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Part16
Part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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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滑雪場後,陳祁鳴排隊買票期間,姜庭軒站在原地乖乖讓段抒白給他貼暖貼,稍微低頭就能看見他口罩上方架着的眼鏡,随着主人的呼吸,時而清晰,時而蒙上層薄霧。
他一直挺好奇段抒白的近視幾度的,但他又不是像段抒白臉皮那麽厚,敢直接問大老板。不過現在不一樣,段抒白是他對象。
對象還有個叫法是什麽來着?
姜庭軒閉上眼睛苦思冥想,終于想起來了,豁然開朗地睜眼,是馬子!他心想不愧是我。
總之,他大概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只要慢慢磨合下去,感情越來越鐵,總有一天他要把段抒白氣哭一次,老被他壓,必須得好好扳回一城。
這麽想着,他掏出手機給段抒白改了備注,改成了“我的馬子”。
剛改完,他就像是突然發了神經一樣,沒憋住笑了出來,而且聲音有點大。
段抒白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失笑道:“你笑什麽?”
“沒什麽。”姜庭軒用食指勾了一下他的眼鏡,“你眼鏡多少度的?”
段抒白沒回答他,直接上手摘下來,徑自戴在姜庭軒臉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潔白的牙齒,目光有些欣賞,但說出來的話,依然是他本人一貫的風格:“不錯,和我想象的一樣,像一個每天996的快樂上班族。”
“……”
姜庭軒實在是被氣笑得沒脾氣發了,“廢話文學可算是被你玩明白了。”說着,他這才注意到戴上眼鏡後,視線并沒有預想的那樣模糊,沒有一點變化。
“平光鏡?”
段抒白笑道:“是呀。”
姜庭軒完全沒想到,無奈地笑了“那你天天戴着,就是為了好看?”
段抒白的笑容愈烈:“有多好看呀?”
“……”
姜庭軒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心想他談戀愛了私下就這個樣子?也太活潑了點吧,這要是讓公司上下的員工們看見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誰還怕他。
“我們段總當然天下第一帥。”
“嗯,你挑男朋友的眼光非常好。”
“我真的會笑,您可真會誇。”
“彼此彼此o(^▽^)o~”
進了滑雪場,他們換上裝備,陳祁鳴因為很早之前就喜歡四處游玩,所以在各種娛樂項目中都是老手,而且早在計劃出去玩之前,他就曾跟姜庭軒約好了要教他的。
可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姜庭軒自始至終都沒怎麽搭理他,甚至是姜樂安,路上一直跟段抒白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也不知道聊的什麽但就是一直停不下來,他剛開始還能控制住表情,但到後面根本忍不住了。
眼看段抒白說着自己不會滑雪,而姜庭軒說自己會基本的雙板,可以稍微帶帶他,兩人又迅速陷入了熱戀期的粉色泡泡裏。
陳祁鳴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哪怕是出去玩,他也還是保姆,只是負責帶孩子的工具人,但他又不是機器人,能眼睜睜地看着喜歡的人和別人眉來眼去毫不動容。
他皺了皺眉,而這時,因為他長久沒有什麽動作,姜樂安等得不耐煩了,急着揪他的褲子,指着自己沒心沒肺沒良心的親爸,眼淚都在眼圈裏打轉了,只是戴着雪鏡看不見。
“爸爸!找爸爸!”眼看親爸越走越遠,姜樂安急得不行,幾乎都要跳起來了。
陳祁鳴回過神來,低頭看向樂安,心裏頓時有了底氣。他不打算坐以待斃下去,并下定決心,在姜庭軒正式動心之前把他搶回來。
“樂安。”他蹲下身和樂安平視,神情從未有過的冷淡,猶豫了會兒,說道:“爸爸不回來的話怎麽辦?”
這話對于一個兩歲的孩子來說非常有沖擊力,他是知道的。陳祁鳴有意無意地挑撥過後,姜樂安再堅強也抵不住大人的刻意舉動,完全就是被動的提線木偶,不過半刻就放聲大哭,他如願地把樂安連着他腳下的板子抱起來,滑着單板很快便到姜庭軒那邊。
樂安的哭聲還在持續中,但心裏還記得曾經滑雪時,姜庭軒叮囑過的要抓緊,所以兩只手臂緊緊圈着陳祁鳴的脖子。
十米開外姜庭軒就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已經是第三次轉頭了,前兩次都是別家的孩子,但自從做了爸爸,他對小孩子的哭聲就特別敏感,一聽到就忍不住回首,生怕是自家孩子。
結果這次快到跟前了,他還真看到樂安背後上的綠色烏龜樣式的護臀,下意識就撒了手,段抒白就這麽不穩地整個人滑倒在地上,一臉懵地看向他朝反方向前進的背影。
“怎麽了寶貝?”
姜庭軒急忙要接過姜樂安,卻沒想到陳祁鳴避開了,然後臉色非常難看地盯着他,責怪的語氣說道:“庭軒,你總不會為了談戀愛,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不管不顧了吧,那樣是不是有點太自私了?自從你上班以後陪他的時間越來越少,你知不知道好幾次他想你想得哭到停不下來,知道哭累了睡過去才安靜。”
“我……對不起。”姜庭軒懊悔地閉了閉眼,對方這番話狠狠煽醒了他,他确實放松過頭了,差點忘了他已經不再年輕了。
他是一個孩子的親生父親兼母親,生了他就要肩負起所有責任,保姆能做的只是暫時看護,并不是把孩子外包給外人,如果心存僥幸就只顧着自己享樂的話,那确實是非常沒有責任心的行為。
姜庭軒勸導完自己,再次張開雙臂把樂安抱回來,拆下了他的滑雪板,慢慢哄着,剛還朝氣勃勃的模樣頓時煙消雲散,從一個青春洋溢的少年瞬間變成肩負重任的單親爸爸。
不遠處的段抒白雖然躺在地上,但這邊位置偏沒有多少人,沒有遮擋足以都看在眼裏,他的表情跟着變得嚴肅。
陳祁鳴接連又說了很多關于道德倫常的話,一邊将眼神一定格在地上的段抒白,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這算是明着跟他宣戰了。
段抒白坐起身,眼神非常冰冷,但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開,生怕多看一眼都髒了眼睛。
雖然陳祁鳴說的話說是正确的,但姜庭軒是真的不愛聽,讓他想逃避一會兒現實的壓力都不行,時刻警醒他,他的人生早在懷上樂安的時候按下了暫停鍵。
有了牽絆,他就沒有資格為自己而活了,他整條命都該系在孩子身上,要對他負責……
罪惡感和落差感瞬間将他由內而外包圍着,根本無暇再去顧着所謂的假期,摘下樂安的雪鏡,嘴裏不停地道着歉:“對不起啊樂安,不要哭了,都是爸爸的錯,爸爸不該丢下你一個人……”
“不要把所有壓力歸咎到自己身上。”
段抒白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滑過去沒有摔倒,他雖然不适合也被愛面子的人,但總歸不能在男朋友和情敵面前丢了氣勢。
他的肩寬正好可以罩住姜庭軒和姜樂安,他安撫性地摸着兩人一大一小的兩個腦袋,溫柔低沉的嗓音說道:“作為一個新手爸爸,能把樂安教得這麽懂事已經很厲害了,所以好好給自己放個假當然沒錯。”
“至于孩子,他不是附屬品更不是拖油瓶,誰說帶着孩子不能談戀愛了?”
姜庭軒怔了怔,第一次聽到有人對他說這席話,他有些無所适從,霎時間心裏那幾道枷鎖忽然松懈了,讓他終于舒了口氣。
“你真的,這麽想嗎?”他擡頭看向段抒白。
“當然。”
段抒白和他對視時,從他的眼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眼圈周圍通紅,好似等他這些話很久了,仿佛下一秒就該哭出來了。
就這麽一個表情,他便能感受和看到很多。姜庭軒的過去究竟有多困難,段抒白認為現在所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在心裏默默定下,抽個時間一定要和他好好談談心,多少能幫他分擔憂愁和壓力。
“從我決定跟你提出交往之前,我就已經想過了。”
段抒白用手稍微擋了點,輕吻了他染着一抹紅的眼角,又親了親樂安的頭頂,嗅到了相同的氣息時,他不禁笑了起來,認真地看着他,“我想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撫養這個孩子。”
陳祁鳴冷冷地看着他們,即使內心萬般不甘,但卻只能這麽看着,什麽都做不了。他實在無法忍受,可也插不進話。
“你說的。”
姜庭軒吸了下鼻子,破涕為笑,撫摸着樂安的脊背,依然清醒着沒把他的話完全當真,但還是實實在在地被安慰到了。他小聲道:“可別到後來,你就把這些漂亮話抛諸腦後了,不然我再咬你,把你的那張帥臉打成如花。”
段抒白低低地笑了,“這麽狠啊。”
姜庭軒沒吭聲,肩上的樂安哭得差不多了,打着哭嗝,委屈道:“爸爸,我也要親親。”
姜庭軒還沒來得及答應,身後的段抒白卻忽然開口道:“樂安喊的是哪個爸爸呀?”
姜庭軒愣住了,猛地看向他。
段抒白瞟了他一眼,指了指姜庭軒,又指向自己,笑意盈盈地說:“是你的庭軒爸爸,還是你的小白爹爹呀?”
姜庭軒人傻了,無意識喃喃道:“小白……”
“诶。”段抒白笑着應下。
姜庭軒真的很想肆無忌憚地吐槽他,但轉頭又覺得“小白”這稱呼還不錯,聽起來很像“馬子”該有的名字,而且還有點可愛的。
他看向樂安,也跟着問他選哪個。這時,随着一個人的悄聲來臨,溫馨的時光戛然而止。
“抒白?你怎麽在這兒?”
聽到這句女聲,三人一齊将目光投向段抒白身後的人。段抒白靜了片刻,戴上雪鏡轉頭就要拉着姜庭軒的手走。
不過他沒得逞,剎那間就被女人抓住,并且迅速往前一堵,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喂,見到我就跑有沒有禮貌啊,別忘了我們是有……”
“商時宜。”段抒白半路截了她的話,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很是無奈:“我難得休次假,有什麽安排以後再說。”
姜庭軒經過段抒白這麽一叫才認出來,原來她就是最近熱播劇飾演女主的演員商時宜。他還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地接觸明星,而且還是最近剛大火的明星,他一看兩人認識,而商時宜的視線正好落在他身上,他也就順其自然地跟她問好:“商小姐你好,我叫姜庭軒。”
商時宜拿下雪鏡,一擡下巴問段抒白:“抒白,這兩位是誰啊?”
姜庭軒想着體貼一把,便說:“朋友。”
段抒白同一時間說道:“男朋友。”
随即兩人陷入了沉默。
商時宜卻不淡定了,她瞪大眼睛,假睫毛撲閃撲閃的,坐看右看然後拉起段抒白的手就要走,段抒白一開始還想撒手的,但直到商時宜在他耳邊說了什麽之後,段抒白的表情忽然平靜下來,沒再反抗了。
姜庭軒看不明白了,滿心疑惑。
臨走前,商時宜想起姜庭軒的身份,她皺了下眉,一時着急忘了表情管理,對他匆忙說道:“姜……姜先生是吧,我借一下他,待會兒就還你。”
“欸等……”
姜庭軒還沒說完,段抒白就被拉走了。
他們前腳剛離開,一直未出聲的陳祁鳴就走上前來了,在姜庭軒正愣神的時候說出了半個實情,算是點醒了他。
“網上說商時宜和一個公司總裁曝光戀情,你說會不會就是段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