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吳巍按照約定,接走了小白。

任忌心裏空落落的,二人昨晚約定五年後的今日再回臨水郡青石橋下相見。

這漫長的五年,便只能在無盡的思念中度過。

每年入秋以後,衙門才會張榜招兵,現在離入秋還有兩個月左右,任忌想剛在入伍前,回已經闊別三年的家看看。

快馬加鞭,一個月左右就趕回了京城。

快四年沒有回來,此處繁華依舊。京城乃是國都,更是天子腳下,寸土寸金的地方,在這裏能夠有一套私家府邸,便是位高權重的最好證明。

任家輔佐殇朝開國國君征戰南北三十載,是當仁不讓的開國第一功臣,被任家後輩尊為老祖宗。

老祖宗立下的任家的家訓:忠君報國,修身自潔,為人坦蕩,勤勉思學。

以上四點,犯一條,則族譜除名,永世不得再以任字為姓,不得再踏入祖宗祠堂半步。

因此任家後代清高孤直,不戀財權,恪守本分,從來不參與黨羽紛争來謀求財富和地位,更不會私下受賄,徇私舞弊,正是這種刻在骨子裏的君子之風,讓任家在歷代政治浮沉中得以保全下來,直至今日,殇朝立國二百年,任家的後代依然坐在禦史大夫的位子上,兢兢業業的輔佐着每一代殇王。

任家有本家與外家之分,一直繼承禦史大夫位的那一脈,便稱為本家,外家乃是旁系。任家從來只會在本家嫡出的兒子中找一位繼承家業,擔任家主,剩下的同輩,不論是本家外家,都要自行出去謀求生路,絕對不能賴在家族中,揮霍祖上基業,坐吃山空。

任忌與他哥哥任無雙都是本家嫡出,這屆任家家主本應該在二人之中挑一個,可是任忌不願意一輩子被束縛在這家族和官位上,又自認為哥哥比他更适合擔任家主,于是在十四歲的年紀便退出族長之争,把這全部重擔留給哥哥。

從立國之初,開國國君便在皇城邊最為繁華之地,賞給任家一大片土地以建造府邸,從此,任家便世代居住此地。

原本土地之大,夠整個家族聚居,後來家族日益繁衍壯大,京城的土地不再夠所有族人居住,便實行本家外家分開,除了本家嫡系的兒子外,其餘都不可以再居住在京城任府,只能自己買地建宅。

任忌雖然退出了族長之争,卻依然是本家嫡系的子孫,可以不必自尋住所,依舊與哥哥還有母親住在這京城任府中。

任府府名叫“雲起閣”,是老祖宗留下的。

任忌一路輕車熟路,走過小時候熟悉的街道,從任家角門翻牆而入。

世人皆說任二公子最為神秘莫測,十四歲宣布退出族長之争便無人再見過,時至今日,也從沒以此身份活動過。甚至就連這傳說中的任二公子是不是還活着,都有人争論不休。

不過京城的少女們,大多堅信不疑他還活着,任家家主已經訂婚,而這身份顯赫又至今未娶的任二公子成了她們大多數人的夢中情人。

不過,此是後話,任忌常年離京在外,是毫不知情的。

任忌怕被人認出來,哪怕是自己家也得翻牆進去,自己也哭笑不得。

任忌進了府,便不再躲躲藏藏,光明正大的在園子裏走着,直奔母親的住處“法空觀”,母親虔誠的信仰佛教,萬法皆空,于是住所的匾額便起自梵文佛語——法空。

一路上來往仆人認出了他,一個個驚喜地喊着二少爺,奔走相告,對任忌噓寒問暖。任家府中仆人與主子關系都好,任忌又素來平易近人,因此府中上下的家仆都喜歡他,三年多沒見,當初矮小稚嫩的二少爺已經長成高大俊郎的少年,幾個府中老人竟欣慰的淚眼婆娑。

等他到了法空觀,早有丫鬟通知了任母,老太太顫顫巍巍地站在門口,極目遠望,四處尋找着日思夜想的小兒子。

任忌遠遠看見母親,招了招手,道:“娘!”飛快的跑過去,在老太太面前直直的跪下,磕了個響頭,笑着道:“娘,兒子回來了。”

任母趕緊把兒子扶起來,拉在懷裏怎麽看都不夠。

“你也真是的,出去這麽久真是一點兒也不惦記你娘和你哥。你看看,我兒子長大了,也長高了,壯實倒是真的,怎麽這麽瘦,是不是在外面吃不飽……”

老太太啰嗦起來沒完,任忌趕緊回道:“娘,我在外面吃的好睡得好,別擔心了。”

任母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馬上又笑盈盈地道:“你哥剛才有事出去了,馬上回來。”

任忌點了點頭,回道:“不急。”

任母問道:“族長之争也過去了,當年你一走了之退出競争,現在你哥已經順利當上家主,是不是你也可以回來了?”

任忌道:“娘,任家後生均要自行打拼,京城家業再大也是哥哥的,我可不能留在這。”

任母着急地道:“你這意思是還要再走?”

任忌點了點頭,要參軍這事卻沒告訴她,老太太絕對會提心吊膽的不讓自己去,這種事情還是瞞着比較好。

老太太嘆了口氣,道:“這兒子大了,都不在身邊了。”

任忌拉起娘的袖子,半撒嬌道:“娘,這不還有哥哥呢嘛。”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道:“生你有什麽用?我這老太太要是沒你哥陪着,不知道得寂寞成什麽樣。”

任忌笑起來,露出小虎牙,道:“所以當年我就說,我哥比我适合當家主,完全沒必要争。”

任母嫌棄的看了他一眼,道:“算你識相,就算是留下來,也争不過你哥。”

任忌啞口無言,憋了半天道:“娘…我好歹也是你親兒子。”

“哎喲,你爹和我當年就盼着老二能生個閨女,結果生下來一看……”

“好了娘,不要再說了。”任忌無奈地打斷她。

丫鬟們都笑,園子裏一片歡聲笑語。

自從走了二少爺,她們已經很久聽過這熟悉的拌嘴聲,這些年無比懷念,日思夜想盼着二少爺回來的心,絕不比任老太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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