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月兒圓

月兒圓

兩人的婚宴很熱鬧，呂洧安是将軍，楚茨是皇帝親封的縣主，來谄媚捧場的人太多。

楚茨平常大半時間在醫館，來的客人兩人大半都不認識，畢竟在京城的時間并不久。還好是長公主那邊周到，派了禮官來協助。

呂洧安的爹在京城，但沒有接到大兒的請帖，想到小兒子娶親的時候，大兒沒有來賀。回到京城，被封為将軍，他也沒有來看過自己一次。姜氏也不敢去，怕兒媳不高興，怕得罪祭酒家。

呂春有心讓大兒成笑話，又想着大兒親自來請他，接他到将軍府上去住，有心晾着大兒。

誰知竟然是長公主親自保媒，還親自送上了賀禮，甚至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在婚禮當日派了太監賀禮。這樣，尴尬的人就成了呂春。

外人不免揣測：兒子婚宴，竟然不請他。親父子之間，到底是有什麽仇？

呂夕池自然是不能去的，他這個好尴尬的身份——慈縣主前未婚夫。他聽說，今日将軍府裏一共擺了四十桌酒席，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大半都去了。

呂洧安---他的親大哥，自用了三年的時間守住北境，打退了張穆将軍都未能打退的北狄，凱旋而歸後，現在是京城中炙手可熱的新貴。

武夫啊！前日裏娘還在唾罵這個武夫大哥，可是武夫又怎麽樣？人家現在已經是将軍了呀！

還有楚茨，如今的慈縣主，那長公主送與她的四進房子，她竟然大手一揮，毫不在意地給孤兒寡母住。呂夕池看着自己住的小院子，這個一眼就看到門口的一進小院子，心裏怎麽會不酸，不後悔？

過去的事情他全部查清楚了，娘讓楚茨交出婚書她不願意，讓她做自己的小妾她不願意，娘甚至還設計毀掉她名聲，拿回婚書。

婚書是拿回來了，可是娘立刻就燒掉了，毫無證據。

呂夕池苦笑，這樣看來，楚茨對自己還是有情義的，只是自己的親娘毀掉了這一切。姜氏是自己的親娘，事情已經被她到沒有後路可退，一點餘地也不能轉圜，但他又能怎麽樣？

愧疚、埋怨、悔恨。

終化作一聲長嘆。

姜氏能怎麽樣？她還能後悔，還只能在心裏後悔。

自楚茨得了長公主的賞賜，搬到四進的院子裏住的時候，她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後來楚茨一直沒有嫁，到了十九歲了還沒有嫁出去，她還在得意：讓你給我兒子做妾你不願意，現在就守着大宅院孤獨到死吧！

後來，呂洧安回來被封為将軍，楚茨被封為縣主，兒子看她的臉色越來越冷，她就知道壞了。

可事到如今，又能怎麽辦呢？

本來慈縣主是自己的親兒媳，自家原本有住進四進大院子的機會，全部統統都雞飛蛋打了。姜氏每每想到這裏，悔恨日日夜夜地絞得心頭疼，疼得她将手心摳出血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做什麽一副難受的樣子給誰看？還不趕緊去燒飯？”呂春怒氣沖沖地說，姜氏能感受到丈夫十足的怨恨。

“這樣兇的看着我幹什麽？要不是你,我們家怎麽會如此衰敗，住這麽窄小的房子，連下人也請不起？都怪你，是你将福星趕走了！你看自楚茨離開了咱家，哪樣哪樣都不好了。倒是我大兒那邊，一日比一日好，還被今上封為将軍。”

“你是不是看不慣咱家好？非得要作孽将福星趕走？還有，你管着後宅這麽些年，竟不知曉楚茨有那麽大的本事！”

姜氏哪裏知道那賤婢有掙錢的方子還捂得這麽緊？喏喏開口解釋:“我那裏知道她手頭有這樣好的東西？”

呂春指着姜氏鼻子罵：“你不知道？你對人家那麽差，人家怎麽會願意将好東西教給你。但凡你心好一點，仁慈一些，還不能哄一個小丫頭？你就是惡毒，陰狠，見不得別人好!我當初怎麽會瞎眼娶了你這個陰損婦人？！”

當初求娶自己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姜氏心中難受，她何時被這麽兇狠的指責過，悵然淚下：

“當日趕走楚茨的事情我是和你商量過的。”

呂春雙目瞪圓，面容扭曲，狠狠道：“你還敢說？”

“趕緊去，再不去，我就休了你！”

呂春揚起巴掌，姜氏的身子顫抖。搖搖欲墜，不敢相信，這是昔日與她軟語相向，耳鬓厮磨的夫君。

事到如今，她一把年紀，能怎麽辦呢？

只有手背一抹眼淚，匆匆去廚房，他知道丈夫現在就是有休她的想法，她不止一次看到丈夫回來的時候，身上有別的女人的熏香味。

祭酒孫女在屋中透過窗棂，看着婆婆和公公吵架，沒有絲毫勸解的意思。她這個婆婆就不是個善良，貪慕權勢放棄了搖錢樹，丁點兒也不值得同情。何況，她剛進門時，姜氏還想拿捏她，要不是她搬出爺爺的身份，或她但凡軟弱些，成日在廚房裏灰頭土臉的就是自己了。

祭酒孫女看了看西屋沒有動靜，更是不想動了。

哼，親娘和親爹都這樣了，大姑子還窩在屋子裏裝耳聾。還想自己幫她找個好人家，哼，有好人家自己還會嫁到呂家來？也不看看自家自己是什麽樣子？！

*

紅妝十裏，呂洧安高頭大馬，終于迎娶了心上之人。

月圓之夜，楚茨覺得自己的每一次人生大轉折，好似都與圓月有關。吃了一碗細辛送過來的桂圓甜蛋，從胃暖到了心。

外面有輕輕的扣門聲，細辛出去開門，新郎進來，細辛出去，輕輕地帶上了門。

新房內。

呂洧安挑起紅蓋頭。

蛾眉彎彎，杏眼含情，紅色的新嫁服，更襯得肌膚賽雪。

呂洧安只覺心醉神迷，喃喃道：“茨茨~~”

遂欺身壓下。

月亮斜着從窗棂穿入，将兩道交織的身影投影在牆上的仕女畫上。

此起彼伏又滔滔不絕。

新娘的耳铛，一唱三嘆，充斥在将軍的胸中，激揚士氣，不負韶華。

你癫我狂。

屋內香爐煙寥寥，體內熱氣肆意亂竄，急切想找一個出口。

手若無骨，上游下走，四處點火。

滿身的火苗化為熾火，血液像是要沸騰，汗珠滴落。

卻又見雪肌玉膚，被那大紅的衣裳襯着，看得人心動。

楊柳細腰，楚楚動人，不堪承受，長睫撩動，有透明的圓珠兒凝結于上。

“洧安，洧安——”。

嬌媚聲起，熱血終于沸騰，狂歡達到了巅峰，快樂飄向了雲端。

仙子終于留戀世間凡人，與自己的将軍共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