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任忌與母親說了好一會兒話,才離開法空觀,來到哥哥的住所——煙雨樓。
“一蓑煙雨任平生”,哥哥為人淡泊寧靜,闊達自然,這樓名與他再般配不過。
任家的兩個公子,少時單論長相便名滿京城,大公子任無雙長相溫潤柔美,如春風化雨。二公子任無忌俊朗英氣,如玉石雕琢。縱使性格與風格完全不同,兄弟感情卻好的不行。
任無雙比任忌大五歲,在二人一個十七歲,一個十二歲的年紀,父親溘然長逝,留下偌大任家家業,旁系親戚以幼兒年少,德不配位,主家後繼無人為由,企圖篡謀主家家業,取而代之。
那些以為孤兒寡母好欺負的外族旁系怎麽也沒想到,僅有十七歲的任無雙承受住喪父之痛,以雷霆萬鈞的手段和奇巧的心思謀略,迅速穩定了局面,并且只身一人扛起朝中禦史大夫一職,做的風生水起,有聲有色,小小年紀便能夠擔當國之重任,受到皇帝賞識,從此震懾族人,名揚四海。
任忌清楚他哥哥是典型的扮豬吃老虎,外表看起來文文弱弱好欺負,實則城府極深,心思缜密又聰慧過人。無論是修身齊家治國,全都做的有條不紊,滴水不漏。只是他的絕頂聰明,很少會用于官場鬥争,哥哥總是超然物外,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出手。
任忌曾經總是對哥哥說:“還好你是我哥,否則萬一跟你做對手,或一不小心惹了你,那簡直太可怕了。”
任家能保全下來,自己能夠平安長大,全部仰仗哥哥,長兄如父,任忌自知世道險惡,很少與他人交心。從小到大只有哥哥,是他能完全信任、依賴的人。
任無雙回到任府,便聽說弟弟回來了,急急忙忙趕到煙雨樓,三步并兩步走入了寝室。
“小忌,你回來了?!”聲音中飽含驚喜。
“哥!”任忌笑嘻嘻地打招呼,拉哥哥在身邊坐下。
“離家三年才回來,每個月就那麽幾封來信,你可當真是忘了這個家,讓哥哥看看。”任無雙與任母反應一樣,驚喜地看着曾經稚嫩的孩童成長成如今英俊潇灑的少年。
任忌與哥哥無需拐彎抹角,直接了當道:“哥,我要參軍了,趕在入秋前,回來看看。”
任無雙了解弟弟甚至多于了解自己,以任忌的喜好和性格,能提出這個想法,是他早就料到的,因此也沒過多驚訝,回道:“怎麽突然要參軍了?”
任忌聳聳肩,想起了與小白母親不怎麽美好的對話,無奈地道:“掙掙功名呗,看看這東西到底為什麽值得那麽多人對它趨之若鹜。”
任無雙笑了起來,回道:“你要是想要功名,咱們家還不夠嗎?”
任忌吐了吐舌頭,道:“自己掙才有意思嘛。”
任無雙敲了敲弟弟的腦袋,道:“你啊,沒一天老實的,戰場上刀劍無眼,我雖然相信你的本事,但也要萬分小心才是。”
任忌發自心底的綻出笑容,哥哥總是能很快的理解并全力支持自己的想法,知音難覓,知己難求,有這樣的親哥哥做知音,實乃人生大幸。
“那麽……娘那裏……”任忌扭捏地道。
任無雙笑着擺了擺手,打斷道:“明白明白,對娘隐瞞你參軍的事,免得她擔心,就說你去南方經商了。”
任忌一直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靈魂紐帶,自己的想法,哥哥總能猜的一字不差。
任忌笑着點點頭,做了一個“你懂我”的表情,任無雙無奈地看着自己的傻弟弟,這麽多年兄弟倆形影不離,知根知底,這點小事還能猜不出來嗎?
“哦,對了,小蕊,去庫房把皇上賞的那把玄鐵古刀拿過來。”任無雙對門外的丫頭吩咐完,看着任忌道:“既然要去參軍,總要有一件趁手的兵器,老早以前皇帝問我要什麽賞賜,我看這古刀并非俗物,特意為你留的。”
任忌感動地快要潸然淚下,哥哥對自己的照顧,總是無微不至,時刻記挂。
短刀呈來,任忌不得不再一次佩服自己哥哥的眼力,這刀鞘上沒有半點裝飾,樸素的甚至有些廉價,但是就是這樣一把其貌不揚,通體烏黑的短刀,細看材質和刀刃口,便知道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兵器。
這刀因為年月久了,嗜血成性,此刻散發着逼人的寒氣。
任忌怎麽看怎麽喜歡,合上刀鞘,挂在腰間,謝過哥哥。
如今完事齊備,他要盡快回到臨水,準備秋後入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