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這人肚子為何這般大?”
回程繞路去了江都,正趕上秋收,今年算是個安穩年,李世民難掩驕傲,在路過江都下面的一個縣時下船走走。
在一片田野看到了散落在田裏忙碌的農戶,不少人都是肚子奇大,四肢跟細麻稈似的。
李世民一臉凝重召喚縣令。
縣令摸了把汗,急忙回道。
“回陛下,這些人是得了蠱蟲病,自古以來有之,中了蠱,無法醫治。”
“蠱蟲?”李世民當即派人将太醫叫來詢問,“太醫院可有治愈水蠱的良方?”
“這……”幾位太醫面面相觑,紛紛搖頭。
“回陛下,蠱蟲自古難治,乃絕症,傳染很快,臣等束手無策。”
李世民語氣凝重,“你們跟着孫神醫學了這麽久,也沒學到治理辦法?”
太醫們見皇帝發怒,紛紛伏倒。
李世民又質問縣令:“民間沒有野方?既然是蠱必有解除辦法,身為縣令為何懸賞治下百姓獻方?”
縣令似是一點也不畏懼,昂頭回道:“回陛下,蠱蟲病千古有之,下官從未聽聞有治療之法。哪怕是孫神醫前來也是束手無策!”
李世民眯起眼睛,“你如何知道孫神醫無法救治?”
縣令面帶得色将幾年前一位醫術精湛的游醫經過此地的事說了,然後給出了自己的揣測,“下官去歲進京見到了這位游醫,沒想到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孫神醫!”
縣令姓王,七姓五望,出門千年世家并未将李世民放在眼裏,哪怕對方是皇帝。
正所謂流水的王朝,不變的世家。
哪怕天音預知世家門閥會衰落,世家也沒放在心上。
世人還是小看了世家,世家的底蘊豈是出幾個能讀書的人就能破滅?
何況,世家如今已經提前得知消息,知道李家皇帝的打算,如何不會防備一手?
他雖然只是一個縣令,只要他行事無錯,皇帝也不能拿他怎樣!
李世民心裏怎麽想誰都不知道,也沒将王縣令那不敬語氣放在心上。
上了船,他很快沿途派遣人去調查。
這一去得知一個不好的消息,沿着長江流域患有蠱蟲病的人并不少。
前幾年關中幹旱,不代表江都一代跟着幹旱,這一代水系發達,遍布河道水泊和沼澤。
跟關中愛吃麥面不同,吳地更愛吃稻米,種植稻米離不開水。
吳地不僅沒受到幹旱影響,罕見地達到了小豐收。
個別低窪地區甚至出現了洪水。
因為水多,沿河不少人得了蠱蟲病。
世人只知道這病跟水有關,卻不知道怎麽染上,一村一村,傳染性極強。
蠱蟲病他第一次目睹,以前只在地方上奏的折子上看過,現實中見到又覺得恐怖,那龐大的肚子看着宛如臨産孕婦,肚中仿佛醞釀着魔鬼一般。
看着一些才幾歲大的孩子也挺着大肚子,李世民心情很沉重,随後又打起精神,天花後世之人都能治愈,很快是小小蠱蟲病。
他盯着光幕有些可惜,光幕說的是漢朝,若是說大唐,他還能發言問一問。
劉啓臉色不是很好,自己祖父劉邦葷素不羁他不否認,然他可以保證跟大漢那些強悍的開國功臣絕對沒有一絲暧昧。
這後世之人拿這件事開玩笑,就是玷污了高祖和衆多開國功臣名聲。
黔首們可不管證據不證據,但凡聽到流言必會信以為真。
劉啓沉默,命人快馬加鞭傳達旨意給地方,禁止有人讨論此事。
近日大秦的臣子神色都有些異常,哪怕前方戰事順利,朝中上下也無人露出喜悅亢奮之色。
秦王政起先并未察覺,他國事繁忙,哪裏注意到下面臣子的神色。
可當一個又一個臣子露出欲言又止之色,他再眼瞎也注意到了。
秦王政自是不動聲色派人去調查,奇怪的是鹹陽城一片風平浪靜,并未出什麽大事。
思索後,秦王政放下政務,換了一身衣服,走入鹹陽城內。
天音的出現,讓秦國對于商業的嚴緊政策松緩了許多,也允許一些黔首進城販賣多餘的産出。
以前鹹陽城是一座政治氛圍非常濃郁的城市,只犄角旮旯地才會有小商小販,現在呢,西南市大量售賣的人出現,商業氣息可以跟邯鄲相提并論。
秦王政馬車停在鬧市,帶着幾個人走進一家食肆,這家食肆賣的菜品主要是豆腐。
豆腐出現可是立刻風靡了鹹陽城,後期又多了一些後世的菜品,讓這家食肆越做越大,一躍成為鹹陽城最大的一家店。
其他人并不知道這家食肆背後的主人是誰,只知道背景跟王宮有關。
只這些菜譜就不是普通人能夠得到的。
別人不知道這家店背後主人是誰,秦王政還能不知嗎?
不少人想錯了,這家店并不是少府開設,食肆的菜譜倒是出自他手,不過是被他賞給了有功之臣。
這些菜譜出現在市集上,他也很意外,他以為臣子們會将菜譜收藏當做傳家之寶傳下去,沒想到幾家合資拿出來開了一家食肆。
大秦的律法對商業并不友好,自商君變法後,大秦的一切都為戰争做準備,連商君自己都成了犧牲品。
這裏也沒有讓商業繁榮的土壤,外國商品運送過來利潤抵不上耗費的成本,久而久之大秦成了商業荒漠。
許多商品在其他國家都城算是很尋常的東西,在大秦卻很少見。
沿街看到不少帶着齊音賣鹹魚,楚音賣鹿皮的叫賣聲,秦王政臉上若有所思。
他準備再觀察一段時日,後世這般推崇商業,他也不是不能開一條縫。
進了食肆,身邊的蒙毅開口要了一間廂房,剛開口就被秦王政攔住,“就坐在廳堂。”
食肆大堂內擺放着不少矮桌,地面也鋪着席子,三三兩兩人擠在一張桌子上交談。
秦王政一行人一進來就被人注意到了,沒辦法這行人姿态氣質都與尋常人差距太大。
這股氣勢直接震懾到不少人,廳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秦王政一行人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蒙毅喊店家搬來木屏遮擋。
大概是看不到這角落的人,廳內人放松下來,很快又恢複到先前的喧嚣。
而被擋住的角落裏,秦王政一個人獨占一張桌子,桌上只擺放了兩道菜和一釜熱酒。
秦王政未吭聲,也未動桌上酒。
蒙毅在拿銀筷試過酒菜後就退到一旁,除了他旁邊還有警戒之人。
街上最少也有上百個布衣武士隐藏在暗處。
或許是越喝越興奮,大堂內早将角落裏一身氣勢不凡的人給遺忘,越說越大膽。
沒多久,靠近角落的一桌人散去,又重新上了一桌人。
“大王真準備将土地給收回去?”一落座,就有人發出不敢置信的聲音。
另一個聲音回道:“我大父近來心情不痛快,這傳言已經在朝中流傳一段時日了,大王也沒澄清,你們說大王這是何意?”
蒙毅眼角瞟到大王神情,見大王神情寡淡,心中忐忑起來。
大王真有這個打算不成?
“應該不至于吧,我等手中的土地都是祖輩靠軍功賞賜下來的,付出了血汗和生命,大王就這樣收回,太寒臣子心了,這傳言到底是真還是假?”
“若是假,大王為何不澄清?”
秦王政就這般在食肆角落裏坐了兩個時辰,旁邊幾個桌子來來回回換了好幾茬客人,大部分說的都是土地收回國有之事。
有的人抱着懷疑,覺得是無稽之談,有的人深信不疑,滿嘴都是對大王的怨言。
蒙毅的冷汗是擦了一次又一次。
他很想知道大王心中是何想法,卻始終未能看到大王臉上露出神色。
隔日朝後,秦王政未先離開,而是繼續高坐在王位上。
大王不走,其他人也不敢先離開,一群人就陪着大王留在殿中。
一盞茶後,秦王政放下手中的紙書,語氣很清淡說了一句話,直接引爆了朝堂。
“寡人聽聞衆位卿家願意将名下田地獻給朝廷?”
“不知陛下可否告知是何人胡言亂語?”
“臣、臣家有幾畝田地,勉強維持生活,何時說過獻給朝廷?”
一衆臣子幾乎是翻天了,特別是武官,他們靠着軍功可是得了不少土地,之前就有傳言,還以為是假的,現在大王直接承認,武官一下子跟天塌下來了一樣。
大王,不愛我們了嗎?
殿內亂成了一鍋粥,蒙毅一臉焦急,想要提醒親近之人,又苦于無法開口。
“行了!”秦王政冷聲斥責。
原本吵鬧的大殿立刻沒了聲音,不得不說随着秦王政高居王位,他的氣勢越發威嚴。
“寡人知道衆位卿家好意,我大秦能有今天都離不開諸位和諸位祖輩的功勞,分給你們土地,你們好好留着,無需獻出來,我大秦軍功兌換的物品,哪怕是寡人也無資格要回。”
“往後還有大量土地等着諸位打下來,更多的土地等着諸位,只要大秦在一日,寡人在此可以承諾,無人會收回爾等手中的田地。”
大秦是一匹狂奔的戰車,土地是将所有人綁在這架戰車的根本,什麽土地征收為國有他從未有過這種想法。
秦王政揮退一群熱血沸騰的臣子,心想,什麽土地兼并也看在大秦有沒有這個土壤,大秦如今土地都多的人種不過來,哪裏有兼并的條件。
他倒是希望大秦有上億人口,光靠人口就能平推六國,揮師打去海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