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等我埋了都沒結果

等我埋了都沒結果

他發現,他一直把溫渡當做小孩子來對待,被他照顧,被他關愛,被他引導的對象,卻忘了她已經長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思想。

她對他說:“兩個人都很內向,總有一個人要表白吧,否則就你這個溫吞的性格,等我埋了都沒結果。”

他才知道,原來溫渡也是內向的,只是因為他太過猶豫,她才會那樣主動。

她的性子明明那樣冷,骨子裏卻倔強反叛勇敢。

真是自以為是,自以為是的認為比溫渡大了幾歲,就可以以引導者的身份照顧她,卻忘了,自己也是局中人。

局中人,有什麽資格談照顧。

這幾個月,他突然發現,每一次想要盡力忍耐的吻到最後,還是吻了,即使那樣頻繁的吻也是他過濾自己的思想之後的結果了。

他看她的眼神實在算不上清白,心思更不潔淨,他才發現,自己并不是像她期盼的那樣成長成了一個溫柔淡欲的人。

反而,他的欲望在表面的溫柔細致之下壓抑的更濃重了,到了一種自己已經無法遮掩的地步。

幾個月前,他想說服自己,既然她沒說清楚對自己是不是那麽喜歡,他就該守好自己的本分,扮演好一個只是身份是男朋友的角色,随時準備着有一天,她對自己說,你可以走了,然後盡量将自己的情緒控制在一個不錯的範圍裏,別讓自己離開的時候那麽狼狽失态。

他還想過,如果他注定要親手把她交給一個她真正愛的人,那這段短暫的在一起的時光也是他偷來的,賺來的。

可惜,哪個他做到了。

他自以為自己是個理智的人,可以用理智駕馭感性。

可他還是吻了她那麽多次,每一次都是抵死纏綿。

他自以為他離開的時候,可以不那麽狼狽,可是又過了幾個月,到了現在,他只要設想一下溫渡離開的場景便覺得,自己實在是做不到,他已經沒辦法那麽體面的結束了,沒辦法平靜的說,哥哥知道你的心意了,哥哥會好好照顧你。

只是稍微想一想那個場景,便覺得自己頭腦中的情緒失控的厲害。

愛恨嗔癡,哪一個都占盡了。

更何況所謂的照顧,這些天陪着她,和她的肢體接觸,她一次一次的将他的情攤開來,讓他的心思變的一覽無餘。

她那些話,不管是不是出于真心,他都理所當然的自欺欺人了,把那都當做真的,每一次聽見她說喜歡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自己的心像是那架鋼琴彈奏起悲怆的時候那樣激昂。

他早已是局中人了,再說不出一句他比她看的更清楚的話來。

二十多年的思念,幾個月的一場夢,如果可能,他希望這場夢永遠都不會結束。

如果那是夢,就夢的久一點,他不想醒也不願醒。

沒有她的夢,有什麽可盼望的,那和把他架在火上炙烤再淩遲一百遍有什麽分別。

現在他還有什麽資格說,他比她看的更清楚,這麽濃烈的情,明明,他才是那個混濁的一塌糊塗的人。

時汀閉上眼睛,沒有心思再看手裏的那本書,他坐在沙發上,感受着自己心跳振動的頻率,很快很快的,有時候會快的有些收緊。

不得不說,他得承認他輸的厲害,他不知她的喜歡有多少,可自己,實在是多的讓自己也感到害怕。

每當喜歡的程度到達了不可自拔的地步,大腦都會有一個自衛的機制響起來,告訴時汀,不要再繼續喜歡了,太深的感情,會讓自己堕入地獄,會容易受傷。

人都是有這樣與生俱來的本能的,不斷提醒自己要趨利避害,扪心自問,他在處理其他事情的時候極為淡漠,很少真正關注什麽事情,他做不到像溫渡那樣熱心,關心每一個弱者,每一個不開心的孩子。

他只是偶爾會有些憐憫,但絕對不會投身某種事業,并且感到無怨無悔。

他沒有這樣的職業精神,但是對溫渡,她是唯一的例外。

他也實在是不明白,那樣淡漠的一個人也會因為一個女孩子,心髒驟跳,跳的那樣快。

什麽趨利避害,他會親手打碎那個本能的防衛機制,把自己意識裏的想法拖拽出來,告訴它:“理性在對溫渡的感情裏毫無作用,不要試圖控制我。”

然後繼續沉溺下去。

夜色漸漸昏沉,少年骨節分明的手将扉頁的字撫摸了一遍又輕輕把那本吹亂的書合上。

他就坐在那裏,睫毛低低垂下來看着書頁,看着自己白的厲害的手背,将那幾本書攏起來,放在茶幾上豎着落了幾次,幾本錯落的書在他修長的指節間竄動,很是順從的變成了原本該有的整齊樣子。

将書鎖進了櫃子裏,櫃子旁邊還放着溫渡送給他的那雙拖鞋。

他走進廚房做好了飯擺在了桌上,又輕手輕腳的推開門走進卧室,從後側環抱住溫渡。

“想你了。”

時汀的聲音有點低沉,微微的冷香從脖頸間蔓延到溫渡的臉頰外側。

仍然是水生調的香水。

溫渡想起來某一次她對時汀說很喜歡他用皂香和水生調的香水,還有冷香。

後來他好像就開始研究了,換了好幾瓶香水,空氣,雨水,自然的味道在他身上都可以聞到。

他用的香水價格不菲,味道也小衆。

一直持續到現在,他還是有些這個習慣。

溫渡感覺到身後的男人抱的力度有些重,甚至能夠感覺到他此刻的狀态是有些沉迷的,還有一些害怕失去的小心翼翼,幾乎要把她揉進了骨子裏。

他的聲音有點低沉,淡淡的悲傷,好像因為她消失在他眼前,所以才會悲傷一般。

“不過三個小時而已,時汀。”

看了看時間,實在過去的不久。

溫渡不知道,這三個小時時汀都沒看進去書,而是胡思亂想的将腦海裏的記憶都翻出來一遍一遍的咀嚼,不斷的回憶,尤其是被她強吻的那一次,結結實實回憶了十遍有餘。

“飯做好了,阿渡。”

他松開了溫渡,像是意猶未盡一般又偷偷嗅了嗅她的味道,才慢慢放手。

吃完了飯,帶着溫渡在城市的夜裏裏漫步,他們走到了曾經的操場,又走去了熱鬧的街市。

出生在這裏,成長在這裏,與溫渡所有的回憶都在這個城市。

時汀曾經建議過溫渡要不要去大城市,溫渡說,留在這裏吧,這裏一切都很熟悉,還有熟悉的哥哥。

于是他才在郊區買了一套別墅,那邊很安靜,他已經想象着與溫渡年老後一起攜手,打理一個小菜園,侍弄侍弄花花草草。

花園裏紮了一個秋天,種了大片大片的玫瑰,是時汀親手種下的,溫渡說喜歡,他就種了很多很多,親手施肥澆水,後來成了一片花牆。

“阿渡,你知道為什麽以前每一次跑步我們速度都差不多嗎?”

溫渡搖了搖頭,有些迷茫,聽着他又說道:“因為每次跑到盡頭我都會等你很久,我怕一轉身你不在,怕我沒保護好你。”

“嗯……”

溫渡有些無奈,原來他總是比自己跑的快,雖然她也知道那時候自己跑步的速度的确很慢,但是倒也不至于每次都要他等吧,知道真相以後還有點小小的失落。

“但是我有好幾次都考的比你好。”

溫渡看着操場盡頭的橘子樹,想起來當初那片榜單,趕緊把時汀叫了過來,說道:“你看,榮譽牆上還有我們的名字呢。”

“嗯……”

雖然已經很久遠了,榮譽牆一遍又一遍的換,溫渡扯開前面的釘子,才在落灰的後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阿渡,其實很早之前我就喜歡你了,比你以為的還要早。”

因為把大量的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溫渡和時汀學生時代都只有兩三個朋友,朋友不算多,但都還算鐵。

看着溫渡把那釘子又重新粘回去,轉身對時汀說道:“那你大概不知道了吧,我喜歡你也挺早的。”

時汀有些意外,沒想到溫渡會說這樣的話。

溫渡偏着頭,很是認真的看着時汀說道:“我一直在等某個人表白,明明是女孩子,而且我也有點輕微社恐,可是等了很多年,不僅沒有表白,某人還在心裏默默打算把攢下來的錢留給我當聘禮呢。”

想起這個的時候,溫渡有點氣惱,真是讓人生氣,好好的暗戀對象,居然想當自己哥哥。

“對不起,阿渡。”

時汀看了看溫渡的眼睛,目光有些躲避。

“對不起什麽?”

“不該讓你告白的,應該我來。”

男人的目光仍然低垂着,耳垂染上了一絲紅紅的顏色。

溫渡看着時汀,也有些害羞了,她很少特別認真的凝視他,沒想到,他長的那樣好看。

“不跟你計較了,誰表白都一樣,只要結果是好的就好了。”

溫渡看着學校裏的樹,想起了很多很多的少女心思,那時候他那樣溫柔,還有點高冷。

她逐漸覺得,時汀這個人,是不可冒犯的,尤其是他總是用那種略帶教導式的目光看着自己,總是哥哥的口吻和自己說話,她更是忐忑了,根本不敢告訴他自己的心意。

她曾經以為,只能這樣暗戀他一輩子了,沒想到,這個家夥居然藏的那麽深。

溫柔,正經,都只是表象罷了。

她曾經還覺得他是個特別高冷,特別成熟的人,好像不會談戀愛似的,對女生不太感興趣,心裏只有事業。

可跟他相處這段時間,才發現,根本不是的,他吻自己的時候那樣熱烈。

很難把眼前這個人跟以前在自己心裏那個高冷形象,又很認真的幫自己看題的大哥哥聯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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