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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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上京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一件事,便是皇帝新納了一個妃子,進宮不過幾日,便贏得了皇帝的寵愛。
短短時日,便從俪美人進升成了俪妃,一時間當真是寵冠後宮。
茶樓裏,人們閑來無聊就會讨論起這位俪妃。
“我還真想見一見這位俪妃,也不知是怎樣的絕色,竟然讓皇帝如此癡迷。”
“得了吧,那俪妃可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聽說,這位俪妃還是雪妃親自送給皇上的。也不知道如今,那位雪妃要作何感想啊。”
“哈哈,那不肯定要氣死了。”
姜玥聽着旁邊幾人的談話,嘴臉漸漸勾起諷刺的笑容。
沈若雪為了抓住皇帝的心,竟然親自送了一個美人進宮。只可惜,這個美人并不想完全聽她的話呀。
這皇宮中,只怕現在正是熱鬧的時候。
“阿玥,葉忘憂來了。待會兒我們回客棧的時候,讓他給你看看。”一旁的方臻突然開口。
姜玥一聽,就不高興了,“我沒事,不需要看大夫。等到這裏的事情定下,我就會好了。你不要老是想着給我找大夫,還是說,你盼着我生病吶?”
姜玥這話說的有些無理取鬧,方臻聽完,也只是寵溺地一笑。
姜玥這般耍着性子,反而是他喜歡的,“阿玥,不過是看一看,若是沒事,我之後都不纏着讓你看大夫了,行不行?”
姜玥撇了撇嘴,有些不情願道:“好吧。不過我肯定沒事,就是你想多了。”
面對姜玥的篤定,方臻也只是笑着應道。
不過,很快,姜玥就被打臉了。
“你說什麽,我懷孕了?”姜玥不可置信地看着葉忘憂,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似乎不相信這裏已經有一個孩子了。
葉忘憂摸了摸自己胡子,篤定地說道:“夫人,這确實是喜脈。您已經有了一月的身孕了。不過現在,您的胎像有些不穩定,需要靜養。老夫待會兒給您開一副安胎藥,你要切記,不可思慮過重。”
“所以,我這幾日情緒易變也是因為懷孕的緣故嗎?”姜玥突然問道。
葉忘憂點了點頭。
姜玥低下頭,摸着自己的肚子,手有些顫。
難怪說,她最近總愛生方臻的氣,原來是肚子裏的孩子在作亂嗎?
姜玥擡頭,眼眶有點濕潤,她笑着說道:“阿臻,我們有孩子了。”
方臻笑着點頭,握住她的手,重複了一句,“嗯,我們有孩子了。”
姜玥猶陷在有孩子的喜悅之中,沒有注意到方臻和葉忘憂已經出去。
屋外,方臻背手而立,窗戶的一角可以看見遠處的皇城。
“那藥,還有多久會起作用?”
“最多不過五日,就會有效果了。聽說過幾日皇帝要為那俪妃辦一個生日宴,想必時間是來的及的。顧瀾之送來的迷香我看了,确實有問題。不過那問題應該還不至于讓人迷了心智,很有可能,皇帝還被人下了別的東西。”
“蠱蟲。”方臻突然說道。
葉忘憂一愣,猛地反應過來,“這沈若雪當真是瘋了,她是想要控制皇帝?”
方臻冷冷一笑,“這些年,皇帝隐藏得太好了。以至于沈若雪都不知道他真正屬意的是自己的兒子。就是不知道,當她知道,是自己親手毀了祁榕的未來時,會作何感想。”
姜玥要的很簡單,只是讓蘇家平反,沈家和祁榕受到應有的報應。
可是這報應也分種類,殺人便是最簡單的。
方臻想要做的是,誅心。
“告訴林憶,可以将東西送過去了。這上京,也該亂起來了。”
方臻說完,轉身進了屋子。屋裏,姜玥不知何時已經睡下,方臻在床邊坐下,隔着被子放在姜玥的肚子處。
“雖然,我還不想讓你那麽快出來。不過你既然來了,那我就會好好照顧你。你要記住,不要讓自己的娘親受太多苦知道嗎?不然,我可是要罰你的。”方臻低聲說道。
姜玥似乎有些被吵到了,她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子,面對着方臻而睡。
方臻低手将她眉間的川字撫平,淡淡道:“阿玥,很快,一切就能結束了。”
俪妃的恩寵來的很快,去的也很快。不過一月不到,皇帝為她舉辦生日宴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但她的恩寵卻仿佛黃粱一夢一般,再也不複存在。
誰能想到,上一刻還寵冠後宮的女人,下一刻就被關進了冷宮,只能孤獨終老。
連帶着雪妃,也因為這事,受了牽連。
冷宮內,沈若雪看着地下已經憔悴不堪的人,眼神都仿佛淬了毒,“潑醒她。”
一盆冷水傾盆而下,地下的人終于醒了過來。
沈俪擡頭看見來人,雙眼裏立馬充滿驚恐,還有,憤恨。
“沈若雪,你來做什麽?我已經成了這副樣子,你還想要怎樣?”
“我還想要怎樣?你說我想要怎樣,你害的我兒被皇上厭棄,害的皇上對我也起了忌憚之心,我想要怎樣?我想要将你扒皮抽筋,讓你永世不得翻身。哦,不對,你确實再也不可能翻身了。”
沈若雪目眦盡裂,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惡鬼一樣。
沈俪吓得往後退去,渾身哆嗦着說道:“沈若雪,你還要怎樣?我将所有罪責都擔了下去,皇上也不知道你下了蠱蟲。你當時答應我的,你會保下我的命的。沈若雪,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只要活命,你讓出宮好不好,我要出宮!”
最後幾句話,沈俪幾乎是吼出來的。
沈若雪微微一笑,往前慢慢踱去,“你要出宮?”
“對,我要出宮,你放我……呃……沈若雪你要做什麽?”沈俪的聲音越來越低,她脖子上的白绫也越收越緊。
沈若雪淡淡一笑,“當然,是送你出宮了。”
只有死了,你才能出宮啊。
沈俪的雙目最終不甘地閉了上去。
沈若雪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轉身出了冷宮。
“皇上呢?”
“回娘娘,皇上去了太後娘娘那兒。”
沈若雪眉頭一皺,瞬間眉頭又松了開來。
只要不是在其他的妃嫔那兒就好。
她費盡心思讓沈俪進宮,又從大哥那裏尋來蠱蟲,本想要通過沈俪控制皇上,誰能想到那個賤人這麽不識趣,竟然想要擺脫自己的控制。
如果不是那個賤人勾引,她的榕兒怎麽會和她滾到了一起。
如今,沈俪死了,那蠱蟲也沒了作用。她得好好想想,怎麽讓皇上回心轉意。
這方沈若雪剛剛離開,很快就有一個黑影閃過。
長壽宮中,皇帝正看着挂在牆上的一副繡品。
“這就是母後新得的繡品,這繡藝确實很好,朕已經許久沒有看見這麽精致的繡品了。”
“這副百鳥朝鳳也是哀家偶然得到的,乍見之下,竟以為是文德皇後的繡品。不想這麽多年了,還能見到如此熟悉的東西。”太後輕慢地說道。
皇帝聽見文德皇後時,神情明顯一怔,“文德皇後的繡藝,确實再難見第二個了。”
“是啊。這麽多年,能讓哀家一見就心喜的繡品,除了這幅,還真是沒有其他了。想當初,文德在世時,也想過要繡一副百鳥朝鳳。那時她都已經有了身孕,但還是執意要去繡完。那些針線,我記得都是雪妃特意挑選然後送過去的。只可惜,那副繡品終究沒有繡完。”
文德皇後,最終難産而死。
皇帝皺着眉頭,突然問道:“母後是說,雪妃當時送過針線?”
“嗯,難得那個孩子有心,只是沒想到會是那樣的結局。”
皇帝的神情已經有些不對,太後卻仿佛沒有看到似的,說道:“午時到了,皇帝可要留下來用飯?”
“前朝還有些事情,朕需要去處理,便不留下來與母後一同用飯了。”皇帝笑着答道。
“前朝事重,皇帝先去忙吧。”太後也不再說什麽,看着皇帝離開。
皇帝離了院子,太後旁邊的老嬷嬷慢慢地扶她起來,說道:“太後,您剛剛提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