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張結巴家門口一片混亂。

村長倒是想直接保張結巴,但這事兒鬧到這步田地确實不好收場。

如果張結巴夥同楊傑家兩口子殺楊現家狗前先來跟他說一聲,這事就好辦多了。

這樣他可以作為見證人出現在張結巴家,就說他親眼看見,是楊現家那只狗自己跑進來瘋咬,他們不得已才殺了狗。

可事實是,張結巴偶然看到了楊現兩口子藏鑰匙的位置,然後趁着兩人把東西往新家搬的時間,悄悄開了門,一棍子朝着狗腦袋砸下去,把沒了反應的狗拎回了家。

他雖然當大隊長掙了不少公分,手裏各種糧票布票也成沓地堆着,但他手裏沒幾塊錢,一個人不敢幹那麽大的事兒。

他知道,楊現家必定是會要賠償的。

于是他找上了楊傑。

這兩口子本來就跟楊現家有仇恨,兩次栽在那只狗身上,一聽狗已經被他打死,且邀請他們一起吃狗肉,他們立即就答應了。

村長思來想去,連多看楊現,吳慧英和楊語卓三個人一眼都不敢。

他怕這三人一激動,真在這鬧出人命來!

眼看事情解決不了,他只好放棄張結巴這個親戚了。

“領導來村裏開會,我得去招呼,這事你們自己解決吧。”他丢下這句話,人轉身就跑了。

“現哥,你先把刀放下說話。”楊傑站在遠處不敢靠近,他雖然恨那只狗,但從沒想過要殺了它,張結巴邀請他吃狗肉,他高興極了,因為不用他動□□就沒了。

說到底,他和他媳婦兒只是來湊熱鬧的,根本沒想過會卷入這麽大的事情中。

他以為楊現一家最多讓他們賠點錢,大家都是農村人,沒見過多少錢,他到時候和張結巴一人出一點就完事兒,就當去鎮上吃了個狗肉館子。

他完全沒想到他們一家會以性命要挾。

他們村的治安歸鎮上那個前年分配來的公安管。

人員少,管不過來,小事就算報上去了也得等個好幾個月才能有消息。

但要是他們村死了人,那就不是小事了。

搞不好他們都得坐牢!

“你過來我就把刀放下。”楊現說話的語調平靜,好像在跟他商量。

但楊傑心裏很清楚,他一旦過去了,那把刀就會架在他脖子上。

他說話的聲音都有點抖了,人一步也不敢向前,“現哥,你先別急,結巴不是說了嗎,這狗他賠你,我、這件事我也有份,我和他一起賠你。”

花春已經完全被吓傻了,她躲在楊傑後面,一只手緊緊抓着他的衣服,“別、別過去,他瘋了,他已經瘋了……”

張結巴斜着目光掃到楊語卓,突然意識到什麽,結結巴巴地問,“我、我兒子呢?!”

周尹這麽個大活人,在村子裏也出不了什麽事兒,楊語卓并不擔心。

“你先把我們要的東西還給我們再來問我要你兒子。”她說。

“你、你把、”張結巴氣急,長得極不對稱的一雙眼更歪了,“把、我兒子藏起來了?”

“您這話說的,好不講道理。”楊語卓手裏捏着一截繩索往上一甩,那一頭穿過房梁落下來,被她牽着往下拽下來,又利落地打了個結,“且不說周尹是不是你兒子,他這麽大個人,有手有腳,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又不是拴在屋裏的狗,一聲不吭的就讓人弄死了。”

她這一語雙關說得張結巴心裏更慌張。

“改、改天、你家的事改天再說!”張結巴說完,轉身朝大門外走去。

他得把他兒子找回來!

村裏有外人來開會,人多眼雜的,他擔心周尹趁亂……

“誰允許你走了?!”楊現舉着刀撲過去!

周圍來勸架的村民們很多,但誰也不敢上前擋刀子,他們驚叫着閃開。

吳慧英和楊語卓連呼吸都停止了。

他們都知道楊芝麻對他們家的重要性,但狗已經死了,誰都知道再搭一條人命進去是不劃算的。

如果楊現真殺了人。

這個家也将四分五裂。

事實上,楊現只是想發瘋,不是真的想殺人,在刀子即将砍在張結巴身上時,迅速翻了下手腕,讓刀背落了下去。

在這樣的速度下,即使是刀背,砍在身上也會很疼。

張結巴大叫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去,“噗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來人啊!殺人了!殺人了!”他眼睛瞪得老大,手腳都在瘋狂抖動,嘴裏一邊哭喊着,一邊慌慌張張地伸手去摸自己被砍的背後。

因為肢體殘疾,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胳膊反繞到背後,指尖往上夠着疼痛感劇烈的位置。

沒摸到預想中的鮮血,他大口喘着氣,神色都恍惚了,趴在地上,嘴唇戰栗,“沒、沒殺。”

“你要是敢踏出家門一步,我就在你背上開個口子。”楊現站在他腳邊。

他說話的語調太過冷靜,以至于在場沒有一個人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有些村民被楊現這一刀背吓住,不敢繼續待在這兒,悄悄就撤了。

楊傑站在原地,腿抖得不成樣子,“現、現哥,你、你說吧,你要多少錢才肯讓這件事情過去?”

“我說過了,我不要錢,我就要狗。”楊現拎着菜刀走向張結巴家門口,一鐘在那個位置的人都散開了。

楊現便堵住了門,“與這件事沒關系的人可以走,我楊現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絕對不會把氣撒在不相關的人身上,剩下三個,張結巴,楊傑,花春,這三個人,走一個我殺一個。”

村婦們發起風來最多揪着彼此的頭發幹一架,但男人發起瘋來就可怕多了。

楊現雖然說不會為難,可他拎着刀堵在門口,即使是不相幹的,也誰都不敢走。

張結巴一瘸一拐地從地上爬起來,他想也不想,朝着楊現跪了下去,“求、求你了,讓、讓我先去找我兒子,你要、我我賠多少錢、我、我都給!”

“我說過了,我不要錢。”楊現還是堅持說。

“楊傑,你快說句話啊!”明明不相關卻被一起關在這裏,還要随時提防着被刀砍,熱心村民當中有人慌了。

楊傑一點點掰開捏在衣服上的手,也跪了下來。

只不過他跪的方向是吳慧英和楊語卓那邊。

“大嫂,是我們糊塗,是我們不要臉,請你勸勸我現哥,你們要多少錢都好商量,不要拿人命開玩笑啊!”

“誰跟你說我們在開玩笑?”吳慧英手裏握着繩結,“今天要麽我們一家三口死在你們家,要麽你們三個拿命來還。”

這時,花春也跟着跪了,邊哭邊說,重複道,“惠英,對不起,對不起!”

衆人也連聲勸道,“楊現,慧英兒,狗确實是已經沒了,你們非要狗,他們就算是死在這兒也拿不出來啊!”

“楊現,無論是哪一邊出人命都不是什麽好事,狗已經回不來了,你們一家三口商量一下,要點別的賠償,行嗎?”

“我們在場的人都會給你們家作證,這三個人要是答應了卻不賠,我們全村人都不會放過他們。”

“對啊對啊!別沖動,怎麽能拿命來說話呢!”

楊現還是在門口堵着不動,他直直看向在門檻上坐着的吳慧英和楊語卓,詢問她們的意見。

村民們說的有一定道理。

楊芝麻已經沒了,再也回不來了。

就算眼前這三個人暴斃在此,他們家的狗也回不來了。

吳慧英和楊語卓點了下頭,眼神堅定又痛苦。

他們可以接受賠償,但在那之前,一定要讓眼前這三個人受點折磨,就像他們家狗一樣。

“賠償也可以。”楊語卓說,“我家狗是養來看家護院的,你們把我家狗殺了,我家就沒狗看家了。”

三人疑惑地看向她,不明白她這是什麽意思。

楊傑按照自己的理解說,“這好說,我們明天就去街上給你們家買條狗回來,你們看這樣行嗎?”

吳慧英張了張嘴,沒說話。

都是狗,從價格上來說,楊芝麻和別的狗沒什麽不同。

“當然不行。”楊語卓一口否決,“且不說你們明天去了鎮上能不能買到一模一樣的狗帶回來,就算你們能買到,那今晚呢?今晚我家由誰來看家?”

張結巴心裏挂着一直沒看見蹤影的周尹,沒有思考的能力,下意識問,“那、那你要怎麽樣?”

“很簡單,你們三個輪流給我家看門。”楊語卓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我家狗平時是拴着的,今晚你們三個,要拴一個在我家門口。”

“你小小年紀,心思怎麽這麽惡毒?!”楊傑接受不了這種侮辱,當即發火。

“那就沒得談了。”楊語卓說。

三人臉色難看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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