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天子的車馬很快就到了,規制不大,普通的馬車而已,估計是為了安全考量。
任忌率領衆人,跪在營前接駕。
明黃的身影從馬車上下來,他悄悄擡起頭觀察着從未見過的楓華,嶺南王楓華登基前,從未到過京城,任忌自然也沒有見過。
此時一看,那是一張清秀的臉,透着一股焦躁和不耐煩,不知道什麽原因,任忌看着他那副表情就有點不爽,但仍然還是周周正正的行了大禮,新天子留給他的印象不是很好。
起身後,“天子”說了一大堆話,什麽“衆愛卿辛苦”諸如此類。任忌悄悄翻了個白眼,視線向身後的馬車飄去。
此刻又是一天的黃昏,任忌微微眯起眼睛,迎着那刺眼的斜陽望去。
一眼萬年。
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年正從馬車上下來,瘦弱的身軀,如瀑的長發在晚風中卷拂飄擺。
任忌癡癡地望着那個背影,小白…是你…嗎?
腦海中浮現出初墨對他說的話,皇上和一個翰林院書生?
我怎麽沒想到呢,真的是你嗎,你……來到我身邊了?
任忌的心瘋狂跳動着,癡念着小白,立刻沖那少年走過去,而自己竟毫無察覺,就這麽離開了天子面前。
天子仍在講話,沒想到這都督直接走了,衆人屏氣凝神,這……也太嚣張了吧……
玉鯉正假扮皇上,說着那些套話,鼓舞士氣,眼見着任忌無視自己,直沖小白而去,氣不打一處來,停止說話,怒氣沖沖的看着任忌的背影。
衆人心中只有兩個字:完了。
任忌仍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大逆不道”,那少年剛剛踩到地上,仍是一個瘦小的背影,白衣飄飄。
任忌輕輕拉住他的袖子。
少年轉過身來。
小白?
像,簡直太像了,乍一看,面前的少年除了比記憶中小白成熟一些,身高,身形與五官幾乎是分毫不差,可是……
當他細細的觀察過少年的眼睛,任忌立即放開了手。
記憶中小白的眼睛裏永遠像含着一池春水,溫柔而明媚,碧波蕩漾,如同陽光透過雲霧,熠熠生輝。
而眼前的少年,那雙眸子雖然與小白一樣的好看,清澈而美麗,但是卻寫滿了陰郁。
那是一種極度憂愁的目光,略帶着一絲驚詫。打量着他。
任忌立刻就确定,那不是小白,或許只是單純相似罷了,記憶中那個明媚單純的少年,是不會有這樣憂愁的表情的。
任忌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對不起,您和我的故友太像了,一時間竟然認錯了。”
楓華低下目光,淡淡地回道:“無妨。”
只要不看神情和眼睛,他與小白還是太像了,那一句“無妨”,将任忌拉回五年前騎馬過橋的清晨,那時面對犯錯的自己,小白也是這樣雲淡風輕地回道。
一晃,五年了啊。
任忌陷在如煙如風的往事中,輕輕勾起嘴角,眼中盡是溫柔。
楓華退後一步,戒備地看着面前走神的男人,不解其意。上下打量着他,發現沒有帶武器,方才放下心來。
柔和的光束打在任忌的臉上,映在他溫柔深邃的眼眸中,偷下一片陰影,襯得他的線條更加淩厲立體。
楓華此時才發現,面前的男人,真是俊郎至極,散發着成熟的魅力,棱角分明的面孔,略帶着高傲和自信的神情。
一身黑衣,高挑而纖瘦。随意束起的長發在風中舞動,潇灑俊逸,發絲輕輕拂過楓華的臉。
好溫柔的神情,在想心上人嗎?
楓華如此猜測着,避過任忌的身影向後看去,玉鯉正氣呼呼的瞪着那身影,楓華微微1沖他搖了搖頭,表示不要責難于他的失禮。
玉鯉瞪了任忌一眼,轉過頭去,繼續假扮着天子,鼓舞士氣。
任忌聽見天子的聲音重新響起,大夢初醒,抱歉的對楓華笑笑,道:“對不起,失态了,我叫任忌,不知公子叫什麽?”
楓華微微一驚,原來他就是任忌,明明自己親自封的總軍都督,只是這穿着或許太簡樸了些,導致他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就是他想要拉攏的蜀郡總督。
楓華回禮道:“白露。”
任忌幾乎是立刻瞪大了眼睛,驚呼道:“你說什麽?”
“白露。”楓華又說了一遍。
任忌吃了一驚,長得如此像也就罷了,怎麽還姓白?莫非是小白的親戚?
“你的家,難道在臨水郡?”任忌問道。
“不是…”楓華心想,這名字都是随手從書裏摘的,哪裏還有家族呢?
任忌垂下眼眸,略有些失望,低聲嘟囔道:“那可真是太奇怪了,怎麽能這麽像?”
楓華在心底湧起一種苦澀的感覺,那是羨慕,雖然不知道讓任忌如此牽挂的人究竟是誰,可是能讓別人如此記挂着,當真是讓人嫉妒。
從沒有會如此在乎朕,朕不過是一顆政11治的棋子罷了。
楓華垂下眼眸,面色陰郁的從任忌身邊擦肩而過。
任忌回過頭,在陸離斑駁中目送着那白衣少年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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