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Part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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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庭軒做夢也沒想到陳祁鳴還能說出這種話,他還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看着他認真的目光只覺得很為難。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他抱起樂安,擋在他們之間,正色道:“雖然我不太理解你為什麽突然跟我說這些,但以後的事兒誰說得準,別這麽早就把後半輩子給定了。”
陳祁鳴不依不撓道:“庭軒,既然都是沒什麽感情,那為什麽可以是他不能是我?”
姜庭軒越發為難,心思壓根不在這上面,因此節節後退,手也已經夠上門把手了,“啥呀,你不是異性戀嗎……”
在陳祁鳴再次開口之前,姜庭軒唯恐他再說胡話,開了門就立馬帶上東西鑽出去,最後給他留了句話:“雞哥,有什麽事回頭再說,段抒白該等急了,我們先走了!”
一上午逃了兩次也是沒誰了。姜庭軒在心裏吐槽,要不是過去聽陳祁鳴說過他筆直,他都要懷疑剛才對方是在跟他表白了。
他沒再把這段插曲放在心上,逃出手機确認了段抒白房間的位置,胳膊下夾着兒童滑板,另只手牽着姜樂安的小手。
走在路上的時候,樂安忽然搖了搖他的手,毫無征兆地提起剛才的事,說話還是一頓一頓的,但語言天賦還是很高的,能說的話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鬼機靈:“雞哥說會對爸爸更好,什麽更好呀?”
“你別叫他雞哥。”姜庭軒嘆了口氣,經樂安提醒,他反而走神跑題了,嘀咕着:“其實仔細想想這稱號是有點不雅,老這麽喊下去不合适,要不以後叫他老陳得了。”
“老、陳。”樂安蹦噠着重複。
姜庭軒哭笑不得地捏了下他的兩個圓鼓鼓的小臉蛋,“什麽都學只會害了你。”
樂安搖頭,學着他皺眉的模樣,一雙澄澈的眼睛眨呀眨,無辜的說:“不懂。”
姜庭軒二次嘆氣,無情道:“你也不用懂,聽爸爸的話就對了。”
被親爹洗腦了的姜樂安笑着點點頭,蹦蹦跳跳地哼唱着小豬佩奇的片尾曲。
雖然不太準确,但憑借樂安極高的語言天賦,加上他對這動畫片情有獨鐘,唱得還是有模有樣的,姜庭軒都被他歡樂的歌聲俘獲了,偷偷拿出手機記錄下這段珍稀的時刻。
段抒白就在他們樓上開了間房,而現在時間還早,酒店裏一共沒多少人走動,電梯不用等直接就能上去。
他擡手敲了敲門,細聽着裏面的腳步聲,明明前不久還熱烈地擁吻,但不知為何一想到馬上就能再看到他的新晉男友,心裏還是有止不住的期待和雀躍不已。
不一會兒門打開了,段抒白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領打底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四方黑框眼鏡,和他的穿搭很般配,即便是簡單的裝束,都像是要拍雜志的模特似的,讓人眼前一亮。
只是表情有點幼稚了些,貌似是在賭氣。
“爹爹。”姜樂安依然非常自來熟地叫段抒白,而段抒白也倏然冒出一個溫潤的笑容,蹲下身來摸摸樂安的頭,和他稍微敘敘舊。
姜庭軒無言地看了他們片刻,有些失神。
仔細端詳了一番才發現,姜樂安和畫人像的高手老人還真是有兩把刷子的,雖然他沒見過那張畫像,但兩個大活人放在一起對比,還真挺像親父子的,尤其是臉型和眼睛,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和當初那家童裝店店員說的一樣,他們擁有的是同款桃花眼,笑起來的時候眼尾狹長,和他的眼型是有明顯區別的。
段抒白抱起姜樂安,眼睛死死盯着姜庭軒,眼神仿佛在說“孩子都比你懂事知道叫人,怎麽輪到你這裏,就變成啞巴了”。
“……”
姜庭軒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該誇自己的腦補能力強悍還是段抒白的眼技犀利了。
他幹笑一聲,自知理虧地偏離視線,狡辯道:“你先別急着怪我,是你太苛刻了,時間那麽短夠說什麽啊。”
段抒白挑了下眉,“怪我?”
“……就怪你。”姜庭軒小聲嘀咕,繼續躲閃他的目光,推着他往裏走,順帶關上了門。
段抒白把樂安放下來,任他自由活動。然後轉頭看向姜庭軒,先把他拿着的東西接過來,空出一只手非常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帶他也往沙發那邊走,問道:“談得這麽樣?”
姜庭軒坐在他旁邊,想撒手,但卻被對方的魔爪霸道地禁锢着,努力了一下下紋絲不動,他也懶得計較了,“還用說嗎,又不是什麽大事,老陳也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
段抒白無言片刻,低頭看向不知何時跑到他和姜庭軒中間的小家夥,瞧他小小的一團,短小的四肢靈活得很,兩條小短腿搖來搖去,還挺可愛的,和乖巧的樂安相比,他那小表妹簡直就是惡魔,一度讓他特別讨厭小孩。
他問樂安:“你想看什麽動畫片呀?”
姜樂安說:“小豬佩奇。”
姜庭軒有點恨鐵不成鋼地道:“別人家的孩子都在看奧特曼打怪獸,或者铠甲勇士打怪獸,你倒好,追着一群小豬不放。別看太久啊,還是老規矩,一天兩集。”
電視已經開始播放了,姜樂安沒注意爸爸說了些什麽,只是專注地看着屏幕上的粉紅豬,還跟着說臺詞。
段抒白還是第一次接觸安靜的人類幼崽,覺得特別神奇的同時,想起他爸媽說過,他小時候就特別乖,很好看養,一點也不鬧騰,當時他還不信,覺得是他爸媽包容心太強了,他見過的小孩就沒一個不瘋的。
現在看到樂安,幾乎能從這孩子身上看到自己小時候的樣子。他一時興起,問姜庭軒:“你小時候喜歡看電視嗎?”
“特別能看。”姜庭軒回憶了起來,“從記事開始就只對動畫片有印象,數不清看過多少了,不過看得最多次的還是那部白月光,因為太長了看不完。”
段抒白好奇地問:“你的白月光是什麽?”
姜庭軒笑着說:“海賊王。”
段抒白的眼睛驀地亮了,“我也是。”
姜庭軒的眼睛也亮了,迫不及待地和他聊了起來,關于更喜歡哪個人物,喜歡哪些名場面,再就是吐槽環節,聊得熱火朝天。
另一邊等樂安的動畫時間結束後,段抒白帶着樂安到地毯那邊學習滑板。因為有個懶蛋爹,以至于樂安的運動細胞暫時還沒開發出來,學起來還是有點困難的,好幾次都要摔倒了,好在段抒白在旁邊随時準備接住他,在教學方面非常有耐心。
姜庭軒在一旁看着,時而笑笑說兩句風涼話,段抒白見了,趁樂安不注意,用嘴唇堵上他那張損人的嘴,不過是很輕的一吻,畢竟考慮到有小朋友在場。
姜庭軒愣住了,啪地一聲捂住嘴,而後用氣音吼他:“你幹什麽!”
“樂安比你乖多了。”段抒白故作惋惜。
姜庭軒不屑道:“那你跟他玩吧,我走。”
“诶诶诶。”段抒白笑了起來,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拉回來,“怎麽連孩子的醋你都吃?”
“我吃個毛線醋!”姜庭軒太不經逗了,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臉都紅了。
段抒白趁熱打鐵,在他耳邊說悄悄話:“放心,在我心裏你永遠排第一名,樂安第二。”
姜庭軒轉過臉,嗯了一聲,忽然又覺得不對,他才不是計較這個,竟然就這麽被他給繞進去了。他羞惱地看着段抒白,當着樂安的面,抓起他的胳膊撸起袖子,張口就一咬。
然後看着上面整齊的牙印,他咧嘴一笑。
“滿意了?”段抒白笑問道。
姜庭軒雙手抱臂,傲嬌地用鼻子哼了聲,“你還是別說太多話了,好好教我兒子去。”
段抒白糾正道:“是我們兒子。”
倆人打情罵俏了一陣,第一天戀愛就瞬間熟絡起來,好像他們認識了很久了一樣,但其實如果有第三視角的存在,便會發現,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比起情侶,更像是朋友。
或許是認識時間不長的原因,即便他們已經肌膚相親數次,但仍改變不了他們“不熟”的事實,彼此都有太多心事未曾坦白,以後要走的路還很長。
中午他們和陳祁鳴選了一家生意很紅火的東北菜館,這頓飯吃得很詭異,三人各懷心事,只顧專心吃飯,誰也沒有多言一句。
除了陳祁鳴有意無意地靠對樂安的照顧對段抒白示威,這讓他心裏很不爽。
今早下的一場大雪收了尾,受地理位置影響,本就極為寒冷幹燥的季節又高了一個檔次,沒去過北極圈的姜庭軒都開始懷疑人生,他想過東北會很冷,但沒想到這麽冷啊……
“這兒真的是東北不是北極嗎……我都快凍成雪人了。”姜庭軒穿得也不少,能穿的都穿了,裏裏外外得五件衣裳,可還是不停跺腳,有點想打退堂鼓回到有暖氣呵護的被窩。
孕後他的身體免疫力下降,所以一直不怎麽健康,小病小痛不斷,往年深冬也不是沒來東北旅游過,但這是有了樂安以後的第一次,他害冷的症狀就變嚴重了。
冷空氣襲進鼻腔時的刺激感較強,他鼻子一癢,有預感,連忙拉下圍巾偏頭朝沒人的方向一連打了兩個很重的噴嚏。
“沒貼暖寶寶?”
身旁的段抒白問着,伸出手背蹭了下他冰涼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耳朵,想測試他是不是感冒初期。姜庭軒搖搖頭,說:“給樂安貼完就忘了自己了。”
陳祁鳴蹩起眉心,嘆息道:“出門前就跟你說過了怎麽還能忘啊?”
姜庭軒無奈地撓撓頭,真假參半地開玩笑:“沒辦法,我就這記性。唉,都說一孕傻三年,說不定是我老婆傳染給我了。”
聽到他這話,在場的除了樂安和他本人,其餘兩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不高興。
段抒白又擺出一副冷臉,居高臨下的俯視他,大手輕松捏住他的臉,擠弄出小黃鴨嘴狀,淡淡道:“是前妻。”
“……這有什麽好計較的,幼稚。”姜庭軒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不服氣且倔強地瞪着他。
段抒白充耳不聞,“如果你想叫老婆,可以這麽叫我,我不介意。”
姜庭軒頓時瞪大眼睛,拍拍他的手掙脫,驚呼一聲:“我介意!”
他揉了揉紅紅的臉,想給他個教訓,故意挑釁道:“段抒白你能不能對我見外一點,就算你是我男票,但我其實跟你不熟的。”
誰知,段抒白理直氣壯道:“聽不懂。”
“……”姜庭軒忽然覺着這一句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距離滑雪場還有段路的時候,段抒白突然對他說:“你等我一下。”随後就快步跑到一家商店,不一會兒就回來了,帶回來兩大盒暖——
“宮貼……?”
段抒白一邊給他貼,邊笑眯眯地解釋:“只有這個了,反正作用都一樣,我不會嘲笑你的。”
“……”
姜庭軒覺得他就是故意的,但他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