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第二天一早,任忌便收到前方戰報,形勢嚴峻,不容樂觀,蠻人已經攻下滇南鎮,再往東北深入就是天子所在的端涯口。
任忌暗罵一聲廢物,敵方兵力不多,區區一萬人而已,卻因為駐守滇南鎮的督軍剛愎自用,盲目出擊,中了敵軍的計。
任忌煩躁的揉了揉眉頭,他早就通知各營小心行事,借助地形,以守為主,巧功為上,這些督軍的年紀都比他大,表面上尊他為總軍都督,背地裏認為他是乳臭未幹的毛孩,十分不服管教。
這些人,到底什麽時候能明白,領兵打仗掙得不是一個人的功名,而是肩負着千萬個家庭的生死。
天子坐在大帳帷幄中,等待着他的回複。
“皇上,滇南告急,臣請前去領兵增員。”任忌拱手道。
“滇南?”天子看了看牆上的蜀郡圖,“那不是離端涯口不遠了嗎?”
玉鯉扮演着天子的角色,偷偷瞧着站在一旁的楓華,根據他的眼色行事。可是楓華卻壓根沒有看他,順着目光看去,視線的盡頭是皺着眉頭研究地圖的任忌。
玉鯉沒有指示,只好接着說道:“那朕要撤離這裏嗎?”
任忌用自認為不明顯的不屑目光瞥了天子一眼,果然是嬌生慣養的公子哥,一遇到危險就抱頭鼠竄,真不知道是來禦駕親征還是來添亂的。
玉鯉敏銳的捕捉到了任忌視線裏的一絲鄙視,氣的他當時就想發作,這任什麽的,真是天生與自己八字不合,從一來就不喜歡他。
任忌用手抵着下巴,走來走去,一邊專注的思考着,嘴裏念念有詞,“一萬…後山…主力軍……嗯…足夠了……”
想好了以後,任忌擡起頭來,堅定地回道:“不用,我打的贏。”
玉鯉看他那斬釘截鐵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回怼道:“你有多大的把握,在拿天子的性命開玩笑嗎?”邊說邊看向楓華,想得到些指示,沒想到對方依然死死地盯着任忌,嘴角還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真見鬼了,楓華今天沒生病吧,他居然還會笑?
任忌毫不客氣地瞪着他,道:“皇上要是想走也行,不過路上山高谷深,我可不保證沒有伏擊,端涯口再怎麽說也是重軍把守,總比外面安全些。”
玉鯉懶得跟他廢話,最後一次急切的把目光瞥向楓華,對方終于有了回應,微微一點頭。
“行吧,朕留下。”玉鯉如獲大赦,急忙下了結論。
任忌迅速部署了端涯營留守後方的防衛軍隊,交代魏翔不準貿然進攻,又與初墨通了氣,這幾日行軍的糧草全部安排妥當。
經過四年的磨合,魏翔、初墨與他早已配合默契,不用多費功夫。
任忌等着行前準備的功夫,來到初墨的兵器庫旁,看了看四周,喊道:“小乙!”
一道黑影閃過,小乙從不知道哪棵樹上翻下來,悄無聲息地落地,手裏還拿着幾個剛摘的野果。
“師傅。”小乙低下頭,抱拳回道。
任忌滿意地看着這小子的身手,真不愧是自己教出來的徒弟,身手敏捷,毫無聲響,別看才十五歲的少年,已經與自己不相上下。
“小乙,我要去滇南解圍,天子留在端涯口,這期間,你貼身護衛天子和白露,別讓他們發現你,有什麽發現,可以找你初墨哥商量。”任忌拍着小乙的肩膀,另一只手順手拿過小乙手中的野果。
小乙嚴肅地點了點頭,說了句“師傅小心”,便迅速閃身離開,消失在密林中。
任忌算算時間差不多了,牽出黑珍珠,往軍營空場走去。
随他去滇南的士兵已經披挂完畢,随時待命,任忌正準備翻身上馬,遠遠看見白露瘦弱的身影朝自己走來。
“你的刀。”一雙潔白修長的手。遞過來一把漆黑的玄鐵刀。
任忌微微一愣,笑道:“你拿着就行,我用不上,這幾天只要好好待在端涯口,就沒有任何危險,放心吧。”
以他目前的了解,白露那多疑脆弱的性格,得知敵軍離端涯口已經很近,現在肯定緊張害怕的不行,任忌這才出言安慰幾句。
沒想到白露根本沒有一絲害怕的神情,面色如常,帶着那固有的憂郁,好看的眸子深處不見一絲波瀾,輕輕說道:“有你在,我不擔心。”
任忌微微一怔,升起一絲感動,才短短一天,白露竟然已經完全信任自己,那便更要護衛住天子的安全,這樣才不至于辜負白露的信任。
“那我走了,”任忌将手中從小乙那裏搶來的野果扔給白露,燦爛一笑,随即翻身上馬,拉住缰繩,沖着嚴陣以待的兵卒喊道:“全軍聽令,即刻出發!”
言畢,看了一眼白露,微微颔首,繼而調轉馬頭,疾馳而過,飛奔出營,身後跟着一千訓練有素的鐵騎軍,奔騰的馬蹄狠狠地踏過地面,揚起一陣黃沙。
白露盯着最前面那巾袍飄揚的少年,眼中透出從未有過的溫柔與欽慕。
直到完全看不見,才握緊手中的野果,轉身走進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