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攝像機

攝像機

一切就緒後,我讓王三胖穿上件厚外套出門,這樣我和綠睛兩只猴就可以躲在他衣服裏面,被他神不知鬼不覺帶入猴山。

而厚衣服,也方便藏住我們那些錄像設備。

這計劃簡直是天衣無縫,問題只有一個。

現在是七月半。

有點熱。

去動物園的路上,王三胖剛走了一半就汗流浃背,渾身上下跟洗了個澡似的。

他罵罵咧咧:“猴兒,我要是中暑死在路上了你能不能幫我叫個救護車。”

我掐他肚子上的肉。

不能。

我穿成一根毛一周了你都沒給我叫救護車。

再說了,難道我和綠睛就好受嗎?

在王三胖滿是臭汗的衣服裏罩着,我倆就連呼吸都是一種錯誤。

綠睛的臉已經比他的綠眼睛還綠,仿佛下一秒就要臭死過去。

好在,大城動物園離我們學校不算遠。

在我不斷催促——其實就是用爪子掐他肉——下,王三胖可算是走到了。

走到檢票口買票的時候,我透過他的扣子縫隙往外看,發現賣票的大媽也很震驚。

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這破動物園居然會有游客。

王三胖也很震驚。

要不是他的好室友穿成猴子了,他想破了腦袋也不想不到自己居然會花錢來這破地方參觀。

進入園區後,找了個看不到人的地方,王三胖解開外套,我和綠睛探出頭去,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鮮的空氣。

真的,再晚一會就中毒了。

我做了個手勢,這是我們早就約定好的計劃。

我和綠睛先回猴群去,張羅所有猴子提高戒備,随時準備躲閃跑路,與此同時,王三胖帶着證據去有關部門舉報。

他鄭重的點點頭。

我又一招手,綠睛聽話地跑在我前面,給我開路。

我發現,綠睛對這個動物園的外部地形比我熟悉的多,哪一處有鐵絲網,哪一處有豁口和掩體,全都門兒清。

我想不明白,打算等一切結束後問問他。

計劃很順利,我在綠睛的帶領下,順利找到一個猴山沒有電網的缺口,從外面鑽了進去,這地方只能進不能出,因為下方是光溜溜的牆體,向下去的時候可以靠着滑滑梯的方式下去,但是再想上來就不行了。

我抱着自己的尾巴,手裏拿着小型攝像機。

我朝着那光滑的山體跳下去,小心地保持着自己的身體,就像滑雪一樣,靈巧又輕盈,幾乎沒受什麽傷,順利落地。

綠睛在我身後。

他緊張的咽了下口水。

然後,學着我的樣子,一躍而下。

......

咚咚。

铛铛。

嘁哩喀喳。

短短幾米的高度,綠睛連滾帶爬,最後一頭撞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這哥們好像不只是沒帶語言天賦。

猴子的基礎天賦也沒帶。

确認綠睛沒摔殘廢以後,我跑去找壯臂,這貨正背對着猴山,不知道在幹什麽,走過去一瞧。

呵——還挺有創意。

之間他面前松軟的土地上,頂天立地插着兩只香蕉,豎着朝天,左邊的香蕉下面畫了一幅畫,一個圓圓的腦袋上面插了一根毛。

右邊的香蕉下也有一幅畫,圓圓的腦袋上蓋着兩片綠葉子,像眼睛。

壯臂哭哭唧唧:“好兄弟啊,你死的怎麽這麽慘啊。”

......

好,合着給我哭喪呢。

還挺有能耐,畫得遺像惟妙惟肖,誰看了認不出來是我和綠睛。

我走上前,這份心意确實感人,也沒法說個不字,拍了拍壯臂的肩膀道:“兄弟,我們沒死。”

壯臂啊呀一聲倒在地上,驚悚看着我和綠睛。

“你們倆...回來了?”壯臂湊上前,聞着我的皮毛,“沒有臭味啊。”

“我還是很愛幹淨的好不好,天天給自己舔毛,怎麽會有臭味。”我奇怪的甩甩尾巴。

“不是,是那種被滋啦滋啦打過的味道,皮毛上會有股臭味,你沒有。”壯臂眨眨眼。

哦,大概懂了。

壯臂應該是以為我們來被石懷仁用電棍襲擊了,正在聞我們身上有沒有燒焦的臭味。

我簡單解釋了一通,在壯臂能理解的範圍內,我用簡單的句子說完了計劃,并且解釋了一下我身上帶着的這個小黑方塊是什麽東西。

壯臂很快就理解了。

唉,跟猴說話就是方便。

不像王三胖,還得打字說。

壯臂問:“那我們需要做什麽?”

“也不需要做什麽。”我想了想,“一切順利的話,王三胖下午就能帶着警察來,我只是怕石懷仁見事情敗露要殺猴洩憤,或者毀屍滅跡,如果他真的要動手,我們猴群還得團結起來,共同應敵。”

“明白!”壯臂此刻的神情比王三胖靠譜多了,他一躍而起,跳上猴山,向所有猴群宣布了我和綠睛的計劃。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們默認我是猴王了。”壯臂不太好意思,“你放心,我不想當,等一會就還給你。”

“別了別了。”我擺手,“我來猴山也不是當官的,你願意的話給我個猴支書幹一幹就行了,還能加綜測。”

又等了幾分鐘,我驚喜地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嗅嗅空氣中的氣味,正好是三個人,不多不少,王三胖、石懷仁、童時淮任。

我給綠睛打了個手勢,我們倆悄咪咪地藏起來。

畢竟在飼養員看倆,我倆現在還是出逃狀态,不能讓他們發現。

我和綠睛藏在猴山後面,聽他們說話的聲音清清楚楚。

王三胖先咳嗽一聲,喊道:“南方金雲三朵三。”

這是我倆百度來的資料。

因為百度上說,買賣野生動物的生意之間是有黑話的。

南方金雲指的是金絲猴。

三朵三指的是要三只。

看看,多麽充分的準備啊。

我都佩服我自己。

王三胖裝模作樣喊完,發現石懷仁和童時淮任一臉你沒事吧的表情盯着他。

“你說什麽呢?”石懷仁問。

“我...我要金絲猴啊。”王三胖整不會了。

童時淮任開口:“那你直接說要幾只啊,背什麽古詩,毛病。”

我:......

王三胖:......

綠睛:噗嗤。

我瞪了他一眼。

不許笑!

人家明明想得很充分啊,是這石懷仁和童時淮任不懂道上的規矩。

“你挑吧,只有公猴和小猴,母猴不賣。”石懷仁朝着籠子裏數了數,“都在這了,媽的,上午剛跑出去兩只公猴,還沒抓回來呢。”

王三胖心想。

哈哈,我知道,跑出去的是我室友。

王三胖裝模作樣的挑選起來,問東問西,與此同時,我朝綠睛使了個眼色,我倆順着那道鐵絲網鑽進去,開始收集非法繁育小猴的證據。

綠睛也有任務。

他的任務是去之前殺害疤臉和黑毛的那間屋子拿采購記錄。

于是我們倆在樓道裏分手。

我朝着保育室走去,而他朝着另一邊走去。

推門進去,我發現所有母猴子都害怕得擠成一團。

見我進來,橙姐期期艾艾地撲上來,像是見了救命恩人。

她問:“一根毛,出什麽事了,我們早上聽見外面叮叮當當響了好久,是不是無毛怪又生氣了,要殺我們啊。”

“沒有,沒有。”我忙說,現在時間緊迫,我已經沒空安撫她們,按開攝像機,對着保育室內所有非法繁育的東西一通拍攝。

橙姐問老黃:“他手裏拿的是什麽?”

老黃見多識廣,說道:“那個黑黑的嗎,我知道,年輕時候見過,是無毛怪的東西,好像叫巧克力。”

......

別說,還真是見多識廣。

我笑了笑,回頭解釋道:“這個啊,這個是攝像機,可以把你們現在的樣子記錄下來的,以後都可以翻開。”

“唉,是嗎?”橙姐抿起唇,“那等我們都是老猴的時候,也可以看這個東西嗎,還是現在的模樣嗎?”

“是啊,是。”我突發奇想,打開籠子,對着裏面辛苦繁育的猴子母親們說道:“來來,你們站好,我給你們拍個照片,大家一起。”

“好呀好呀。”

“太好了。”

“我還是沒懂什麽是照片。”

“我站在這裏可以嗎?”

“尾巴收一收,你擋着我的臉了!”

所有母猴們在我的指揮下錯落這站好,她們一個個笑顏如花,即使在這暗無天日的保育室裏面已經待了不知道多少個年歲,但此時此刻她們都是鮮活而燦爛的。

只有紅尾花沒參與,她還是那副呆滞的樣子趴在籠邊。

我知道,她是在想念小斑點兒。

“算了,別管她了,母猴子失去第一只孩子要很久才能緩過來。”橙姐嘆口氣。

“好吧,看鏡頭!”我指了指攝像機的前端,引導所有母猴子的視線。

咔嚓。

相機定格。

我給我的猴子朋友們留下了珍貴的一張照片。

金絲猴的壽命相比人類很短。

也許再過十年,這些鮮活的猴子們都會在動物園中去世,但至少在人類的群體裏還有我,記得她們的名字和模樣。

“好啦!”我收起攝像機,鄭重其事道:“我現在要出去做我的大事業了,你們好好待在這裏,最遲明天,你們的痛苦就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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