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接力賽
接力賽
收集完了全部資料,綠睛站在門口看着我,可能是終于發現我們倆除了打字交流還有手語交流這個途徑,他啊啊叫喚了兩聲,然後指了指外面。
我和他爬上走廊的那扇窗戶,就是平時給壯臂遞香蕉的那個。
我發現王三胖已經走了,估計是已經跟童時淮任和石懷仁簽訂了訂單,搜集到足夠證據了。
按照計劃,他現在應該離開大城動物園,去報警。
我和綠睛對視一眼,給了彼此一個堅定的目光。
這回是真的萬事俱備了。
我看了眼手裏的攝像機,裏面的資料同樣齊全,我們倆現在要做的就是藏好設備,等着王三胖帶着警察來。
我向綠睛示意,我們該走了。
于是兩只小猴,悄咪咪地順着來時的通風井離開。
壯臂正在猴山後面等着我,見我們出來,問道:“成了嗎?”
“成了。”我把四處尋覓,想看看該把錄像機藏在哪裏。
好在,兩個飼養員已經離開,外面沒有人注意着我,于是我如法炮制,像之前幫綠睛藏治療藥品一樣,把我身上的設備藏在猴山的那個雜物間裏。
“壯臂猴王。”猴群裏有猴發話了,他問:“如果按照你的說法,這些無毛怪被懲罰了,不會再殺我們了,我們會去哪裏?”
聽完問題,所有猴子自覺地在猴山下圍成圈,看着壯臂。
前幾天,這些猴子還在因為一根香蕉大打出手,但是現在,成群的香蕉就擺在那裏,也沒猴再上前搶奪了。
生存面前,所有猴子都團結起來。
“我不知道啊,問一根毛。”壯臂把問題抛給我。
我愣了,完全不知道。
我之前的思維全部停留在如何把這幫猴群從大城動物園中解救出來,完全沒有考慮之後的事情。
按照人類殘忍的習性。
難道把他們救出去以後,就可以保證每一個野生動物都得到保護嗎,給他們換一個更大更好的動物園,就能夠保證這樣的事情不再發生嗎?
恐怕未必。
野生動物保護的路漫漫長,只要這世上一天存在着吃野味,濫殺無辜的人群,這像商業就永遠不會被趕盡殺絕。
看我半天沒說話。
壯臂搖搖尾巴,說道:“別問了,活一天算一天,不管怎麽樣,一根毛能帶着我們從現在的地方逃出去,比什麽都強,至少我們可以和母猴子們見面,可以住上幹淨的地方,對吧。”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要不說壯臂才是那個精神哲學家呢,這只猴的大智慧恐怕超過不少人類。
我感覺到肩膀上被什麽東西掃了一下。
回頭一看,是綠睛的尾巴。
他小心翼翼地勾着尾巴,碰了碰我,像是安慰。
我笑了笑,擡高音量道:“好了,各位同伴們,不管怎麽說,先從石懷仁手底下逃出去最要緊,大家準備好,一會兒如果有硬仗,一定要記得保護好自己,拼了命的活下去!”
“考前動員”環節結束了。
猴子們散開,在我的要求下,吃了香蕉補充體力。
而我則焦急地等待着,早知道剛才進來前帶個兒童手表了,現在也不知道王三胖離開多久了,怎麽警察還不來。
我聽到籠子外有腳步聲,但我沒有興奮。
因為隔着很遠,我就聞到氣味了,只有石懷仁和童時淮任兩個人的味道,沒有第三個人在場。
現在還不到晚上發餐的時間,他們倆怎麽又回來了?
我緊張起來,拍了拍身邊的綠睛和壯臂。
石懷仁走進來,嘴裏還在抱怨:“我就說那小子不對勁,都怪你,幹這行這麽久了,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
“能怪我嗎,昨天正好網上有人跟我對接,我還以為就是他呢,這不是才沒設防。”童時淮任說。
那小子,不對勁?
他們在說誰?
王三胖嗎?
“反正,我們肯定是不能在這了,我就沒見過那麽年輕的人來我這買猴子,好像還是個大學生吧,他買回去能幹什麽,吃啊還是殺啊,還是送領導啊。”石懷仁走進籠子裏,一邊拿着手機的電棍驅散猴群,一邊說:“把口袋給我,我把錢裝走。”
完蛋。
他們倆發現了!
我心裏一驚,但是轉念想想也沒事。
他們發現的太晚了,王三胖早就已經帶着證據走了,他們倆就算是現在跑了,沒幾天就得被警察叔叔抓回來,沒事。
但是——
我發覺事态越來越不對勁。
石懷仁怎麽朝着我藏設備的小屋走了!
等一下!
“哥,還是你有辦法。”童時淮任說,“把咱們買賣猴子的錢都藏在這雜物間裏面,誰來都查不到。”
“你哥我這些年還是很有頭腦的,收錢只收現金,而且要當面交易,免得被任何人發現蛛絲馬跡,這些錢夠咱哥倆跑去外地躲躲風頭了,一會就走。”石懷仁說。
卧槽。
我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我怎麽跟石懷仁想到一塊去了啊!
果然人類的思維都一樣。
早知道我把攝像機吃了啊!
哦不行,吃了的話...再拿出來不太好。
綠睛當然聽得懂這些話,他此刻表情比我還擔憂。
“猴子怎麽辦?”童時淮任問。
“你管他們呢,帶不走了。”石懷仁擰開雜物間的門,“我去拿錢,你去保育室,把那些激素和藥品裝起來帶走,到時候問起來,咱們也只是個買賣罪,其他沒證據的話,判不了。”
我心想:還好我提前保存了證據,要不然,紅尾花她們的罪真是白遭了。
但現在問題來了!
我的攝像機!
石懷仁已經進了雜物室,而童時淮任也離開了。
我再也等不了了,我打算先他一步,看看能不能再把設備偷出來。
我剛準備上前,猴子尾巴被綠睛拽住。
他搖搖頭,指了指石懷仁立在雜物間外的電棍。
那電棍正同着電,冒着絲絲詭異的光。
我明白他的意思,綠睛是想提醒我危險不要去。
但我別無選擇。
我回頭,鄭重其事的給了綠睛和壯臂一個擁抱。
“好兄弟,記得我!”
然後,我就朝着石懷仁飛速跑去。
都來不及了。
就算是有電棍,我也得把證據拿出來。
老天讓我穿越成金絲猴一定有他的原因,讓我逃離人類的視角,站在猴子的視角去感受動物的苦痛也一定有他的道理,既然決定要拯救他們,既然這些猴子認我做了老大,我就不能辜負他們的信任,讓壞人逃避懲罰。
我剛剛跑到雜物間。
石懷仁果然已經停下了撿錢的動作,他的注意力被角落裏,一閃一閃發着紅光的攝像機吸引了。
那攝像機我原本藏在一個拖把下面,随着他的動作,逐漸露出來。
“這是什麽?”石懷仁伸出手,拿過來,“誰放在這裏的攝像機。”
他點開一看,第一張照片就是他們在保育室內非法繁育的證據!
與此同時,我嗷嗚一聲,勇敢地一躍而起,一口咬住他的虎口。
石懷仁突然被偷襲,吓一跳,手疼得發抖,那攝像機落在地上,我顧不得他,跳下去,撿起來就朝外跑。
“猴子?”石懷仁愣了一會,突然反應過來,“別跑!”
我拿着攝像機,沖出雜物室,而石懷仁在後面一個勁兒的追,手裏的電棍滋滋啦啦,随時都要燒到我的屁股。
我第一次具象的理解了什麽叫夾着尾巴做猴。
因為真的不敢甩尾巴,我生怕稍微一動,尾巴上的毛沾上大電棍,我就能見到太奶了。
猴山裏面猴群密集,為了方便游客參觀,躲避和攀爬的地方也少,我來回蹿了幾個回合,就被石懷仁逼到角落裏,再也無處可逃。
石懷仁的眼睛緊緊盯着我手裏的攝像機,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嗷嗷!”我突然聽見綠睛叫喚了兩聲。
一擡頭,他正站在一個标準的後衛位置上看着我。
後衛,懂嗎。
足球場上的站位。
我瞬間明白他的意思,手一甩,攝像機朝着他飛去。
石懷仁臉色一變,視線跟着攝像機同時飛去。
我滿懷期待地等着綠睛接住,完成這漂亮的長傳。
吧嗒。
攝像機不偏不倚,砸在他腦門上了。
我看到綠睛晃了晃,然後,筆直的倒下了。
兄弟!
別被我砸死了吧!
關進時刻,還得看我們救世主壯臂,意識到綠睛實在是個廢物,他果斷挺身而出,在石懷仁之前搶過攝像機,重新奔跑起來,一邊跑還跟猴群發號施令:“都集合起來,保護這個黑東西。”
猴群們非常聽話,他們平時也喜歡站在籠子裏傳東西消遣。
壯臂跑到下一個死角,手一擡,不遠處的小猴輕松接到。
石懷仁被迫轉身,去追下一個猴。
我站在遠處看着這一幕,洶湧澎湃。
有種在打世界杯的感覺。
中國金絲猴,行!
比男足接傳準多了,這是可以說的嗎?
事實證明,兩腳的人再牛逼,在這種原始的體力競賽和靈活度上永遠比不上猴子,沒幾個回合,石懷仁就被耍得團團轉,累得直喘粗氣。
“媽的,成精了還。”石懷仁杵着大腿。
“來人了!來人了!”童時淮任突然從後面的保育室沖出來,臉色慌張,“我剛才通過外面的攝像頭看到人了,那胖子,帶人來了!”
“怎麽這麽快?”石懷仁驚詫,“咱們跟上面的人不是很熟嗎,舉報信什麽都會被攔下啊?”
“先別管了,我們跑不掉了!”童時淮任哭喪着臉。
“沒事,賣幾只猴而已,判不了多久,之前的記錄我都銷毀了,更何況,跟這小胖子的生意沒成。”石懷仁轉回身,更堅定了要搶回攝像機的決心。
這裏面有足夠判他和童時淮任一輩子的證據。
與此同時,攝像機在猴群中轉悠一輪,最終回到我手上。
我猛地擡頭。
童時淮任和石懷仁已經朝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