了最重的幾個扛上肩。

唐胤秋跟在他後面走,陸子文的背挺得很直,負重并沒有讓他駝背。他的背影清瘦,寬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像個麻袋。他一步步踩着樓梯走上樓,直到在拐角處的房間前停下。

“這間?”

唐胤秋點點頭,陸子文扛着包走了進去。寝室裏已經來了兩個人,也正在整理床鋪。看到陸子文,大家停下動作和他打了聲招呼。陸子文擺了擺手說:“不是我,不是我。”

唐胤秋跟着走了進來,他把包放下,看着這些未來要共處一室的室友微微點了點頭。陸子文知道,他不太擅長人際交往,就拉着唐胤秋幫他開始整理床鋪。

不知不覺整理了快一個小時。陸子文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唐胤秋說:“那我先走了。”

“欸,我送送你。”唐胤秋扔下書跟着陸子文一塊出去了。

“快回去吧。”

“你一個人小心點啊!要不還是一起吃了飯再走吧!”校門口,陸子文開鎖上了車,唐胤秋彎腰對着車窗裏的他說話。唐胤秋從口袋裏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他伸手一指馬路對面的小吃鋪說:“我們去那兒吃炒河粉吧,我請你。”

陸子文順着唐胤秋指的方向看過去,他的手指縮了下,然後笑着說:“真的不了,下次吧。下次我來請。你快回去吧,等會要上課了吧?”

說罷,他伸手推了推唐胤秋,催促着他趕緊走。唐胤秋一臉不情不願地走了,他再三問了陸子文,陸子文一揮手說真不吃。唐胤秋只好把錢重新塞回褲兜裏,轉身往學校走。陸子文盯着他的背影,心口忽然泛起一陣酸澀。

真好,他本來就是要走那樣路的人。自己本就配不上。陸子文苦笑一下,手動着方向盤,車子往回去的路駛去。

“老板,我回來了。”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終于開到‘李記車行’。陸子文撸起袖子,從工具箱裏揀起扳手開始幹活。老板老李正抓着一把瓜子在食,他嘴巴不住地往外吐瓜子殼,嘴裏含含糊糊地說:“我說,蚊子啊,下個月臺子街又要比‘過人頭’,你要不去擠個熱鬧?”

陸子文正埋頭擰螺絲,聞言他伸頭啊了一聲,一臉疑惑。

“就是‘三道會’辦的比賽,每三個月會在臺子街舉行一次。贏的人能有好大一筆獎金呢。”老李邊啃瓜子邊拍掉在衣服上的屑。

聽到有獎金的時候,陸子文的眼神一下亮了。他那賭鬼老爸債臺高築,家裏的房子都被賣了。他只能半路辍學,憑着以前和他老爸學得的一些皮毛,在車行裏做小工。這裏雖然薪水很少,但好歹包吃住,老板也是個好人。所以,陸子文很珍惜這份工作,每天都勤勤勉勉地上工。

“什麽時候開始?”陸子文熟練地卸下輪胎,他不經意地問道。

“下個月十號,淩晨十二點。”

陸子文用手指在掌心裏描了幾遍,默默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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