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柳夢在地下車庫停車的時候看到一輛眼熟的車，進住院部的時候又看到了華闵的身影，這才确定下來剛剛看到的确實就是他的車。
華闵家裏是做建材生意的，他家在圈裏是出了名的家風嚴謹，華闵是次子，還有個哥哥華聞，在部隊當兵。柳夢媽媽之前還想讓她見見，看能不能撮合撮合。但是她看不上當兵的老古板，他也太不樂意相親，後來也就不了了之。
柳夢摘下墨鏡看了他幾眼，華闵也不是個好好少爺，性子乖張，經常和他爸對着幹，最近聽說好像還進了娛樂圈，把他爸氣了個半死。也不知道來醫院幹嘛，陪女朋友過來流産這種事她相信他确實是幹得出來的。
華闵沒一會兒就離開了她的視線範圍，柳夢又重新戴上墨鏡，收回了八卦的目光，找到江師豔的病房，推開了門。
“哈喽。”柳夢把手裏拎着的一只Prada的購物袋放到了江師豔的床頭。
“來了怎麽不告訴我？”江師豔掀開被子下床，指着旁邊的沙發，“坐。”
“今天周末，剛好在附近喝下午茶，想起你喽。”柳夢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優雅地坐下“你這麽摳門竟然住高級病房，最近發財了？”
“程鴻安排的。”江師豔坐到她對面。
“我就說嘛，你怎麽會這麽大方。”柳夢起身去拿購物袋“我給你買了慰問品哦。”
“買給我的？”江師豔看着柳夢拿出一只水桶包“怎麽給我買包？”
“探望病人就一定要送果籃和花嗎？”柳夢拆開包裝，比照着江師豔的臉“太俗了，我今天逛街的時候看到的，覺得很合适就買了，你果然适合這種有些硬挺的版型。”
江師豔接過包，往後一靠，仔細地查看版型。
“你是不是想着這款包多收錢，下次再還我差不多的”
江師豔擡頭看她：“是。”
“真是太沒意思了，都體現不出我名媛的大手筆嗳。”柳夢一臉尖酸的樣子，“你這樣很快就會失去我這個好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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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算了。”江師豔笑着把包扔給她。
“嘿，限量款嗳。”柳夢接住“算喽，一個包而已。你明天出院要我接嗎？”
“你不是上班？”
“女總裁也有休假的時候好嘛。我最近收購了一家美國的特效公司，解決這個大case想給自己放個假休息幾天。我要去巴厘島，你要不要一起？”
“不去了，我有工作要做。”江師豔給她倒了杯水，“還有一部網劇沒有結束，之後還要和章龍要合作一部電影，後面一段時間會很忙。”
柳夢冷哼一聲：“不去算了，我等會兒去看展，赤坂老師的。”
赤坂老師是一個日本的插畫師，江師豔和柳夢都很喜歡她的創作理念和畫風，她的作品極具個人色彩，帶着強烈的後現代主義風格。她在公衆面前很少露面，為人低調，最近來中國旅行生活，順便開畫展。
“我過段時間去，我還穿着病服呢，你自己去看吧。”
“也是。那行吧，我走了哈。下次去你新家看看。”柳夢起身。
“好。”江師豔送她出門，回去後也收拾收拾準備明天出院。
而《巨塔》的改編進程進展地十分緩慢，前期需要做詳細的研究工作。但是章龍那邊也需要很長的時間準備，所以暫時不着急趕工。江師豔出院之後就繼續去網劇的劇組工作。
這部網絡大電影講述的是一個同性戀的愛情故事。最近國內同性戀題材大熱，許多公司也想趁着這波勢頭撈一筆快錢。
男主角Seven是雲南的一個從事聲色交易的美男子，在一次交易中他誤殺了一個有權有勢的老板，被賣到緬甸，遇到一個毒枭集團的卧底馬達，他窺見馬達的秘密，兩人互相提防互相救贖的過程中産生了感情，最後馬達的卧底身份被發現，Seven為救他獻出獻出了生命，馬達完成任務之後也跳海殉情。
緬甸的部分已經拍完了，接下來需要拍攝的是馬達和Seven在國內發生的事。
場景布置好，攝影機開機準備，錄音老師、現場導演看着眼前的監視器，旁邊的場記準備打板。
後面有人拍了拍江師豔，江師豔回頭，一個工作人員指了指門口，那裏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師豔點點頭，擡腳走過去，指了指外面，示意她出去說。
江師豔領着劉雲京走出去很遠，在一個牆角停下：“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劉雲京穿着一件長款風衣，細高跟，頭發烏黑亮麗，柔順地披散在後面，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是仍舊美麗優雅：“豔豔，你從之前住的地方搬走了？”
江師豔雙手插兜，靠在牆上，斜昵着她：“與你無關。”
“你要是缺錢就和媽媽說，上次是媽媽不對，問你要錢。”劉雲京從包裏拿出錢包，抽出一張卡遞給江師豔：“這是媽媽的副卡，你要用錢可以随便刷。”
江師豔還穿着短袖，纖細的胳膊裸露在外面，胳膊肘随意地抵着灰牆：“又從哪兒騙了錢？”
“怎麽說話呢？這是我自己的錢。”劉雲京快速地把卡塞了回去，“不要算了。”
“你從哪兒知道我在這兒工作的？”江師豔微眯着眼盯着她看。
劉雲京眼神閃爍：“我聽說的。”
江師豔知道她手段不幹淨，接觸的人也是魚龍混雜，追查她的蹤跡也不難：“我不管你怎麽找到我的，但是你以後別來找我了，我已經和你斷絕了關系，以後你沒錢了我不會給你，你現在有錢我也不要，更何況，”江師豔嘲諷地笑，“誰知道你現在給我錢又打着什麽主意呢？”
劉雲京一臉堆笑：“你怎麽會這麽想呢？媽媽以前在國外才忽略了你，現在我回來了就想要好好補償你呀。”
“呵，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問我要錢，這叫補償？”
“我來呢其實有一件事想麻煩你，聽說程鴻現在接管程氏了？”
江師豔一愣，心裏咯噔一下。
“你不會還不知道吧？程家老二的孩子心髒病死了，現在外面都在說程鴻被找回去準備繼承程氏的産業，程家不是有一個做進口汽車的産業嘛，媽媽最近有一個生意想要和他談一談，但是一直聯系不到這孩子，就想來問問你，能不能給我牽個線。”
“不能。”江師豔不耐煩地直起身。
“這個項目很賺錢的，媽媽不會騙你的！”劉雲京伸手想去拉她，“你自己不相信不要斷了別人的財路啊，至少和程鴻提一下吧。”
江師豔躲開她的手，大步向前走去，“我要回去工作了。”
劉雲京跟着她走：“不過程鴻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不跟你講，他也沒有多信任你吧。他們這些上流社會出身的怎麽會看得起我們這些小地方的人，你不要以為現在在北京工作，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實際上和他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你自己把你自己放在那麽低賤的位置，別人更不會高看你一眼。”江師豔頭也不回：“勸你趕緊離開，等會兒我要喊保安了，我想你也不想這麽狼狽地被趕出去吧。”
劉雲京腳下一頓，五指收緊，惡狠狠地看着她的背影。
。
江師豔回去後那邊已經停了，導演在旁邊講戲，後面是華闵的戲份，他拿着劇本坐在那兒，看到江師豔之後就站了起來往這邊走。
江師豔轉身想走，卻被攔住。
“江老師好。”華闵走得快，幾步就擋在了她面前，拿着一瓶水遞給她，“累了嗎？喝口水吧。我看剛剛好像有人來早江老師，是誰啊？”
江師豔往後退一步：“不用了，我有水。華老師等會兒要拍攝了吧。”她擡頭去看向導演的方向，他正好在找華闵，“導演在找你了。”
“看來姐姐不願意和我分享自己的事呢。”華闵湊近她，低聲說，“真是讓我好傷心呢。”
“華老師——”導演在那邊喊。
華闵把水塞進江師豔的手裏：“這裏。”
其他人都看過來，江師豔被迫接過這瓶水，華闵向導演走過去。
華闵給她的這瓶水已經被打開過，喝了一部分了，江師豔轉身丢掉。
拍攝到淩晨結束，江師豔沒有學駕照，打車又不太安全，同組的一個編導老師闫寒順路送她回家。
“江老師是本地人嗎？”闫寒打開導航，和坐在副駕駛的江師豔搭話。
“不是。我是山西的，但是很小就在北京生活了。”她靠在椅背上，意識有些松散。長時間高強度的工作讓她的精神有些不濟。
“哦，那很巧，我也是山西的。”闫寒笑着說，“我是山西大同的。”
“嗯。”江師豔微微眯着眼睛，不太想說話。
闫寒轉頭看了她一眼：“困了嗎？我要不要把車裏的空調調高點兒？”
她搖搖頭。
闫寒又偷偷地看了她一眼。江師豔平時話就少，在劇組裏面也不怎麽愛社交。他和她偶的交集也是工作上的交談。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可以借着送她回家，和她單獨相處。
過了一會兒江師豔還是半睜着眼睛，沒有真的睡過去，闫寒開口：“咱們之前一起呆過一個劇組的。”
“嗯？”江師豔轉頭看他，仔細辨認了一下闫寒的臉，稍微有點兒眼熟。
“你可以不太記得了，《編輯部》那部，我在裏面做攝像。”
“哦，我沒怎麽注意攝像組的老師。”就是之前她和梁昕發生争執的那個劇組，“那部劇殺青了？”
“對，早就殺青了。”導演還想着趁着梁昕造的那一波輿論熱潮給電視劇好好宣傳一下，但是接下來事件反轉，梁昕被抵制，電視劇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車子開到江師豔家樓下，江師豔解開安全帶，闫寒攔住她：“江老師，我還沒有你聯系方式呢。咱們加個微信吧”
“嗯。”江師豔打開二維碼給他掃。以前她不願意加不熟的人，但是後來也無所謂了，微信上很多工作往來，不聯系也就這麽放着。
她開門下車，闫寒也跟着下車：“我送你到樓上吧，現在這麽晚了，一個人不安全。”
江師豔擺擺手：“沒事，我自己上去。”電梯只有居民卡才能刷開，保安24小時監控，看中這個房子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安全性很高。
闫寒堅持：“不行，我還是不放心，你是女孩子，我把你送到門口就走。”
江師豔已經很累了，見他堅持也不願意和他過多地争執，闫寒送她坐電梯到那個樓層，江師豔沒讓他跟去門口，讓他坐電梯下去，就自己回了家。
闫寒重新摁電梯下行，但是上一層有人已經摁了，他跟着往上又坐了一層，坐到九層。
“滴——”一聲，電梯門打開，一個長相英俊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有些坡腳，進來後摁了八樓，也就是江師豔所在的樓層。
闫寒好奇地看了一眼他，已經是淩晨三點了，出來活動的人本來就少，更何況還穿着整齊，西裝革履的。
男人進了電梯，銳利的眼神上下掃視了一下闫寒，闫寒有些不自在地側過身去。
男人不屑地冷哼一聲，在八樓下了電梯。
那邊闫寒還是覺得不太對勁，給江師豔打了個微信電話：“喂？”
過了一會兒那邊接起“怎麽了？”
“你那邊沒什麽異常情況吧？”
“沒啊，我一會兒就休息了。”
闫寒出了單元樓，擡頭向上看：“沒事兒就好，我先走了啊。”
“好。”
那個人下了電梯後等了一會兒，看着電梯到達一樓，又按了上行鍵，重新回到九層，打開房門進去。
客廳的桌子上擺放着一臺電腦，顯示屏上正播放着江師豔家客廳的監控錄像。
程鴻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看着屏幕，江師豔喝了一口水，進卧室拿了換洗的衣物去衛生間洗澡，畫面裏面已經沒有人了，程鴻才關掉電腦。
他脫下外套，走到陽臺，往下看可以看到江師豔屋子裏亮起的燈光，如果從這裏跳下去，剛好可以跳到江師豔家的陽臺，那裏和客廳隔着一扇門，如果她沒有鎖，就可以進入她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